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頭,孟一荻和俞爾雅很快趕到了花都區分局。
孟一荻先前已經來報道過一次,再加上這次還有個俞爾雅,所以并不需要人帶路,很輕松地就找到了刑偵二組組長王笠的辦公室。
“跟我來吧。”王笠話不多,直接把她往分局局長辦公室帶。
孟一荻看到“局長辦公室”幾個字的時候,心裏還算平靜,但當跟着王笠推門而入,看清楚裏面的人後,她就不太淡定了。
大約四十分鍾後,她從分局局長辦公室裏走了出來,臉上像是蒙了一層陰翳,神情晦暗不明。
這時候已經是下午五點半,她去重案組找了俞爾雅,得知她還要加班後就要了房門鑰匙,然後自行往景明花園走。
俞爾雅租的這個房子離花都分局很近,走路也就十分鍾左右,這個時候是下班高峰期,孟一荻懶得打車,幹脆步行走了回去。
在行走的過程中,她腦海裏不斷地回想起先前在辦公室裏接收到的信息。
不知不覺她就回到了小區,來到了單元樓裏。
隻是剛出電梯,她一擡眸就看到了明琛,頓時愕然。
“你……你怎麽還沒走?”
說完話後她才發現他身側還有一大堆東西,堆滿了她的新家門口,通過紙箱包裝上的圖片,她大概知道明琛買了什麽,十有是廚房用具。
走近一看,果然是鍋碗瓢盆之類的。
“你買這些做什麽?”她一邊問一邊打開了門。
明琛可不管她是否想要,彎腰就把箱子上面的小件先拎進了門,一邊搬東西一邊回道“我看你們的新家缺點兒東西,想着你倆工作都忙,所以就順手買了。”
“我們忙,難道你就很閑嗎?”孟一荻忍不住站在廚房門口,将剛放好刀具和砧闆的明琛堵住,“明琛,我不能收你的東西。”
“可是我都買了,超市買的,不能退的。”明琛對上她倔強的眉眼,略微擰眉。
“不能因爲你不能退我就收你的東西,明琛,這是原則。”
“那不就浪費了嗎?”明琛避開了關于“原則”的讨論。
見他故意裝傻,孟一荻有些煩躁,索性直白地講道“你到底明不明白,我不能平白無故地接受你送的這些東西,我沒法做到心安理得。”
“什麽叫平白無故?”
“就是我倆壓根就沒有什麽關系,你——”
孟一荻的話音立即卡在了喉嚨裏,因爲明琛陡然上前一步逼近她,眸光緊緊地盯着她道“那你就答應做我的女朋友,這樣我倆不就有關系嗎?”
說話間,他的氣息噴灑在她臉上,熱熱的,令她有些不自在。
但這個時候,她不能躲避。
于是她隻能硬着頭皮頂着他的目光,盡量讓自己顯得鎮定,然後回道“明琛,我已經說過了,你别逼我行嗎?”
“所以,你還是不肯答應,對嗎?”明琛立即解讀她話裏的意思。
孟一荻點頭。
明琛往後退了一步,不再逼着她。
孟一荻還以爲是自己說服了他,又或者他自己想通了,不曾想他卻擡起頭來,認真地講道“正因爲你不答應,所以才需要我追啊。如果是這樣的話,孟一荻警官,你現在更沒有理由拒絕我了,因爲這些東西都是我爲了追求你獻的小殷勤。”
孟一荻張了張嘴,竟然不知道該怎麽反駁。
明琛趁着這會兒功夫從她身旁走了出去,然後繼續把他買的那些東西搬進屋裏。
孟一荻看着他忙碌的身影,過了好一會兒才明白自己被明琛繞進去了,就算他獻殷勤,她也可以拒絕的啊!
可見他把東西都搬進來了,而且就像他說的那樣,這些東西都不能退,她這會兒如果死活拒絕反而顯得矯情了,畢竟某種程度上,做不成男女朋友還可以做兄弟,要是一個勁的讓他退,兩人的關系就僵硬了。
想到這裏她不禁歎了口氣,然後上手幫忙搬東西,一邊搬一般說道“謝謝你給我們添置這麽一大堆東西,但是明琛,這是最後一次,下次你再買東西我就生氣了。”
明琛直起腰來,理直氣壯地講道“你不能剝奪我追求你的權利。”
“行,那你要再買,我就拒收,這可以吧?”
明琛啞住,不說話了,幹脆沉默地用刀具劃開紙箱,收拾鍋具那些。
孟一荻陡然想起他的手是受傷的,不禁伸手過去,說道“我來吧。”
明琛無動于衷,自顧自地繼續幹活。
“你手受傷的。”
明琛依舊充耳不聞。
孟一荻生氣了,直接上手準備去奪他手裏的小刀,結果被他避開。
“明琛,你非要這麽折騰你自己是不是?”
“我可以不折騰的,你别不收我東西我就都聽你的。”明琛将小刀背在身後,讨價還價道。
孟一荻不禁深吸了一口氣,“你是地主家的傻兒子嗎?人傻錢多沒地花,非要在我這裏找罪受?”
這話,其實已經算不得玩笑了,甚至顯得有些尖酸刻薄。
她其實就是想用這種尖銳的言語逼退他而已。
誰知道她全副武裝,他卻無招勝有招,一句“我樂意”,簡直将孟一荻氣得頭頂冒青煙。
“行,你樂意,那你自己弄去!”
說完,孟一荻轉身就出了廚房,不想搭理他,自己進卧室收拾先前拿過來的行李去了。
明琛見她真的走了,站在廚房裏愣了十多秒鍾,然後低頭繼續幹活。
轉眼半個小時過去了。
孟一荻正在卧室裏折衣服,然後就聞到了一陣令人食指大動的香味,那香味瞬間勾得她的肚子咕噜噜地響,她摁了下手機,這才發現已經六點多了,怪不得肚子餓了。
循着香氣,她來到廚房門口,就見明琛正在做醬。
肚子又咕噜噜地響了兩聲,還好被抽油煙機的聲音蓋了過去。
她忍不住走到了他旁邊,望着鍋裏滋滋冒泡、翻騰着香氣的炸醬,略微有些怔忪。
“這是……做炸醬面?”她不由得扭頭望着他問道,腦海裏卻浮現出了第一次去他公寓那一晚,他做的那一碗熱騰騰的炸醬面。
那是她去到他公寓吃到的第一頓晚餐,沒想到兜兜轉轉,眨眼一個多月過去,她搬了新家,竟然即将在這個新家吃上一碗炸醬面,這對于她而言,仿佛帶有某種不一樣的意義。
一時間,她心裏五味雜陳、難辨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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