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舒揚在門外聽了片刻,見祖父不是和表妹發脾氣,這才放心去安排。
“不愧是我的外孫女,整個西宋估計也就出你這麽一個,帶着個丫鬟就該闖北疆,膽子熊了去了。”
秦老将軍一聲戎馬,最是喜歡有本事有膽量的人,點點頭,又點點頭,對這個孫女那是極度的滿意啊,雖然今天才相認,卻立馬就要超過自己對孫子秦舒揚的喜愛了。
“這孩子”
同樣的白卿月也對秦老将軍滿意得不得了,一臉滿滿的孺慕之情,叫秦老将軍在她注視的目光下都有點不好意思起來,面皮一抽,一下子就想起來才不久這姑娘在他面前裝瘋賣傻,吓他一跳,細細的想起來,故意的吧。
随即又開心的大笑起來,果然青出于藍而勝于藍啊。
突然,白卿月笑容一斂,問道,“祖父很缺銀子嗎?”
秦老将軍一愣神,“月兒何出此言?”作爲堂堂的大将軍來說,他也算是缺銀子吧,還不是一點點的缺啊,隻是月兒這麽點時間,是從哪裏得知的?這可是個不好的兆頭,人家好不容易千裏迢迢看祖父。
咳咳咳,人家明明是來是吃牛羊的好吧,一開始根本就沒有想起來還有這麽一個祖父來着。
咳咳咳,就當是吧,行不?
接着說,剛才說到月兒千裏迢迢的過來看外祖父,結果得知外祖父是個窮的,會不會看不起他啊?
爲什麽窮,這說起來就話長了,總結出來一句話,就是朝廷不給力啊。
“喏。”白卿月目光一掃,整個大廳一眼就看完了,東西就那麽點,還是将軍府啊,不是窮了是什麽?
難道是節儉?
秦老将軍循着白卿月的目光打量了自己這許久都沒有注意的大廳,眼睛的精光漸漸的暗淡下去,轉而整個人都不好了。
這大廳也真夠空的啊,除了一張桌子幾把椅子以外,竟然連一個基本的擺件都沒有。
平時都是自己人在用也沒有怎麽注意這些,今日被月兒一提醒,老臉一紅,自己都快看不下去了,太寒碜了,桌子闆凳用的木料都是最便宜的松木。
“哎,朝廷已經是兩個月沒發軍饷了,這又是冬天,士兵們可以挨凍,但不能還挨餓啊。”說道這裏秦老将軍一臉羞愧,說起來他也是很沒面子的啊,真的太窮了。
他不是沒有盡力,那給聖上寫的信可以說都可以堆成不山了吧,除了第一封有回信以外,其他的基本上具石沉大海。
而且第一封信回得還不如不回,說什麽朝廷困難,沒有銀子,讓他堅持堅持。
怎麽堅持?讓大家喝着風庭到明年春天去嗎?
不得已将關甯府的土豪鄉紳們都收刮了一遍,還是掐着度來的,要多了,人家也會鬧啊,要少了又不夠,這不是沒有要夠。
那将軍府這邊還不得自己想一想辦法啊。
行軍打仗對于他來說還好說,想辦法找銀子?他是腦袋i想石皮了都沒有辦法,最後實在沒有辦法啊,得,賣東西吧,将軍府值錢的都賣,反正放在哪裏也隻是眼睛看,總比沒有糧食讓士兵們挨餓受凍強。
在秦老将軍的眼裏,愛惜自己的士兵們就跟對待自己的子孫一樣,這樣才是好的領頭人。
“所以今天晚上的牛羊肉,外祖父是從哪裏弄的”
這問題一問就尴尬了,讓秦老将軍憋屈得能吐出來兩升血,他能說自己現在是打腫臉充胖子嗎?
“一會兒給你吃就吃呗,小孩子家家的問那麽多做什麽?”秦老将軍臉上有些挂不住了,幽怨的眼神看着這個外孫女,有得吃就不錯了,還要打石皮砂鍋問到底我。
要是秦舒揚那小子敢這樣,不但不會給他吃,還非得追着打一頓不可,上天不打,上房揭瓦,越打越乖,越打越聽話。
可眼前這個是個姑娘,還是他那死去的女兒留在這個世界上的血脈,且又長得和他那短命女兒那麽像,從小能長到這麽大,吃了那麽多苦,現在到了他這裏,心疼都來不及,哪裏還舍得打?
秦老将軍隻好憋屈着。
“那我不吃了。”任姓的說出來這麽一句。
“什麽呢?你說不吃就不吃,那我豈不是很沒有面子?”
“外祖父,你這裏都快要揭不開鍋了,你還要面子啊,面子值幾個錢,如果有今天真就這樣吃了你弄來的牛羊肉,叫你下面的人以後怎麽看我?”
白卿月目不斜視看着秦老将軍。
“這個嘛……”這個問題他還真的沒有想過,一開始隻想将最好的都給這個外孫女,不過是一口吃的罷了,這一頓吃好點,後面再從牙縫裏面省出來不就好了嗎?
秦老将軍現在心情有點不好,蔫蔫的靠在椅子背上,摳着手指頭,“那怎麽辦,你表哥可能現在都給你準備好了,一會兒都能吃了。”
話說他自己好久都沒有吃肉了,說不想那是假的,不吃肉渾身沒勁兒啊。
一個響指,“有了,讓表哥把肉細細的切了,煮成湯水,這麽冷的天,大家一人一碗,有肉味兒又暖和,這一頓就當是我請的了。”
白卿月說請客,就真的是請客,錢财對她來說是身外之物,用了還可以再掙,士兵們駐守北疆這麽辛苦,她花點銀子又算得了什麽。
隻不過現在她的腦子裏面正在盤算如何花出去的銀子給掙回來。
俗話說,取之于民,用之于民,那麽反過來,先用之于民,去哪裏取呢?
答案很顯然,這是誰的江山,這些子民又是誰的?她不能花自己的銀子,替皇帝老頭守江山吧。
一大疊銀票往桌子一拍,豪氣的說道,“外祖父隻管拿去用,不夠再說,過兩天我再想辦法送點糧食來,也算我對北疆盡一點微薄之力。”
回應白卿月的,除了沉默還是沉默。
有句話說不在沉默中滅亡,就在沉默中爆發,顯然秦老将軍屬于後者。
十分激動,激動到已經不能正常說話,走路,隻能跳起來,指着白卿月的鼻子,一臉痛心疾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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