孟一荻泡了十多分鍾的腳出來後,就看到俞爾雅已經毫不客氣地霸占了她的床。
她穿着貼身的秋衣秋褲,線條迷人,跟條美人蛇似的盤在了她的被子上。
孟一荻眼皮跳了跳,“不想我把你從床上扔下來,就老老實實躺好。”
俞爾雅立即彈坐了起來,“我要睡衣!”
孟一荻翻了個白眼,打開衣櫃,給她找睡衣。
俞爾雅一見她衣櫃裏那麽多衣服,頓時好奇地光腳下了地,湊到了她身旁。
“我天,你這麽無趣粗糙的人,什麽時候竟然會給自己買這麽多衣服?bulee和伊家的春季新款,可以啊,孟一荻,果然士别三日當刮目相看嗎?”
孟一荻将手裏的睡衣直接砸在了她那張讨人嫌的臉上,冷冷地回道“睡覺!”
俞爾雅連忙将睡衣從頭上扒拉下來,眼珠子骨碌碌地轉着,“孟一荻,你變得不一樣了。”
“你還是一樣的讨人厭。”孟一荻回怼道,然後轉身去了床頭櫃上拿了自己的睡衣,就朝衛生間的方向走去。
“欸,幹嘛不在這裏換啊,你有的我都有,害羞什麽?”說着俞爾雅還十分流氓的吹了個口哨。
孟一荻額角的青筋跳了跳,然後砰地一聲将衛生間的門給砸上。
“啧啧,生氣了唷。”俞爾雅挑了下眉壞笑道,随即一屁股坐在了床上,伸手揪住衣服下擺,正準備換衣服,結果擡頭一看,角落裏黑黢黢的攝像頭正對她!
“我擦!”
她怎麽忘記了,這屋裏有監控!
她立即拉好自己的衣服,不禁扶額,她剛才都幹了些什麽?
結果沒捉弄到孟一荻,倒讓自己出了糗!
不行,她得把這一段監控給黑了!
孟一荻從衛生間出來的時候,就看到她兩腮鼓鼓跟個青蛙似的,坐在床上瞪着她。
她懶得理會她,自己抹了臉,然後就躺在了床的左側,然後拉了被子蓋好。
俞爾雅偏頭看着她,見她完全不理自己,腮幫子鼓得更厲害了。
“孟一荻,借你電腦我用用。”她一把掀開了孟一荻的被子,然後說道。
孟一荻冷眼看着她,眉梢微動,眼神朝旁邊的桌子上瞟去,“随意。”
俞爾雅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立即将她的被子往她身上一扔,恰好恢複了原狀,不差分毫。
但正當她準備打開電腦的時候,孟一荻的聲音冷冷響起,“這份視頻是需要在警方備案的,你确定你要删?”
俞爾雅準備開機的手一頓,随後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過了好一會兒才放下電腦,轉身一下子就朝孟一荻撲去。
孟一荻反應迅速,卷着被子就往旁邊一滾。
但她同時也忘了,被子被俞爾雅壓着,令她無法躲開俞爾雅的攻勢。
轉瞬之間,攻擊、格擋,兩人在方寸之地進行了一出令人眼花缭亂的全武行。
一分鍾後,俞爾雅被孟一荻摁在身下,被鉗住了喉嚨;而俞爾雅的腳則夾住孟一荻的腰,手同樣掐住了她脖子。
總之,兩人互相鉗制,誰也别想讨到好。
随後,孟一荻主動撒了手,冷聲道“睡覺。”
說完她躺到了另外一邊,伸手去拽被子。
俞爾雅順着被子往她身側一躺,長手長腳的抱住了她,“孟一荻,你這把骨頭可真硌人。”
“硌人就滾開。”孟一荻眉頭緊皺,有些不耐煩。
她不喜與人接觸,即便這人是俞爾雅。
“切,我這是要對你進行貼身保護好吧?你以爲我喜歡啊。”
孟一荻偏過臉掃了她一眼,“難道不是想把口水蹭我身上,趁機報複?”
俞爾雅連忙伸手揩了一下嘴角,“那是小時候的事了好不好?”
“哦?那你現在睡覺不流口水了?”
俞爾雅頓時生氣,立即撒了手抱住枕頭,“睡覺!”
孟一荻看着她生悶氣的背影,唇角忍不住彎了彎,然後關了床頭燈。
室内一下子陷入安靜當中。
過了許久,孟一荻睡不着,不由得翻了個身。
沒想到俞爾雅也沒睡,黑暗裏,她突然開了口。
“其實我覺得,你沒必要把孔姨和錢姨的死都背在身上。如果照你這麽個活法,那我是不是得把我媽還有我那個未出世的弟弟的死全部都算到自己頭上,如果當初……”
“那本來就和你沒關系。”孟一荻打斷了她的話。
俞爾雅立即坐了起來,盯着她的後腦勺說道“怎麽沒關系?如果當初我死了,就沒有後來的事不是嗎?”
“你想太多了。”
“那你不也想太多了嗎?那些犯罪分子本來就是沖着我爸和你媽來的,你怎麽就不明白呢?就像今天一樣,那些人隻是沖着你來的,你的家人隻是被牽累,而當年你就是那個被牽累的角色,爲什麽你總覺得是你的錯呢?”
孟一荻也轉過身來,兩人在黑暗中就着微弱的光線對視,兩雙眼睛同樣目光灼灼。
半晌,孟一荻掀開了被子,“你睡這裏,我去外面睡。”
“你!”俞爾雅望着她離去的背影,不禁噎住,最終再也說不出任何話來。
每次一讨論到她兩個母親的死,就必然是這種結局。
她不禁撓了撓頭發,十分無奈。
真不知道她什麽時候才能從當年的那件事裏走出來!
望着緊閉的房門,她踢了踢被子,然後翻身一滾,把自己的腦袋埋進了枕頭裏,心裏憤憤地想着臭孟一荻,叫你不聽勸,看我把你的枕頭全部用口水打濕,全部睡臭!哼哼!
孟一荻全然不知道俞爾雅在她卧室裏的幼稚行爲,她躺在沙發上,打開了前兩天睡午覺用的那個抱枕,将自己勉強蓋住,然後試圖催眠自己。
可是失眠又纏上了她。
腦袋裏不斷地想着遇到陳城的事。
俞爾雅的話其實在某種程度上提醒了她,如今她的角色,似乎與當年母親一樣,而如果今天一洵遇到危險,孟一荻想,她必然是心甘情願用自己去換弟弟的性命的。
可……
可母親就死在自己眼前,她不是放不下,而是從未接受過這樣一個事實。
那場血色的記憶于她而言,更像是一場噩夢,她曾無數次的希冀醒來後一切如常,母親依舊嚴肅地訓斥她,教她玩解繩索、抓壞蛋的遊戲。
深深地歎了口氣,她閉上了眼,命令自己不要再做這種毫無意義的設想,趕緊睡覺。
可客廳裏的挂鍾一下一下滴答滴答的響着,無時無刻不在提醒着人時間的流逝,令她愈發煩躁,感到這個夜晚無比的漫長難熬。
就這樣翻了幾個身,熬了十多分鍾,她還是沒睡着。
黑夜裏,聽力似乎變得十分敏銳。
除了客廳裏的挂鍾聲,她還能聽到小區外汽車駛過的聲音,以及偶爾響起的犬吠……當腦袋裏充斥着這些亂七八糟的聲音後,想要睡着更是難于登天。
而就在這時候,吱呀一聲,明琛的卧室門打開了來。
黑夜裏,孟一荻隻能看到一道修長的身影從卧室裏走出,然後穿過客廳朝飲水機的方向走去。
“咕咚、咕咚。”
寂靜裏,明琛喝水的動靜似乎都被放大了無數倍。
随後,他應該是放了杯子,然後折返卧室。
隻是走到一半,他突然停了下來,然後往沙發的方向看了過來。
孟一荻的心一緊,緊接着掩耳盜鈴地閉上了眼睛,假裝睡了過去。
很快,她能感覺到明琛走到了自己身邊。
他似乎在打量她,站着沒動。
不知道爲什麽,孟一荻的心跳有些快,或許是因爲她明明沒睡着卻裝睡所以心虛?她也不知道。
過了好一會兒,她突然感覺腿彎下有一隻手,身體不由得一緊,緊接着背部也有觸感,她正準備睜眼,身體就一輕,竟然被他給抱起來了。
孟一荻不禁睜開眼,模糊的光線裏,她隻能看到他棱角分明的下颌。
下一秒,他已經把她抱進了他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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