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錦文見萬浩鵬不好意思起來,又說:“我們出去走走,看看山村的夜景如何?”
萬浩鵬也有此意,呆在房間裏,聽着許崇高的鼾聲,總之是一件不太美麗的事情,特别是身邊還有位可人的姑娘時,這種環境也确實該換一換。
“走吧。”萬浩鵬率先站起來朝外走去,柳錦文跟了上來,兩個人一前一後從辦公室裏走了出來,一到公司附近的水庫邊時,柳錦文快走了幾步,和萬浩鵬并肩走着,萬浩鵬想拉開一點距離,又擔心傷着柳錦文,就任由她和自己并肩走着,時不時還能撞一下肩,每撞一下,萬浩鵬的心就緊一下,特别是酒後,這種被擰起來的感覺,很有些刺激,但是他不敢多想,多動,畢竟他對柳錦文一無所知,而且她是一個生意人,官員與生意人之間要保持好度,這一點海甯市長生前也一再強調,不是不同老闆們交往,同他們交往時一定要注意度,近了不好,遠了也不行。特别是太平鎮目前這種狀況之下,萬浩鵬需要大力發展經濟的時候,需要這些老闆們,需要他們起帶頭作用,沒有能人帶領,鄉村的經濟想發展,很難,很難。
萬浩鵬很清楚這一點,所以,他對柳錦文時不時撞過來的力量除了有意無意地迎合外,不敢有任何讓她發現自己在逃避的舉措。
“剛剛那個姑娘是做什麽的?”柳錦文突然問。
萬浩鵬沒想到柳錦文還把小霞的事裝着,難道女人都喜歡拿另外的女人說事嗎?郝五梅總是和吳玉争得不亦樂乎,嘴上說瞧不起吳玉,嘴上說吳玉有什麽資格和她争,和她比,心裏卻又不是這樣認爲的,到一起就比個沒完沒了,隻是有些日子沒和這兩個女人聯系了,她們也知道萬旺生去世的消息,所以也沒打攪他,再說了,這一段也确實發生了很多事,他也需要靜一靜,想一想。
“柳總真要幫她嗎?”萬浩鵬玩笑地問了一聲。
“隻要你需要,我肯定會幫她。”柳錦文毫不含糊地說着,說得萬浩鵬有些感動,忍不住問:“你爲什麽要幫我呢?”
“因爲世界屬于我們的啊。”柳錦文說這話時笑了起來,而且笑的聲音還有些大,可能因爲是曠野的原由吧,萬浩鵬覺得這笑聲有些響亮的。
“謝謝你。”萬浩鵬由衷地說着。
“可你好象對我很介蒂一樣,是不是覺得官員和生意人就不交朋友?或者認爲生意人不配和你交朋友,你們的盛大美女就是這樣的思維,你不會也有這種思維吧?”柳錦文提到了盛春蘭,這讓萬浩鵬還是愣了一下,他雖然知道她和盛春蘭一定有矛盾,沒想到矛盾如此公開化。
“她這麽說過嗎?”萬浩鵬試探地問了一下。
“對啊,她親口對我說,我算什麽東西,一個生意人而已,沒資格和她談論一切事務。我不過是告訴她,我們賺錢歸賺錢,但是我們有底線,我和劉哥都有自己的底線,我們養這些動物的同時,我們也愛護它們,在鹿繁殖期時,我們絕對不會采集它們身上的血,我們不是裝逼,而是不忍心這樣做。她說我們又想當表子又要立牌坊,說我們拿了政府這麽多資金扶持就要爲政府辦事,這個我就不懂了,我們是正常借的貸款,怎麽就叫我們拿了政府的錢就要替她辦事呢?什麽邏輯啊。”柳錦文因爲喝了酒的原因,也因爲她對萬浩鵬有一股說不出來的感覺,感覺這個大男生一定可以成爲自己的知己,她當年靠劉守信資助念完了技校,學的就是養殖業,後來去了深圳,萬千名打工湧入的深圳,各種辛酸,各種冷暖隻有她自己體驗,可偏偏深愛的男人和最好的閨蜜劈腿,她再大度也接受不了親眼看到他們抱在一起的場景,就是在這個時候,劉守信一個電話講了自己的想法後,她辭掉了深圳的一切,跑回了家。
萬浩鵬從許崇高哪裏知道盛春蘭要半山鹿酒送人情被拒絕的事情,但是親耳聽到柳錦文這麽說時,他還是很心酸了一下,很真誠地接過柳錦文的話說:“政府是歡迎你們的,沒有你們這些能人帶領,鄉村的經濟想發展基本不可能,我雖然是第一次下鄉工作,但是我一直從事各種課題的申報工作,我對全市經濟發展這一塊還是了解的。所以,盛書記的說法是錯誤的,再說了,國家也意識到了鄉村經濟需要有能人帶領,所以才有了精準扶貧的政策,除了扶貧真正的困難戶外,對市場主體老闆是大力支持的,怎麽叫拿政府的錢呢?你和我是平等的人,隻是選擇的職業不同,走的路不同,至少在我心裏是這樣的,我尊重一切的老闆,沒有他們在市場中摸爬滾打,就沒有經濟的發展,這一點永遠值得我們官員學習!”
萬浩鵬的話一落,柳錦文突然把萬浩鵬緊緊摟住了,而且讓萬浩鵬沒想到的是,她靠在他肩上哭了起來,哭得萬浩鵬更加地心酸,她就是不說,他也明白她受了多少委屈和心酸。
萬浩鵬拍着柳錦文的後背說:“你要哭就哭吧,别壓着自己,會憋壞的。”
柳錦文真的就唔唔地哭了起來,看來她這幾年受的委屈還真不少。
一股股淡香從柳錦文身上散發着,侵擊得萬浩鵬的心七上八下地亂跳,可這個時候,他不能有一點邪念,柳錦文摟着他哭,完全是出于信任和這兩年的委屈,她把自己當成了最最貼心的人,這個時候,他如果動了邪念,他會吓跑她的。
萬浩鵬因爲這麽想,一直壓着自己的沖動,一直等柳錦文哭完了,才說:“好些了嗎?”
柳錦文這麽一哭,整個人一下子輕松多了,隻是很不好意思地松開了萬浩鵬,說:“我失态了。”
“我的懷抱随時歡迎你失态。”萬浩鵬玩笑地說着,說得柳錦文撲哧一下子笑了起來,幽幽地望着水庫裏一浪又一浪的水波說:“謝謝你,回鄉後第一次失态,以後不會的。既然選擇了事業,我就要如個男人一樣堅強和執着!”
山村的夜晚,安靜得聽得見自己的心跳聲,此時,萬浩鵬看着半月之中柳錦文那張美與絕倫又堅定不移的臉孔時,真想重新把她摟進懷裏,告訴她,世界屬于努力拼搏的他和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