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沅其實還沒有特别考慮過以後具體要學什麽,但是進醫大的目标是早就定好了的。隻是按照她目前的成績,想要進醫大,還是挺困難的。
閻煜“還有兩年多時間,你可以的。”
男生的話很真誠,面上完全沒有平日裏調侃她時戲谑的表情。
安沅用力點頭,“我會努力的。”
想到以後可以跟閻煜做同學,搞不好還有機會選修師父的課,安沅就覺得很開心。
而剛剛鼓勵完小女生的閻煜,猛然發現自己好像又給自己挖了個巨坑!
如果潇安沅這小不點真的進了醫大,那他這貼身保姆的工作感覺就遙遙無期沒完沒了毫無盡頭了
蕭衍雖然眼睛緊盯着屏幕,但是耳朵裏當然聽到了剛才兩人的對話。如果安沅自己想進醫大,那他肯定贊成,小孩兒最近成績突飛猛進,人家安老師保證了,如果按照這個進度,潇安沅高三畢業一定可以進重點大學。
想到安老師,這人真的是很可以,蕭衍去接安沅好幾次了,結果硬是一次都沒有見到他人。
蕭二叔按了按有點抽痛的額角,重新專注于電腦屏幕。
吃完東西,安沅把桌子收拾幹淨,然後出去扔垃圾。
udc這一層其他的都不是辦公區域,安沅來過這麽多次也不知道那些門後面到底是什麽。
這會兒走廊裏安靜極了,連她腳下平底皮鞋踏出去的步子都有陣陣的回音。
白天看着沒什麽的走廊,現在暖氣都關了,就感覺特别的陰冷,安沅加快了腳步往垃圾房走去。
等她分門别類的把垃圾處理好扔掉,再開門出來時,就看到門口一個好大的黑影子,她邁出去的腳直接吓得收了回來,偏偏身後垃圾房的門還正好砰地自動關上了。
安沅緊貼着門闆,後頸背的寒毛都豎了起來。
“啊啊啊啊啊!”
“閉嘴!”
閻煜被小女生的叫聲震的耳膜疼,直接上手捂住了她的嘴。
安沅先是聞到了男生身上熟悉的味道,擡頭才看清是閻煜。
她委屈吧啦的紅了眼睛,擡手一把拉開他的大掌。
“閻煜,你幹嘛吓我?”
她剛才真的是吓的感覺自己心跳都漏了好幾拍!
閻煜本來是擔心她一個人會怕,所以特意出來等她,結果。。。反倒是他把人給吓到了。
第一次,他很小聲的說了一句,“對不起。”
安沅沒想到閻煜會跟她道歉。
都忘記了要反應。
半響,兩個人就在垃圾房的門口傻站着。
直到遠處的電梯突然發出叮的一聲!
這個點,還有誰會上來?!
安沅眼睛眨得飛快,想都沒想就伸手拽住了閻煜的袖子。
“閻煜,電梯響了。”
閻煜站在靠外面,他一個轉頭就看到從電梯裏出來的人了。
他低下頭看着緊緊揪着自己衣袖的小不點。
安沅因爲害怕,低垂着腦袋完全沒敢擡頭看。
“沒人。”閻煜一本正經地開始撒謊。
安沅心裏一抖,沒人?
那爲什麽電梯鈴會響?
而且她明明好像聽到有腳步聲,哒。。。哒。。。哒地在靠近。
“閻煜,有人來了!”
“沒有。”
堅信閻煜不會騙她,于是安沅就以爲隻有自己聽到了這些聲音。
嗚嗚嗚
難不成她這是忽然有了陰陽眼?
安沅平時膽子很大,尤其到了這裏之後還接受了不少科學世界裏的無鬼神論。
但是随着那腳步聲越來越近,越來越大聲,那強烈的聽覺效果讓她奔潰地一把摟住了近在眼前的唯一的依靠。
閻煜被小女生抱地一愣,潇安沅撲過來的瞬間,他差點一個條件反射把人甩出去。
“閻煜,真的沒有人嗎?”
安沅快哭了,偏偏閻煜還就是不應她,正當她鼓起兩百分的勇氣打算自己察看時,倏地,一道頗爲嘹亮還有點熟悉的聲音響起,“你們倆在這裏幹什麽呢?”
啊?
安沅從閻煜的懷裏擡起頭。
程律師?!
幾乎是下一秒,她就快速地反應過來,剛才都是閻煜故意诓她的!
安沅第一次覺得又尴尬又生氣又好笑,亂七八糟的情緒擰在一起,讓她不自覺地就爆了。
“閻煜!你。。。你。。。”
她不會罵人,憋了半天就蹦出來兩個字,“過分!”
過分的閻煜同學等安沅松開手臂,轉身走人了,還僵在那裏沒動彈。
程淺的視線在兩人身上來回轉悠,然後呵呵一笑,那笑聲裏帶着一絲賤賤的味道。
“閻煜,你很過分哦!”
居然敢對一個未成年下手,還要不要做人了?
“我要去跟你家二叔打小報告。”
閻煜盯着潇安沅已經走遠的身影,握緊了自己的拳頭,然後猛然間揮動,直沖着程大律師的下巴處,最後在不到一公分的地方穩穩地收住。
程淺隻覺得自己臉上有涼涼的風嗖地吹過,嘴角原本的笑意被吓跑了。
閻羅王,果然不能随便開玩笑!
“你怎麽來了?”
蕭衍對于程淺這個時間點還跑來這裏,默默地有種不好的預感直覺。
“開車路過,看到你這裏還亮着燈,就上來看看。”
聽他瞎幾把扯,自己的辦公室根本就沒有對着馬路,程大律師這是無聊的開着跑車在醫院裏面繞圈圈才會看到他窗戶亮着燈。
遭了白眼的程淺摸了摸自己的鼻尖,“我就是想來觀賞一下史聖澤的大體。”
安沅在邊上以爲自己聽錯了。
程律師好重口味!
大晚上的不回家,居然跑來這裏“欣賞屍體”。
閻煜剛開學事情多,也有兩天沒來udc了,“史聖澤是哪個?”
聞言,程淺眼睛都亮了。
蕭衍已經懶得再聽自己吐槽,現在閻煜一問,程淺巴不得重新給他說一遍最近自己悲催的遭遇。
傷心事要有人一起分享,獨痛苦不如大家一起痛苦,程淺向來是信這條的。
于是乎,程大律師開啓了雞婆模式。
直到閻煜受不了了直接打斷他,“知道了,你被綠了。”
好直接!
程律師心好累!
“對啊,被綠了,前任還死了,我這口氣沒地方出,td快憋死了。”
這會兒,多了閻煜和潇安沅兩個聆聽者,尤其小女生聽的一臉氣憤,就差沒陪着他一起罵人了。程淺胸口堵着的那口氣感覺稍微散了那麽一丢丢。
他随後話鋒一轉,“所以啊,蕭衍,蕭醫,你就格外開恩讓我看一眼!”
“我隻要看一眼就行!”
他就想看看那個男人長什麽樣子,還有他那處有隐疾的地方。
蕭衍選擇繼續無視已經神經的程淺。
安沅不知道程淺爲什麽非要看史聖澤的屍體,但是她覺得程律師真的好可憐。
“師父,外人都不能看嗎?”
她心想udc應該是有規定的吧。
但是規定,也可以偶爾講人情啊。
程淺一聽潇安沅這是在替他求情,立馬更來勁了。
“蕭衍。。。”
“五大三粗”的大男人這一聲硬是叫的九曲回腸,百轉千回,魔音繞耳似的聽得蕭衍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走,現在去看!”
“看完就給我閉嘴。”
一般情況下,不是udc的工作人員當然是不能進解剖室的。
但是凡事總歸有例外的,蕭醫生今天打算破次例,換自己耳朵根子一個清淨。
剛才被閻煜那麽一吓,安沅現在不敢自己一個人呆着,情願跟着他們一起去解剖室,最多她等在門口不看就是了。
蕭衍把冷藏屍體的太平櫃拉開,程淺迫不及待地湊過去。
卧槽!
程大律師才看了一眼,臉色就變得煞白,接着踉跄着沖到一邊的水池。
哇一聲,吐了
等他把所有的晚飯都吐了個幹淨,才直起身可憐兮兮的對着蕭衍,“你故意的!”
蕭衍“是你自己要看的。”
一具車禍身亡的屍體,想想肯定是支離破碎的那種,程大律師最近缺覺太厲害,腦容量嚴重不足!
“還看不看?”蕭衍伸手推了一下鼻梁上架着的眼鏡,努力控制自己聲音裏幸災樂禍的笑意。
因爲稍早前的事情,一直站在邊上沒開口的閻煜又補了一刀,“我直接拍照片發給你吧。”
男生說完咔擦咔擦真的拿手機拍了n多張特寫,然後點擊發送。
程律師衣服口袋裏的手機随即不停的震動。
别啊!!!
他今天晚上回去肯定會做噩夢,太td吓人了!
安沅一直站在門口,從她這個角度看不到屍體,隻是鼻尖充斥着福爾馬林的味道,這味道對她來說很陌生。
師父和閻煜都潔癖嚴重,出了解剖室都立馬去洗澡,辦公室裏還有專門祛味的機器,可以深入衣物纖維去味道的那種,所以安沅從來沒有在兩人身上嗅到過什麽難聞的味道。
安沅不知道福爾馬林的氣味可以刺激食欲,明明自己剛剛吃好晚飯,但是爲什麽突然間又很想吃肉
汗,安沅自己被自己又吓了一回。
很久之後,閻煜才告訴她這個科學事實,在那之前,安沅都誤以爲自己不太正常。
今天一晚上受得刺激有點多,安沅在回去的路上好安靜。
然後,她就完全忘記了李想交代的任務。
等她躺到床上閉了眼睛才蓦然想起來。
想到明天去學校沒法兒跟李想說,安沅打開燈看了眼時間。
十點還沒到,閻煜應該還沒睡。
安沅覺得發消息問會很奇怪,于是就打了個電話過去。
“喂。”
男生的聲音在全然寂靜的夜裏聽起來格外的暗啞。
這把聲讓安沅憶起了師父送給自己的那把七弦琴,松透不散,韻味悠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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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下午四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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