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章他好心疼她
劉佳麗和安妮潔在孟老爺子的葬禮時趕回來了,随着她們一起到月牙湖的還有些人,都是萬浩鵬不認識的人,卻都是莫向南認識的人。因爲這些人的到來,省裏來的領導們都沒有回去,全留在月牙湖。
成正道沒有想到孟老爺子有這麽大的影響力,對莫向南,對萬浩鵬的态度變得很有些微妙,白婷婷在成正道和莫向南之間來回穿梭着,兩個人都想着顧全大局,但是兩個人内心都清楚是怎麽一回事,一向霸道的成正道頭一次心甘情願地當好陪襯,讓莫向南和劉佳麗主導着整個葬禮。
葬禮很隆重,萬浩鵬寫的報道被莫向南采用了大部分,在追悼會上,莫向南一字一頓沉痛緻詞時,整個葬禮一片蕭幕,劉佳麗沒有鬧,也沒有哭,和莫向南一起禮貌地迎接着各方來的客人。
安妮潔除了劉佳麗,莫向南和萬浩鵬外,其他的人基本上不肯說話,在志化遇到的遭遇在她内心還是沒有完全消失。而且安妮潔見着陌生人就往一旁躲,這個不自覺的動作讓萬浩鵬觸目驚心,不得不讓他更加地關注着這個小姑娘了,生怕她受到半點的冷落和再被傷害。
因爲劉佳麗和莫向南一直在忙,安妮潔基本上寸步不離地跟着萬浩鵬,萬浩鵬感小心地照顧着她,同時安慰她不要太難過,這是個意外,他也很難過。
萬浩鵬說的都是無力的話,他自己也知道。可是除了這些話外,他還能如何呢?他不能讓孟老爺子複活,也不能讓安妮潔徹底忘掉在志化縣的遭遇,除了照顧她外,萬浩鵬覺得自己好沒用啊,第一次如此地手足無惜地不知道如何面對一個小姑娘了。
一身素衣的安妮潔,那張美曾讓萬浩鵬顫抖過的臉因爲悲傷顯得讓人更加想疼着她,護着她。萬浩鵬努力地安慰安妮潔,如果可以,他真想替安妮潔承受這一切的悲傷,可是這不是不可能的。此時,安妮潔突然仰着臉問萬浩鵬:“這些來參加我爺爺葬禮的人,有幾個是真心的呢?看着他們一個個道貌傲然,也不過在走一種過場罷了。我爺爺要是活着,才不喜歡看到這樣的場面呢。”
“小潔,我們都很爲老首長難過的,這裏一大半人是真心的。”萬浩鵬不知道如何回安妮潔的這個問題,違心地安慰她說。他沒想到這個小丫頭會這麽說話,更沒想到她是如此地厭惡葬禮上的這些程序。
“我看得出來,不是,不是。萬哥哥,你就不要騙我了。我什麽都知道,我媽的傷心是真的,她和我爺爺關系最好,整個家族都不承認她,也不承認,隻有我爺爺認我們。我爺爺一走,我和媽就成了沒人憐,沒人疼的人。我媽在路上沒怎麽說話,但是我知道我爺爺走得太突然,也走得沒那麽簡單。”安妮潔小聲音地對着萬浩鵬說着,說得萬浩鵬心一陣緊一陣地收縮着,他沒想到孟老爺子對劉佳麗,對安妮潔這麽重要,難怪在回宇江的時候,劉佳麗如此地緊張,看來女人的直覺有時候不得不信,不得不認真對待。
“小潔,對不起,我對不起你,對不起你媽,都怪我。我發誓一定會好好照顧你媽的,你在美國安心念書好不好?”萬浩鵬又内疚,又難過地看着安妮潔說着。
“對不起也沒用,萬哥哥,我不打算回美國了,我要留下陪我媽媽。”安妮潔突然說着。
萬浩鵬緊張地看住了安妮潔,因爲這是孟老爺子的葬禮,秦玉蓮被蕭紅亞扶着站在隊伍之中,安妮潔就完全由萬浩鵬照看着,本來孟老爺子的葬禮上是不該談這個問題的,可安妮潔突然提到了,萬浩鵬不得不說:“小潔,你媽已經很難過了,你不能再讓你媽難過和擔心好不好?”
“萬哥哥,你别勸我了,從接到我媽讓我趕回來的消息時,我就意識到一定是我爺爺出事了,我就想好了,我要回國陪着我媽,守着我媽,我現在隻剩下我媽了,我不讓再讓我媽也出事。”安妮潔眼裏的淚水滑動着,可她就是不讓淚水掉下來。
“小潔,你哭吧,來,叔叔的肩借你哭,痛痛快快地哭一場,你爺爺聽得見你的哭聲。”萬浩鵬好難受啊,相比孟老爺子的逝世而言,此時的安妮潔讓他如此地不安和心疼,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這麽擔心着這個受到傷害的小丫頭。
“萬哥哥,你隻是我的哥哥,不是什麽叔叔,我也不想認你這個叔叔,我有莫叔叔就夠了,我想有個哥哥,當然了,我有哥哥,但與我無關,哥哥從來不認我,不認我媽。”安妮潔的眼淚還是沒有掉下來,她說得那麽地平淡,仿佛是别人家的故事一樣,隻有萬浩鵬懂這個小姑娘内心是一種什麽樣的感受。
因爲李局長告訴過萬浩鵬劉佳麗是個私生子,此時安妮潔如此說話時,萬浩鵬才知道這個小丫頭内心有多成熟,根本不象她表面這種沒長大。
“小潔,你要認我做哥哥,做叔叔都行,可你一定不要太難過,難過就要說出來,哭出來好不好?”萬浩鵬害怕了,第一次他不知道如何面對一個小姑娘,如何去開導她,如何給她力量。
“我不會哭的,我爺爺說了,他是軍人,軍人流血不流淚。”安妮潔咬着嘴唇說着,硬是不讓自己的眼淚往下掉。
“小潔,你爺爺是男人,你是個小姑娘,你可以哭的。”萬浩鵬好心疼這個小姑娘,緊張地看着安妮潔說着。
“萬哥哥,爺爺對我的好,我會永遠永遠記住的,他說過最喜歡看我笑,不要我哭,哭多了不漂亮。我不哭,我不哭。”安妮潔越這麽說,萬浩鵬越難過,他才知道自己的大意,給劉佳麗和安妮潔造成多大的傷害,孟老爺子才是她們真正的依賴,而他隻當孟老爺子是他的大靠山,相比安妮潔而言,萬浩鵬覺得自己對孟老爺子的情感好虛僞啊。
葬禮還在進行着,安妮潔的小手伸了過來,萬浩鵬緊緊地握住了,她的那麽小,那麽地冰,冰得讓萬浩鵬的心又緊縮了一下,他認真地牽着越過了一個又一個的人,朝着墳墓最前端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