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退婚!


第206章 退婚!

任弘并非專門挑了飯點來找不痛快,而是早就走了,當年劉德也曾來霍府伏謝婉拒,隻說了兩句話霍光就讓他離開了。

既然事成不了,那便沒什麽好談的。

霍光卻遲遲沒有去宴飨,獨自呆在書房裏,将任弘那封長長的陳情信又看了一遍。

讀完後搖頭罵道:“信如尾生?破壞大漢與烏孫邦交?呵, 找這麽多借口,倒好似老夫會逼迫他似的。”

在任弘“滿心愧疚”地告辭後,霍光也并未太生氣,隻是重新梳理了一番,自己爲何會對這個敦煌來的年輕人另眼相待。

霍光記得,很多年前, 那時他還是一個小小郎官,跟着孝武皇帝乘辇經過郎署,竟在裏面看到一個須發花白的老郎官,名爲顔驷。先帝頓時大奇,問顔驷何時爲郎,爲何頭發都熬白了。

那顔驷回答:“臣文帝時爲郎,文帝好文而臣好武,至景帝好美而臣貌醜,陛下即位,好少,而臣已老,是以三世不遇。”

文景兩代皇帝的喜好霍光不知,但孝武皇帝确實是好用少年,以衛霍、李陵擊匈奴,用終軍使南越,令張骞出西域……古往今來,從未有過麽大膽起用年輕人的君主,難怪有人抱怨說孝武用人“後來居上”。

可即便如此, 縱觀孝武朝五十多年, 能在二十多以軍功封侯的, 也獨衛、霍二人而已!

任弘二十歲以滅國奇功封侯,堪稱異數,這是霍光第一次對其矚目,甚至還改了封侯奏疏,變八百戶爲九百戶,好讓任弘知道自己對他的重視。

而這三個月來,任弘的其他才幹也一一體現,首先是有霍光一衆女婿缺乏的大略,在經營西域斷匈奴右臂的策略上,思路和霍光十分一緻。

更讓人忍俊不禁的是杜撰那“暴秦餘孽”的大秦國出來,讓那群愚蠢的賢良文學們轉移了仇恨,對西域之事不再極力反對。

霍光沒有說破,但好笑之餘,也覺得此子做事十分聰明,善于分化敵人,與自己在鹽鐵會議對儒生的利用如出一轍。

随着了解漸深,霍光甚至在任弘身上看到了自己都學不來的優點。

他很會養望,利用太史公書和《雷虛》的散播,在士人中打響了名聲——雖然在偏向齊學魯學的士人那,不一定是好名聲。近來更讀《左傳》,這另辟蹊徑的做法叫人摸不着頭腦。

此事倒是讓霍光想起,孝文皇帝時,那晁錯便是靠着記述抄錄伏生的《尚書》,公布天下,從而一舉成名,進入孝景皇帝潛邸。

總之,任弘猶如沉寂多年後,長安城裏忽然炸響的一聲驚雷,隻要不是聾子,都會被他吸引注意。

霍光善于識才,認爲此子未來不可限量,唯一的問題是,霍光不知自己能否看到他大放異彩的那天。

所以霍光希望,能将這塊美玉爲己所用,最方便的辦法,自然是聯姻招婿。隻要成了自家人,若是好好栽培,便能确保霍氏在自己去後,也能長享富貴。

可就像過去那樣,霍光的好意再度被拒絕了。劉德也好、隽不疑也好,一個兩個,都想刻意要和他家保持距離,好似霍氏是個火坑!

但相比于前兩次讓霍光不太愉快的退婚,任弘的理由,霍光竟覺得可以接受。

當然不是信上的那些空泛的借口,而是今日一早,任弘本人親自登門伏謝的口頭陳述。

“下吏有疾!”任弘對霍光承認了他那在中原人看來,有些奇怪的性取向。

“下吏好色,尤好西域胡姬。”

這是任弘三頓首後的話,倒是成功将霍光逗笑了,他确實聽過一些流言,說西安侯與烏孫公主關系不錯。但以霍光對任弘的判斷,還以爲這個内心潛藏野望的年輕人,不會選擇這種對他将來仕途有害無益的婚事。

但霍光也沒資格抨擊任弘,誰在二十出頭的年紀,不曾滿腦子都是女人呢?要說癖好之怪,他也挑了容貌不算出衆,出身也低微的夫人顯,不管那個女人做了多少蠢事,霍光仍下不了休妻的決心,隻能湊合過着。

如此一來,霍光眼中的任弘,終于是個完整的人了。

“與終軍相仿的年紀和膽量。”

“像晁錯一般的眼光和學識。”

“再加上張湯般的圓滑世故。”

“但也有少年的好色沖動啊。”

霍光隻覺得有些可惜,既然沒法将任弘拉入霍家,那就隻能繼續将他排斥在決策核心之外。在霍光的大肆清洗下,朝中隻剩下兩種人:

“自家人,還有……”

“外人!”

田延年、趙充國、楊敞、蔡義等從大将軍幕府就追随他的舊吏,亦或是霍禹、範明友這樣的子婿,都被視爲霍氏一黨。

對自家人霍光照顧有加,對外人則用而不信。任弘做不了第一種,就隻能當第二種。

“可十年二十年後,他與霍氏,又會是何種關系?友乎?敵乎?”霍光開始認真思考這件事。

曾幾何時,霍光是個喜歡交朋友的人,曾與李陵相善,他戰敗投敵後才徹底斬斷聯系。而與上官桀、金日磾亦是數十年的交情,結爲親家,霍光每逢休沐離開未央宮,上官桀常代他入宮決事。

最初那兩年,霍光也曾一度相信,二人能如周召二公一樣,共治天下,名留青史。

可再牢固的友誼,也經不過權勢的侵蝕,權力的巅峰,隻能容得下一個人。随着舊友反目,親家相殘,上官氏盡屠,從此霍光再不相信政治上能有朋友,大權獨攬的他,也不再需要朋友。

而敵人?也太過誇張,一個将所有異己推向對立面的人,執政終究無法長遠。

霍光将任弘奉上的陳情書扔進炭盆中,任它們化爲灰燼。

“雖然你不識好歹,放着康莊大道不走,但老夫并非心胸狹窄之人,且先容你在狹小路埂上走着吧!”

……

霍光去了已遲到許久的宴飨,子侄女婿們都各自用椒酒、柏酒向他敬酒,舉杯祝壽,一片歡樂。隻可惜霍光舉樽後放目看去,親兒子霍禹,喝得滿臉通紅的女婿範明友,怯怯的金賞,不論是子侄還是女婿,無一人才幹能與任弘相提并論,心中又道了一次可惜……

他這個年紀,确實要考慮如何功成身退,引退後霍氏一黨的權勢由誰來繼承的問題了。

“良人,那任弘登門所爲何事?”

而宴飨結束,女兒女婿們各自散去候,顯便多疑地問了起來,她隐隐感覺不對,若任弘答應了婚事,會請一位德高望重的媒人登門納采問名,爲何要親自登門?

霍光沒好氣地說道:“爲何?自然是登門伏謝前事。”

謝這年頭有兩個意思,顯會錯了意,沒往“拒絕”上面想,隻以爲是那孺子感激涕零呢,冷笑道:

“我聽說任弘與明友政見相左,可性情倒是挺像,明友當年也是急沖沖地就親自來了,一點不懂禮數。任弘果然是敦煌邊郡來的鄙人,看來明年家宴,又要添個位子了。”

霍光沒有說話,翻過身去。

隔了良久,顯絮絮叨叨說完女兒女婿們的事,再一回味,卻覺得不對勁,立刻起身追問道:

“良人,那任弘登門伏謝,是哪個謝?”

霍光語氣平淡,似乎那點小小的怒意也徹底消失了:“當然是敬謝不敏之謝。”

……

敬謝不敏,敬謝不敏,這個詞,讓顯氣得一晚上沒睡着。

第二日雞鳴過後,霍光早早離開府邸去未央宮處理政務,顯便紅着眼睛起來,先将一個爲她梳頭發時手抖的奴婢打得半死,又找了正要出門的霍雲,将那任弘登門退婚之事與他說了一遍。

“豎子敢爾!竟拂了叔祖父好意,此乃奇恥大辱,斷不能忍!”

霍雲是霍光兄長之孫,二十出頭的年紀,在朝中任中郎将。前段時間因制風筝玩耍之事,與任弘家打過交道,可今日一聽此事,登時大怒,便自告奮勇道:

“叔祖母,我這就上門打斷那任弘的腿,再讓他脫了衣裳,來府前跪着負荊請罪。”

顯倒也知道此事不能聲張,否則吃虧的還是女兒,便咬牙道:“我家成君,哪怕是諸侯王都高攀不起,任弘區區一個敦煌驿卒,竟不識好歹,何止要賠禮,殺了他都不足彌補其罪過!”

“但将軍不欲與之計較,此事不可明着來,隻能暗暗下手,叫他吃虧卻喊不了冤,汝等快想些法子出來,爲我,爲成君出氣!”

……

PS:第二章在下午,第三章在晚上。

(本章完)

追書top10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道詭異仙 |

靈境行者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深海餘燼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詭秘之主 |

誰讓他修仙的! |

宇宙職業選手

網友top10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苟在高武疊被動 |

全民機車化:無敵從百萬增幅開始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說好制作爛遊戲,泰坦隕落什麽鬼 |

亂世書 |

英靈召喚:隻有我知道的曆史 |

大明國師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這爛慫截教待不下去了

搜索top10

宇宙職業選手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靈境行者 |

棄妃竟是王炸:偏執王爺傻眼倒追 |

光明壁壘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這遊戲也太真實了 |

道詭異仙 |

大明國師

收藏top10

死靈法師隻想種樹 |

乘龍仙婿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當不成儒聖我就掀起變革 |

牧者密續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從皇馬踢後腰開始 |

這個文明很強,就是科技樹有點歪 |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重生的我沒有格局

完本top10

深空彼岸 |

終宋 |

我用閑書成聖人 |

術師手冊 |

天啓預報 |

重生大時代之1993 |

不科學禦獸 |

陳醫生,别慫! |

修仙就是這樣子的 |

美漫世界黎明軌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