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氏?”晏庭不答反問,說話時舌音微卷,似乎在細細品味剛入口的普洱餘香,又像是在琢磨這兩個字所代表的含義。
随後,他倏地一笑,聲音卻如冰泉寒洌。
“明氏集團的明琛,難道不也是你的敵人嗎?畢竟,我可聽說他研究出了新藥,專門用來戒斷毒瘾的。這個藥一旦推廣,到時候首當其沖的就是天華集團的利益,不是嗎?尤其是,你再想要控制某些……那可就難說了。”
聽到晏庭的話,孔天華眸光一厲。
天華娛樂城隻是天華集團明面上最大的産業而已,事實上,天華集團更多涉及的是影視産業這一塊,其目的主要是快速洗白贓款。
而在運作上,不免會涉及到導演、制片和演員等人。
孔天華生性狡詐多疑、掌控欲極強,所有利益相關的人他都要查個一清二楚,并且想方設法控制住。
而他選擇的方法,就是讀品。
他是個極其謹慎小心的人,選擇的也是迂回的方法,常用美人計或者其他方法設套,令人涉毒,随後再以救世主的姿态出現,卻不是幫忙戒毒,而是給予資金支持,助人“渡過難關”,實則卻讓人越陷越深,最終還将他視若救命稻草、感恩戴德。
這些路數,晏庭早已知悉。
孔天華聽晏庭如此說,便知道他一定是查到了什麽。
他自诩做得隐蔽,卻沒有想到晏庭早已知道,登時,心裏對晏庭更是忌憚防備。
“是,明琛的确讓人頭疼,但這毒,要想戒哪裏會那麽容易。”他隻能如此說道。
晏庭聽他言語間多有不屑,不由得輕笑出聲,“凡事都有例外,萬一,明琛就是那個例外呢?我這個人不喜歡任何例外,我相信孔董您也不會喜歡,那爲什麽不将例外直接掐滅在搖籃裏呢?”
“你的意思是?”
“如果連f省都搞定不了,何談占據華夏市場?明琛,必須除掉。但是,我和他還有别的私人恩怨,所以還請孔董您不要插手。如果明琛某日真的落到了您手裏,也請您把他送給我,晏某先行謝過。”
孔天華頓時明白過來,原來hawk将明氏拉下水是出于這個原因。
但——
“私人恩怨?”他忍不住好奇。
“孔董聽過那位孟一荻警官吧?”
孔天華點頭,“就是先前潛伏在你手下的那個卧底?”
“嗯,不巧,我沾染的東西不喜歡别人碰而已。”晏庭慢悠悠地回道。
孔天華恍然大悟,立即露出了男人都懂的神情。
隻是,當真是這樣嗎?
他在心裏畫了個問号。
h組織大名鼎鼎的hawk,會是一個耽于美色的人嗎?
更何況,這個男人嘴裏說的又能有幾分真話?
他還是相信自己的直覺,hawk和明氏集團之間,肯定另有隐情。
這些他會派人去查,自然沒必要在這裏多加讨論,引起晏庭的防備。
“對了,既然現在那批貨已經到了城郊,我們什麽時候去取貨?你也知道,買家已經催了很久了。”
“貨肯定是要去取的,但不是現在。”晏庭回道。
“但是——”
“現在各個關口警方設卡查得那麽緊,雖然我有信心不被發現,但你敢冒這個風險嗎?”
“可……誰讓你把警方弄得風聲鶴唳的。”一說起這個,孔天華還是不免來氣。
晏庭卻笑了,“我相信買家會理解的,畢竟大家都是一根繩上的螞蚱,誰都不想撞到警察手裏吃牢飯。而且,這不正是哄擡物價的好機會嗎?我看最近貨少是少,但是孔董可是掙了個盆缽滿盈,我都眼紅了。以後就是我倆合作,怎麽也得讓我也吃一吃漲價的紅利,對不對?”
孔天華皮笑肉不笑,不想回答晏庭的話。
晏庭卻徑自說道“放心,就這三、五日過去,屆時,我一定完璧歸趙。”
孔天華眸光眯了眯,沉吟片刻,随後說道“最遲元宵節後,我一定要看到貨。”
這是他的底線。
隻是已經上了賊船,他還有選擇的餘地嗎?
晏庭吹了吹公道杯裏的茶,唇角揚起若有似無的笑意。
随後,他将茶水一飲而盡,辭别孔天華,帶着自己的司機離開。
司機的胳膊一直被孔天華的人反剪扭在身後,那人力氣極大,爲了防止他掙紮,幾乎要将他胳膊卸了似的,但他強忍住痛楚,一直等下到了停車場,進入車裏才略微活動了一下肩關節。
“boss,他們太過分了。”他沉聲道。
“過分?沒殺了你我算是好的了。”晏庭輕笑,不以爲意,“走吧,他喜歡派人盯,就讓他盯着。我多個幾個人‘保護’,也沒什麽不好的。再說我這次來,本來就是來當人質的,當然要有人質的自覺。”
司機知道自家主子的意思,于是閉了嘴,不再說話。
晏庭随後對他吩咐道“對了,讓人把明琛研制出戒毒新藥的消息發出去。”
司機有些驚訝,“已經研制出來了嗎?”
晏庭透過後視鏡看了他一眼,随即淡淡出聲,“研制成功或者失敗,又有什麽關系呢?”
言外之意,消息的真假不重要,他要的是讓大家知道這個消息。
司機不解,這個時候放出這種消息,如果明琛沒有研制出來,倒可以說他爲了洗白明氏集團不惜造假混、糊弄大衆;但如果明琛已經研制出來了,那不是……幫了明琛一把嗎?
可他不敢再問,因爲剛才boss那一眼,已經是在警告他了。
他隻能沉聲應是,然後專心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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