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道不想給元元增添壓力,主動轉移話題。
“你緊張嗎?”
元元先是猛點頭,随後又搖頭。
“緊張,不,隻是有一點點緊張,不是很緊張。”
“就是給觀衆們唱一首歌而已,不要給自己太大壓力,就算今年不行,咱們可以明年再來。”
李萱也跟着陳道的話題,一起開導元元。
“你要是緊張的話,就捏緊拳頭,心裏默念不緊張,不緊張,把所有的緊張都捏進拳頭。”
元元學着李萱的樣子,雙手握緊成兩個小拳頭,嘴裏念念有詞。
“不緊張,不緊張······”
李萱接着說道“等到你覺得所有的緊張都灌注進拳頭裏,然後猛地松開,所有的緊張就飛走了。”
元元連續念叨了足有一分鍾的時間,兩個小拳頭一起松開,随後低頭看向自己空蕩蕩的掌心。
李萱說道“現在是不是不緊張了?”
元元盯着自己的雙手,抿着小嘴,兩手握緊松開,松開又握緊。
“好像······還是有一點點緊張。”
黎小龍問道“要是四個導師都看好你,你想選哪個導師?”
元元答道“四個導師裏面兩男兩女,我想選個女導師,艾英羅老師和張子美老師我都喜歡,我一直拿不定主意。陳道,你覺得我該選哪個導師?”
陳道先是回頭看向艾娜娜和胡磊那一桌,随後扭頭對元元說道“他們是第178号,你是第181号,等她選完之後你再選。我覺得她應該也會選一位女導師,尤其是艾英羅。艾英羅是女中音,她也是女中音,她選擇艾英羅的可能性比較大。你不要和她在同一組,免得以後天天看到她犯惡心。”
元元說道“好吧,等她選完我再選。”
上場之前,節目組要給參賽選手和家屬之間錄一段生活視頻,很快便輪到元元。
四人跟着節目組的工作人員走到隔壁的錄制房間,房間像是一個小客廳,隻擺着一個長條沙發和一個單人沙發。
陳道四人在長條沙發上坐下,一個女記者坐在四人對面的單人沙發上,女記者背後是攝影機。
女記者對元元說道“元元同學你好,我是陳晨。來,先給大家打個招呼。”
元元對着攝影機的鏡頭說道“大家好,我是第181号選手元元。”
“你能說說你爲什麽想要來到我們《藍星好歌曲》節目嗎?在你的心目中,我們這個節目對你最大的吸引力是什麽?”
元元說道“我從小的夢想就是長大之後做一名歌星,很多年來,我一直在爲實現這個夢想而努力。前年,我從維耶納大學藝術學院聲樂系畢業,現在是一名簽約歌手。作爲一名新人歌手,我現在的工作是給一些電視劇、電影做配唱工作,大多數都是沒有歌詞的那種。我來這裏,是希望能夠讓我離我自己夢想更近一步,同時收獲更多的觀衆,嗯······真誠的那種,越多越好。”
陳晨說道“你的夢想也是大多數學員的夢想,你這次來,準備唱什麽歌?老歌還是新歌?”
元元說道“我準備唱的是一首新歌,他寫的。”
元元說着擡手指向坐在她左邊的陳道。
陳晨扭頭看向陳道。
“我們這個節目特别鼓勵歌手唱新歌,你是他的朋友還是家人?先給大家介紹一下自己。”
陳道對着話筒說道“我叫陳道,我的朋友們都叫我道哥,我是元元青梅竹馬兩小無猜的好朋友。”
陳晨笑着說道“你不愧是歌曲作者,說話真的很有文藝範,青梅竹馬兩小無猜這個詞用的太好了,兩小無猜這個詞我大概明白意思,青梅竹馬這個詞我沒聽過,有什麽特殊的含義嗎?”
陳道稍作遲疑,仔細搜索腦海中從小舅子陳道那裏得來的記憶,果然沒有發現青梅竹馬這個詞。
難道青梅竹馬這個詞也失傳了?
陳道略一猶豫,随後對着話筒說道“這個詞是有典故的。在人類進行星際航行之前,有一個叫做唐朝的朝代,唐朝孕育了很多大詩人,其中一個就是大家都知道的李白。李白有一首詩叫做《長幹行》,詩的前幾句是這麽寫的,‘妾發初覆額,折花門前劇。郎騎竹馬來,繞床弄青梅。同居長幹裏,兩小無嫌猜。’後來,青梅竹馬和兩小無猜這個兩個詞變成兩個成語,都用來形容自幼親密玩耍,而且互相陪伴長大的青年男女之間的關系。”
陳道猜的沒錯,因爲戰争導緻的文化斷層,《長幹行》這首詩消失在了曆史的長河中,陳道一番話說完,不僅是元元三人,就連記者陳晨也被鎮住了。
陳晨緊盯着陳道。
大詩人李白自己是知道的,隻是李白的作品中有這首詩嗎?自己怎麽沒有印象?
陳晨拿不準狀況,隻能敷衍着說道“原來青梅竹馬是這個意思,好美的詞,我今天又學到一點新的知識。”
扭頭看向黎小龍,陳晨問道“你也是元元青梅竹馬的好朋友?”
黎小龍急忙搖頭。
“我們是校友······”
采訪進行了足有近二十分鍾才結束,陳道四人回到圓桌旁重新坐下。
預選賽早已經開始,此時在台上演唱的正是第178号的艾娜娜,通過休息室的大屏幕,陳道看到,艾娜娜憑借這一首新歌《難以遺忘的時光》,獲得四個導師集體認可,四個導師經過一番唇槍舌劍的争奪後,結果如同陳道預料的那樣,艾娜娜選擇了同樣以中音聞名歌壇的艾英羅。
大屏幕裏,艾娜娜下場之後走進家屬區,一頭撲入到胡磊懷裏。
陳道看到屏幕裏艾娜娜和胡磊蜜裏調油,如同西門慶遇到潘金蓮的模樣,眯着眼睛冷哼一聲。
他的身旁,元元拄着下巴,鼓着腮幫子,氣呼呼地盯着屏幕裏的兩人。
179号選手的演出很快過去,輪到第180号選手上場,節目組工作人員喊道“第181号學員準備上場。”
元元原本放松的身體再次繃緊,李萱拍着她的肩膀說道“雙手握拳,不緊張,不緊張。”
元元再次握緊拳頭,嘴裏念念有詞。
時間一分鍾一分鍾的飛快過去,陳道在大屏幕上看到第180号學員唱完歌,獲得兩個評委的認可。
互動過後,第180号學員選擇了一個叫劉志一的男導師。
“第181号學員,還有親友團成員,跟我來。”
陳道四人分成兩組,元元單獨一組。
和元元分開時,陳道三人依次給元元打氣。
“加油。”
“不緊張。”
陳道最後說道“别緊張,上。”
元元一言不發,忽然撲到陳道懷裏,雙手緊緊抱住陳道的腰,将頭貼在陳道胸口。
沒等陳道反應過來,元元松開手,帶着羞紅的臉轉身走向入場口。
陳道揉揉鼻子,驅散元元身上散發的馨香,在工作人員的指引下走進家屬觀看區。
觀衆的掌聲中,元元一身紅裙,步履輕盈地踏上舞台。
四位導師的座椅早已回到斜坡的最高處,前面的擋闆擋在導師面前,讓導師和學員之間隻能“隻聞其聲,不見其人”。
陳道看到,等觀衆掌聲散去,元元站直身體,深吸一口氣,轉身對身後打了個手勢。
前奏響起,一段鋼琴和弦樂器混合而成的旋律過後,元元拿起話筒。
“回憶裏想起模糊的小時候,雲朵漂浮在藍藍的天空······”
這時,評委那裏,傳出一個女人的聲音。
“聲音不錯,音色很好聽。”
元元繼續唱道“那時的你說,要和我手牽手。”
陳道微微皺眉,音準沒問題,聲音也是像訓練時的那樣,有着空靈和淡淡的怅惘,隻是嗓子有點緊,沒有完全放開,看來她還是有些緊張。
随着元元一句一句唱下去,陳道眉頭慢慢舒展。
元元的聲音恢複正常,看來她已經克服了自己内心的緊張。
演唱很快進入更加高亢嘹亮的副歌部分。
“不要再問你是否愛我,現在我想要自由天空,遠離開這被捆綁的世界,不再寂寞,喔······”
強有力的四句歌聲出來,導師席上傳來三聲響動,三個導師面前的擋闆被放下,三個座椅沿着導軌的斜面慢慢滑落,讓導師離學員更近。
爲元元亮燈的是艾英羅、張子美和于成林三位導師,隻有劉志一沒有亮燈。
陳道看到,三位導師亮燈的時候,元元的眼神飄了過去。
半分鍾後,随着一陣輕聲的哼唱,元元的演唱進入尾聲,這時,導師席上又傳來一聲響動,王志一導師的座椅也緩緩滑落,至此,四位導師全體亮燈。
“啊······”李萱發出一陣歡呼,陳道輕輕拍動巴掌,長出一口氣。
一首《我們的愛》演唱結束,兩側的觀衆席上站起一大群人,熱烈的掌聲回蕩在賽場内。
導師席上,張子美和艾英羅兩位導師也站起身,跟着觀衆一起鼓掌。
等了足有半分鍾,掌聲才漸漸平息。
長着一張圓臉,留着中分長發的張子美說道“這首歌好好聽,寫得也好,唱的也好,我沒聽過這首歌,你們聽過嗎?”
紮着個馬尾,長相很平凡的艾英羅說道“我也沒聽過這首歌,應該是首新歌。”
戴着一副黑框眼鏡,長相粗犷的劉志一說道“我們這個節目一向鼓勵唱新歌,可是在我們這個節目上唱新歌的選手真的不多。我沒想到長得這麽漂亮的一個女學員,會這麽有勇氣,敢用新歌來參加預選賽。”
穿着黑色t恤衫,長着很清秀的于成林跟着說道“前面不是剛剛有一個女學員唱過新歌嗎?我也沒想到這麽快又有學員拿新歌來參加比賽,而且這兩首歌都這麽動聽。我有一種預感,今年我們在這個節目上聽到的新歌會遠遠超過往年。”
艾英羅笑着說道“成林老師,說到預感我也有,我預感到這位女學員和我命中有緣,他肯定會來到我的戰隊。”
張子美說道“不帶這樣的,還沒到搶人環節。”
艾英羅搖頭晃腦,笑着說道“不管到沒到,反正我有這種預感。”
劉志一說道“你們兩個又來了,我們還是先認識認識這個新學員,介紹一下你自己。”
元元此時已經平穩氣息,拿起話筒說道“大家好,我叫不緊張。”
忽然反應過來自己說錯話,元元懊惱地擡起小手擺了擺。
“不,我叫元元。”
“哈·······”全場觀衆哄堂大笑,四個導師也沒能幸免,被元元可愛的模樣逗笑,張子美更是笑的一頭趴在桌子上,肩膀笑的不停抽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