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4小霍太别走


向暖輕歎了聲,想了想,算了,就當是他們父女,唯一的一次親密接觸吧,讓她多享受一會兒有爸爸的感覺。

眼睛不知道怎麽的就模糊了,她起身自己朝着餐廳走去。

金姐跟在後面:“阿暖,我看霍總是不是受了什麽重創啊?要不帶他去看看醫生?”

“不用!等下心悅喝完奶粉肯定要睡覺的,到時候叫他過來。”

向暖吩咐了一聲,自己拉開椅子先坐下了。

隻隔了十分鍾,霍沐晨便坐在了她對面,以前他從不坐在她對面的,她還記得他說過,這樣雖然擡眼就能看到,卻是隔着遠了,不如在旁邊坐着,随時可以摸摸小手什麽的。

霍沐晨坐下後用人要幫他盛湯,他像是不太習慣的自己拿了碗:“我自己來!”

跟一個陌生女人吃飯,他倒是一點也不拘謹。

自己盛了湯,低着頭默默地吃飯。

霍澈吃飯不就是這樣嗎?還說叫什麽霍沐晨,這破名字不知道是誰給他起的。

向暖食之無味,看着他吃了會兒,擡眼對金姐說:“你上樓取一些現金給這位霍沐晨先生,另外明天找人帶他去補辦證件。”

金姐愣住,忍不住問她:“這,合适嗎?”

“霍先生來這一趟算是幫了咱們一個大忙,他太太要生了,咱們不能把他困在這裏。”

向暖覺得自己真的是,傷心了。

其實她不舍的放他走,但是心裏又想着,他太太都要生了,他心現在在國外,她想着法子留他下來又能怎樣?他肯定一直要走的。

霍沐晨聽着她說這話,不自覺的問了聲:“你不會反悔吧?”

“我早反悔了,嫁給你那天開始!”

向暖說完後起身,隻是走了沒幾步,她想了想又回頭:“霍先生是要在我們家借住嗎?”

霍沐晨……

“給他收拾一間客房。”

向暖轉頭看了金姐一眼,金姐懂事的點了點頭。

向暖後來就回了自己的房間,她真的沒辦法再跟他呆在一起,他用那麽陌生的眼神看着她,覺得她是個怪物嗎?

他們初見的時候,也不過如此吧。

可是那時候的向暖能接受的,如今的向暖,卻是受不得那種委屈了。

他讓她全身心的去愛他,怎麽能又走的這麽,空前絕後的,讓人憤慨。

夜深一些,她把心悅抱到自己房間裏去哄睡了,聽到對面的門開了下。

金姐在門口:“霍先生,房間裏都給您鋪好了,對面是阿暖的房間,您要有事可以找她。”

半夜裏他能有什麽事找那個女人?

他的手機充了電,這會兒又響起來,他點了下頭謝過,然後關了門去接電話。

電話那頭的聲音顯得很緊張,他頭疼的安撫了一陣,然後聽着門被人敲響,手機放到床邊,他去開了門,看着門口站着的女人,問了聲:“霍太太有事?”

“喝酒嗎?”

向暖拿了兩瓶紅酒跟兩隻杯子。

霍沐晨看了眼,随即擰着眉頭問她:“這麽晚跟一個陌生男人來喝酒?你确定你要這麽做?”

向暖從門縫裏鑽進去,并且問他:“我都不怕,你怕什麽?”

霍沐晨……

戚闫坐在床邊,把兩隻酒杯放到床頭櫃上,然後倒了一杯遞給走過來的男人:“我老公喜歡的酒,你嘗嘗。”

霍沐晨不太喜歡她一口一個老公,還用那種你就是我男人的眼神看她,但是莫名其妙的還是接了。

向暖抱着酒瓶子喝了一口,然後擡了擡下巴提醒他嘗一嘗。

霍沐晨将酒杯放在床頭櫃上,然後問她:“你一直都這麽喝酒嗎?”

“你忘了我是酒鬼?呃!你不是忘了,你又不是我老公,怎麽會記得,對不對?我老公才知道,我一向是嗜酒如命的。”

她說着又笑了笑,眼裏帶着點淚花,又豎起酒瓶子來喝了口。

身心的疲憊,感冒又沒好利索,她擡腿直接放到他床上,然後看了眼裏面的枕頭:“以前吵架的時候,你就喜歡睡在我隔壁,不是你,是我老公。”

“那時候我們住在城裏的小公寓裏,不,開始我們是住對門的,但是後來,你突然就提出要求要跟我住在一塊,說是搭夥吃飯,我真是好單純,竟然信了。”

她嘟囔着,像是說給旁邊站着的人聽,但是後來,卻好像是說給自己聽了。

夜深人靜的,他又一直不說話,她就覺得心裏好難過,房間裏除了她的聲音再也沒有别的了,眼淚莫名其妙的就流了出來。

“怎麽會有這樣的人呢,不愛你的時候非要我愛你,我愛你了,你卻一走了之了,走前說的好好地,要七天就回來,第六天我就沒了你的消息?”

抱起酒瓶子便又猛灌了好幾口,然後才又沉吟了一聲:“是不是男人都這樣,女人玩一段時間覺得不新鮮了,就想換一個,你換就換,可是你還消失?你還隐姓埋名?霍澈,你猜我現在多恨你?”

她突然扭頭,固執的睨着他那雙如墨的眸子直直的責問他。

霍沐晨不說話,因爲很顯然她現在就是把他當那個男人,他真的覺得那個人已經死了,否則不可能一直不出現,不然就是這個女人,讓那個男人實在是受不了了,不過這個女人看上去雖然有點怪異,但是好像……

也沒那麽差吧。

據他在網上查到的資料,她的閱曆挺豐富的,做事能力自然也是有一套,可是眼下在他面前這樣買醉,算了,看在她幫他的份上。

“你跟那個女人是怎麽認識的?”

向暖睨着他問道。

霍沐晨有點累,便轉個身靠着床沿坐在了地闆上,然後才端起那杯酒,沒喝,隻是靜靜地看着,然後說了聲:“青梅竹馬。”

“青梅竹馬?真讓人羨慕啊!”

“這有什麽好羨慕的?”

不知道爲什麽,他對吳念,竟然一點感覺都沒有,想起來,竟然還有些心煩。

“從小就在一塊,還不夠我羨慕嗎?”

向暖說了句,又喝了點酒。

“從小就在一塊,那應該是兄妹了。”

他突然說了句。

向暖有點懵,低頭看着他的側臉。

他還是喝了點酒,然後又拿起酒瓶子來給自己倒了杯。

向暖看着他那樣子:“你說你不是我先生,可是你甚至連跟他的脾氣都一樣。”

“什麽?”

“他也說,一塊長大的,是兄妹,他之前也有個青梅竹馬的小妹妹,一直喜歡他,可是……嗯,你肯定不是他,他隻愛我。”

向暖再喝酒的時候,帶了點暖意。

霍沐晨擡眼去看她,卻覺得她眼裏的暖光格外可憐。

也有青梅竹馬的小妹妹?

這麽相似嗎?

可是他們還是不一樣,因爲他是孤兒。

“跟我講講你的事情!”

她突然說了聲,擡着頭擦了擦眼淚,便又低眸去看他。

“我的事?記不清了!”

或者是因爲夜太深,又或者是房間裏隻開了一盞台燈,太暗了,反正營造出了一種,能說出這句話的氣氛來。

向暖聽着他那聲記不清,又下了床,然後直接在他身邊坐下,倆人肩并肩靠着:“怎麽會記不清?”

“據說是跟人打了一架,醒來後之前的事情……”

他突然轉頭,眼前的女人臉上卻早已經兩行清淚,無法斷開的那種,不斷的往下流。

霍沐晨的心裏,又開始煩躁起來,隻冷冷的對她說:“别哭,我真的不是他。”

向暖咬住了自己的嘴唇,很用力的那種,她不說話,隻是看着他。

他就是失憶了!

打架?

他被人打了?

在英國的時候!

她吸了吸鼻子,眼淚卻停不下來。

“我承認我看到他的照片的時候也很震驚,但是我很清楚我不是他,我太太那裏有我所有的過去。”

他很清醒的告訴她這句話,他太太那裏,有他的所有記憶。

向暖突然就笑了聲:“你說她叫吳念?”

“嗯!”

“你說她是C市人?”

“嗯!”

“我可以見見她嗎?”

“……”

他突然沒發回答她,但是從口袋裏摸出了帕子來給她,向暖不說話,隻是盯着他等他的答案。

“唉!可以見!”

他歎了聲,然後擡手到她臉前,給她輕輕地擦眼淚。

可是他越擦,那眼淚就是不停的落下。

向暖那雙大眼睛裏,像是泉眼。

“求你别哭了行不行?你們女人都這麽愛哭嗎?”

他又問了聲,煩躁的擰着眉頭。

“她也很愛哭嗎?那個吳念。”

“算是吧,不過她話可沒有你這麽多。”

說着,就好像已經數落起來。

“你以前也煩我。”

“是嗎?”

他笑了笑,這是他們再次見面後,他第一次笑,雖然笑的很淺。

“是!以前我們剛在一起的時候我一笑你就煩,你說不喜歡我笑。”

“喜歡你哭?”

“不!你說你是男人,女人不能随便對男人笑。”

向暖直勾勾的看着他,隻管說。

霍沐晨擦眼淚擦的都累了,索性不管她,隻笑着問她:“那現在再告訴你一件事。”

“什麽?”

“男人也不喜歡愛哭的女人!”

他說。

向暖忍不住問他:“是因爲女人哭也會讓男人愛上嗎?”

如果是這樣,她現在想要自己有不停的落淚的能力,最好是能把家給淹了,這樣,他就會再次愛上她,留在她身邊了。

“是因爲真的很煩。”

他說。

向暖……

她笑起來的時候,他心裏癢癢的,并不是煩。

霍沐晨看着她臉上漸漸地的有了點笑意,他的心裏便沒由來的開始,那種感受,多的讓他屢不清。

向暖後來又坐好,兩瓶酒被她自己喝掉了一大半,霍沐晨隻得攔她,她卻說:“别攔我!”

“不是我想攔你,而是你如果在這個房間裏喝醉了,你讓這家裏的人怎麽想?”

他成什麽了?把一個已婚女人灌醉了,還是在他睡的房間裏。

“他們巴不得我跟你發生點什麽。”

向暖說完後将他的手拿開,隻是看到他手上的婚戒的時候,心裏一晃,突然就爬了起來,酒瓶子掉在地上滾了滾,裏面剩餘的酒液流了出來。

霍沐晨看她跑得快,擔心她跌倒便跟着她跑,快到樓下的時候,他握着扶手站在了台階上沒再動,她去打開了客廳茶幾旁邊的垃圾桶,她在找東西。

戒指?

白天的時候扔的利索的也是她。

現在突然又想起來了?又找了?

他的手在上衣口袋裏,就那麽默默地看着她在一些紙團裏不停的找,忍不住歎了聲。

向暖跪在了地上,心像是被什麽給抓走了,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向窗外,稍微一想,立即又爬了起來,想要去外面。

“找這個嗎?”

他還是到了她眼前,手心裏托着一枚戒指。

向暖拿起來抱在自己掌心裏,托到自己眼前看着,眼淚不停的掉在掌心裏,她卻激動的笑了笑,随即又擡眼看着他:“你撿起來了?”

她的聲音沙啞又無助。

他點了下頭:“嗯!婚戒怎麽能亂扔呢,快戴回去吧!”

向暖聽着他這話格外的感動,又特别的執拗,用力搖了搖頭,很堅定的抓住他的手掰開,硬是把那枚戒指又給了他:“不!等你想到了過去,如果你的過去裏有我,再來還給我。”

她沙啞軟糯的聲音跟他再次說明。

可是他的過去裏怎麽會有她?而這枚戒指,他又怎麽能夠帶在身邊?

“千萬不要還給我,就當是給我留一個念想,嗯?”

她哭着,算是求他。

霍沐晨沒再堅持,放到了自己的口袋裏,向暖還是流着淚,隻是不像是之前那樣多了。

她笑了笑,然後退了兩步,在沙發裏坐了下來,長長的沉吟了一聲,低下頭去,兩隻手擡起來用力的摁了摁濕漉漉的眼眶。

之後好不容易收拾好自己,卻酒精開始麻痹腦子了,她又從茶幾下的抽屜裏拿出煙來點了根,也将茶幾下面藏着的小金屬盒子拿了出來擺在了台面上。

霍沐晨在旁邊站着看着,她抽了口煙清醒了點,笑着看他一眼:“坐呀!你抽嗎?”

“不抽這個牌子。”

霍沐晨說了聲。

向暖點點頭,然後自己抽起來,不過抽了不到半根,她就起身:“你等我一會兒!”

之後兩三分鍾裏,他聽到裏面噼裏啪啦的,不知道她是撞倒了什麽,不過最後還是安安全全的回來了,她手裏拿了一盒煙,是他抽的牌子。

“是這個牌子吧?”

向暖問他。

霍沐晨沒說話,但是接過了煙。

向暖又抽了口煙,笑了笑:“你肯定是他,你就是失憶了,要不明天我帶你去醫院吧?”

霍沐晨這才又看她一眼,似乎覺得她有些瘋魔了。

“開玩笑的。”

看着他沉默的神色,她突然又笑了笑,然後自顧的抽煙。

“你老公喜歡你抽煙嗎?”

他問了聲,在這個又大又安靜的環境裏。

她搖了搖頭,然後又重重的抽了一口:“他不喜歡,我本來已經戒了,但是他走了呀,他不管我了呀!”

向暖說着就忍不住看他,因爲她嘴裏的他,就是眼前這個人啊。

霍沐晨沒說話,隻是靜靜地看着她,她的疼痛,都寫在了眼睛裏。

隻是他不知道,她在别人面前,從來都不會這樣。

隻有跟他在一起的這一刻,她才會流露出這樣的神情來。

“早點睡吧,抽完這一根别再抽了!”

他聽出她聲音裏的沙啞,既然她那麽聽老公的話,他便勸她一句,看她臉上已經有些泛紅,應該是酒精開始起作用了,再抽煙,明天準說不出話來。

她卻沒打算聽的樣子,隻是對他笑。

霍沐晨無奈的歎了一聲:“明天還要去補辦證件,我先去睡。”

“别走!”

偌大的客廳裏,連一盞小燈都沒開,但是她拉住了他的手,那感覺那麽真實,是夢吧?她想着,便用力将他又拉了一把,轉瞬,他人就前挺過來,與她一起摔倒在了沙發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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