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卿月本來還計劃着先買匹馬,搞一個馬車什麽的。
下了牛車看見自己現在住着的破敗的院子,不說雜草叢生,反正也沒有鮮花似錦,還有那睡着硬邦邦的,天天晚上硌着她骨頭的床,你是買馬車的事,還是先放一放吧,先把院子修一修才是正理。
窮的時候,吃的住的穿的都可以将就,稍微有點銀子了,折騰一下那就不是白卿月了。
“王嬷嬷,你是說等到我十五歲及笄的時候,府上就會來人接,對吧?”
王嬷嬷幾個人正把牛車上的東西往下面搬,冷不防聽到她家姑娘這樣一問,不知該該如何作答
當初白府因爲兩個小姐八字相沖的緣故,才将白卿月給送了過來,送過來的時候,的的确确是說了,在白卿月及笄的時候,要接回去。
這也是王嬷嬷長久以來的希望。
但這段時間她也算看明白一些事兒,就是白府要将人接回去,這個事情懸。
“姑娘你别難過,到時候白府要是不來人接,老了就是拼了這條命也要回去求老爺……”
“嬷嬷以後動不動不要說不要命這種話,我就是随口一問而已,别當真。”
白卿月說着就進了房間,他才不會當真呢,之所以問是想提醒一下白嬷嬷,其實白府根本就不想将她接回去。
因爲隻有慢慢接受了白府不會将她接回去的事實,接下來的事兒,就應該會好辦多了。
“嬷嬷一會兒你将咱們買的肉割出來二斤,其他瓜果點心也準備一份……”想了想白卿月又讓嬷嬷加上一匹布,顔色不要太鮮豔。
“姑娘這是準備要……”
王嬷嬷實在想不出來,自家姑娘要幹嘛,他們在這邊也沒有什麽相識的人,平時鄰裏之間也沒有走動。
白卿月剛從外面,近來熱的也不行,端着桌子上的隔夜茶水喝了兩大杯,把王嬷嬷一陣急,又把蘭花拿來說了一通,當丫鬟的,怎麽沒有及時給小姐準備好茶水。
“蘭花兒是越來越不像話了,還不趕緊給小姐準備水洗手洗臉……”
太沒眼力見了,這樣的丫鬟要是放在白府上,連一個粗使丫鬟也比不了。
白卿月已經走到櫃子邊,自顧自的翻着衣服,一邊翻一邊歎氣,正是用得着要穿好衣服的時候,卻發現自己沒有幾身能穿得出來的衣服。
最後選了一身淺綠色的換上,蘭花打了水進來,淨面洗手之後才換上,整個人頓時就煥然一新清爽起來。
“嬷嬷,你幫我梳一下頭發,不要太随意了,一會兒咱們去裏正家一趟……”
因爲白卿月是官家小姐的緣故搬到這兒來之後,一直沒跟大家走動,也從來沒有去拜訪過裏正,倒是裏正娘子,在她剛來那會兒,頭一個月還上過門兩次,後來可能是看他們窮,是個不受寵的姑娘,也就漸漸的不上門了。
白卿月本來做事就雷厲風行,想到自己可能要在這兒住很長一段時間,那修繕宅子就必須提上日程,她性子急,一刻也不能等了。
“要不等明日?”
“嬷嬷,明日複明日,明日何其多,再說了咱買的肉,也等不到明日。”
于是一行人很快準備好所有東西,朝村東頭的裏正家走去。
蘭花照樣撐着傘,因爲白卿月的步子過快,隻好小跑的跟在後面,王嬷嬷跟福伯提着東西在後面也是滿頭大汗。
哪有官家小姐走路這樣風風火火的?
快要到裏正家的時候白卿月才放慢了步子,蘭花服了她,換成一副若風拂柳的樣子,看得王嬷嬷也目瞪口呆。
裏正家的宅子,跟白卿月他們現在住的宅子差不多,都是青磚瓦房,此時大門開着,還圍了一圈人,議論聲不斷,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
“福伯你去看看……”
叫了福伯過去,看看發生了什麽事兒,白卿月在一旁站了,蘭花兒一手撐着傘,一手拿着扇子,一下一下的給她扇着,還去覺得熱,若非必要,肯定不會跑這一趟。
看熱鬧的人真是不嫌熱,看來古代的娛樂條件着實有點差,随便發生點事兒,整個村子裏的人都跑過來圍觀。
沒一會兒福伯小跑着回來。
說是村子裏一個姑娘快要死了,被家裏的人扔在路上,還是幾個好心的村民把人擡了放在裏正家門口,請裏正做主。
白卿月歎氣,心道“出個門還得看一下黃曆,唉,遇上這種晦氣的事兒,看來今天的事兒是搞不成了。”
就是這大熱的天,好不容易出來一趟,事兒沒幹成,覺得太吃虧了。
正準備轉身就走,人群中爆發出一聲凄厲的叫聲,聲音中帶着絕望的悲傷,聽得她全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接着一陣哭喊聲,好像還有裏正的呵斥聲,人群的議論聲。
白卿月本不是一個好管閑事之人,可剛剛那一聲叫直擊她的心裏,那對現實的絕望之中又透着對生存的渴望,活,那是一個姑娘的聲音,她一定很想活下去吧。
在那一刻白卿月隻覺得自己身體裏有什麽東西在發酵,然後驅使着她朝那群人走過去,想要伸出援助之手。
村子裏的人這幾年鮮少見到白卿月出門,之前她雖然窮是窮了點,卻一直過的是兩耳不聞窗外事,大門不出二邁不邁的小姐生活,隻是活的非常不安逸。
“不好意思,借過……”
白卿月突然覺得有些尴尬。
忘記自己現在身在古代,還借過。
所有的人朝她看過來,給她又開了一條路,露出了被圍着的人來,那是一個躺在地上頭發散亂姑娘,下半身的衣服上都是鮮血,看來是雙腿受了傷。
拍拍x脯,白卿月還以爲是什麽大不了的事兒,搞得跟車禍現場一樣慘。
想到剛不久,他們把李秀才扔到路上的畫面,白卿月又有點尴尬起來。
剛才是扔了一個,這次看來是要撿一個喽。
“不好意思我家姑娘……她……”王嬷嬷不太贊成,白卿月管這樣的閑事,自己都快要管不了了,還管别人。
村子裏的人一看是王嬷嬷,頓時就明白了這位說話的姑娘是誰了,有不知道的也是一個傳一個瞬間就知道了來人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