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學校,天色漸暗,四人在街道轉了一圈,最後選了一家以前去過,現在還沒倒閉的川菜館。
随便了點了四五個菜,這才安然的聊了起來。
“孟雪,你也太不夠意思了,都四年了,也不知道回來看看我們!”
許諾撅着嘴吐槽,孟雪苦笑着歎氣。
“唉,真不是我不回來,的确是太忙了,我們公司制度也比較嚴格,第一年我是新人不敢請假,春節都沒休。後面這幾年我開始忙項目,偶爾休息也都是一天半天,實在是……”
童瑤也跟着歎了口氣。
“唉,這也能理解,許諾和你差不多,忙的時候三四個月都不休假的,除非一個項目徹底結束才會休息幾天。現在想想,還好當年我沒去參加安防大賽,更沒搞IT方面的工作,不然現在和你們一樣得忙死……”
孟雪抿了口茶水,羨慕的看着童瑤,不無感慨道。
“還是你和鄭佳好,寫小說,多自由啊,想寫就寫,想休息就休息,而且天天還能和家裏人同吃同住,我就慘了,公司本來就離家遠,上了四年半,和父母總共就呆了二十三天。”
“瞧你說的,在外地上班的可不都這樣嗎,一年就春節放幾天假。你就别羨慕我們了,我們寫小說的也不光是你看到的光鮮亮麗,頂層的作者收入還行,底層的連溫飽都保證不了,所以很多作者都是兼職,一邊上班一邊還要寫小說呢。”
“對了,之前許老大說的是真的嗎?你和鄭佳真的是白金作家啊?版權賣了一個億?小說市場現在真的這麽好嗎?”
“這事……倒是真的,不過這一個億的版權……其實當時是有些意外。”
人前炫耀這事,童瑤向來不太擅長,所以她連忙給孟雪詳細的講了講當初賣版權的情況。
“當時就是兩個土豪互相較勁,我才趁機占了便宜,不然的話肯定賣不到這麽高的。”
這故事太震撼,聽的孟雪連連點頭。
“雖然有些不可思議,不過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就算沒有這一個億,以你現在每個月的稿費收入,也就是四五年的事。”
童瑤搖頭。
“不是你想的這樣,小說這一行收入是不穩定的,就比如我最近十二個月的月收入,最高的時候能達到200萬每月,最低的時候也就二三十萬。而且一本書的稿費也不是一直都一樣的,它是一個遞減的過程,比如這個月200萬,寫完後過幾個月,稿費會持續下降,到兩三年後,一個月可能就幾萬塊、幾千塊。”
“呵呵,我對小說不是特别懂,不過啊,你這一個億就頂的上我一輩子的收入了。”
“行了,你就别捧我了,還是說說你吧,去了企鵝聯系也少了,都忙什麽呢?”
童瑤岔開話題,孟雪笑着回答。
“呵呵,瞎忙呗,頭一年主要就是實習,跟着一個大牛後面學技術,第二年我分了項目,哦,然後就一直在做各種項目,這次剛做完一款手機交互軟件項目,所以才正好有幾天時間假期。”
“手機交互軟件?你們公司不是有Q嗎?還做這個幹嗎啊?”
“這個……”
這就屬于商業機密了,所以孟雪略微有些尴尬,不過許諾倒是不太在乎,她噘着嘴嘟囔。
“不就是WX嘛,外行雖然不知道,可圈裏面誰還不知道啊,不過童瑤說的對,你們的Q已經是一家獨大了,幹嘛還非得自己再弄個新的交互軟件出來自相殘殺啊?這不是多此一舉嗎?”
“呵呵,上面的考慮,兩款交互軟件的功能側重點還是不太一樣,不過具體的我真不知道,我隻是負責項目裏面的一部分内容。”
“是支付功能精密算法部分吧?”
許諾表情有些不太好,孟雪略微愣了愣,然後又露出了尴尬的表情,隻是笑,不再說話。
見她這副表情,許諾就更生氣了。
“你們公司不就想弄個新的支付工具出來和我們淘淘打擂嘛,我就不明白了,這有什麽不能說的,咱們雖然分屬不同的陣營,但這都是公司的事,和咱們自己又沒有什麽利益瓜葛,何必遮遮掩掩的,你是把公司制度當回事,還是把我們幾個當外人啊?”
許諾還在埋怨,看的出,她對孟雪的态度似乎并不喜歡,這麽一說,孟雪更加尴尬了,鄭佳害怕兩人吵架,連忙給童瑤眨眼,示意她勸勸。
童瑤看了看兩人,先給許諾解釋。
“行了,孟雪這不也是怕你誤會嘛,畢竟算是同行,而且你們兩家又是競争關系,咱們好不容易聚一次,别聊工作了。”
“我又沒說……”
“行了行了,四年了好不容易見一次,能不能别掃興啊,走了個張全發,你又這樣?别聊工作了,聊點别的行不行……”
氣氛略微有些尴尬,誰也沒想到,四個人第一次見面,才幾分鍾而已,竟然會變成這樣。
雖然童瑤和鄭佳盡力調解了氣氛,并且主動引出了各種話題,但成效并不大,許諾一直冷着臉,而孟雪也是少言寡語。
吃過飯後,天色已經徹底黑了,童瑤提出讓孟雪一塊去她家,結果孟雪說她已經在附近定了酒店,并且明天一大早就要趕飛機飛回去。
回去的路上,鄭佳沒喝酒,所以主動當起了司機,她平常開車少,自然開的慢。
童瑤和許諾坐後排,一上車,兩人就吵起來了。
“四年沒見了,好不容易見個面,你這是要幹嗎啊?”
“我幹嗎?應該問她幹嘛!你瞧她那樣子,一個破項目,至于搞的神神秘秘嗎?我們圈裏人都知道的事,她有必要裝的跟國家機密一樣,連我們都不能聊?這分明就是拿我們當外人!我看她根本就沒當我們是朋友!之前還在台上說感謝我們,感謝個屁!”
“人家這畢竟是還沒上市的社交軟件,尤其是同行面前,保密一下有什麽啊?你們公司不也有保密條例嘛!”
“屁!你知道她研發的是什麽項目嗎?也是支付軟件,她這是要和我們搶市場知道嗎?她明知道我花了多少心血才弄出支付軟件的?可她呢,竟然也跟着搞支付軟件,她拿我當什麽?當然,我也沒責怪她,我隻是氣憤,當年我做支付軟件的時候,對你們是有什麽說什麽,從沒保留過,可她呢?她的态度你也瞧見了……”
“她隻是企鵝公司一個小小的員工而已,做不了人家老闆的主,這是企鵝和你們搶市場,不是她!敵人公司的難道就都是敵人?你這什麽感人的邏輯啊?”
“我埋怨她都算輕的,當年我們四個在一塊,我給你們聊過多少支付軟件的核心内容啊,這些她都聽過,所以我有理由懷疑,她就是抄襲我的支付軟件核心算法去公司邀功請賞!”
“說抄襲就過分了啊……”
“所以我才沒說抄襲,隻是埋怨她的态度問題,口口聲聲說我們是親姐妹,結果一個屁支付軟件的事都不能聊?這特麽可不就是表裏不一嗎?”
……
兩人在汽車後座展開了辯論,一直回到家,辯論還在繼續。
其實兩人都清楚,這事不怪人家孟雪,但許諾就這性格,錯了就錯了,在她的字典裏,從來沒有認錯這個詞。這個時候除非别人給個台階,她則會借坡下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