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白于盛進來門去,外面就白卿月和高嬷嬷,她站在前面,高嬷嬷站在側後面,一點動作都沒有。
“姑娘這是?”高嬷嬷明知故問。
白卿月也不回答,她就站着,看高嬷嬷會不會給她打簾子,不打簾子她就不進去了,看都不看高嬷嬷一眼,不是會裝嗎?繼續。
“瞧我這腦子,今兒看到姑娘太高興了,竟然忘記給姑娘打簾子。”說着也不裝了,麻利的給白卿月打了簾子,眼皮子朝下,不知道心裏想了什麽。
一個奴才而已,心裏想了什麽在白卿月這裏重要嗎?也不值得去揣摩。
白卿月緩緩進去。
正好看見白卿星朝老夫人身上貼了過去,“祖母你别生氣,天寒地凍,外面積雪那麽厚重,姐姐的馬車慢是慢了點,總算是回來了,從大門到院子,姐姐興許是多看了幾眼,慢了點.....”
柔糅軟音,膠态畢露。
說出來的話聽着沒什麽,實際上是說白卿月在莊子上住久了,回府就跟村姑進城似的,沒見過世面。
進了門的白卿月也不出聲,高嬷嬷站在哪裏也沒出聲,大家就像沒有看見剛進門的白卿月一樣,關注力還都在老夫人和白卿星身上。
呵,真的是這樣嗎?
剛剛明明白于盛已經先進了門,銀珠剛給二老爺白于盛上了茶,好像不是故意的,趁着大家沒有注意被二老爺莫了一把手,快速的縮到了袖子裏面去,一臉膠羞的低着頭,退後幾步,嗔怪的看了白于盛一眼。
張氏的眼角跟淬毒似的射出一絲光芒,很快消失不見。
老夫人對這些孫女們,不管是嫡出的還是庶出的都不存在你愛,隻是這會兒她也不介意多給白卿星一絲慈愛,拍拍她手,輕聲歎氣,“一會兒見着你三姐姐,可要親熱些,到底她在莊子上生活了幾年,不懂規矩那些.....”
說話間好像突然發現白卿月一樣,“這是三姑娘?什麽術後進得來的,高嬷嬷你是老人兒了,也不知道說一聲!”
“哎喲,總算是到了。”張氏松了一口氣的說道,眼神卻是看向白于盛那邊,見他還在和銀珠在哪裏眉來眼去的,臉上本來的笑容一下子就僵住了,男人什麽時候靠得住過!
“可不是嗎?大家盼星星盼月亮,所有人都等着,也不知道三姐姐前段時間跑那裏去了,一個女兒家......”
白卿月腼腆的一笑,笑容裏面卻透露着諷刺。
老夫人一愣,這是她都沒有想到的,一個在莊子上生活了幾年的姑娘,沒見過世面,怎麽會有那樣的眼神?
這才細細的打量起她這個三孫女來,腦子裏面突然想到一個詞語,叫做蓬荜生輝,對,就是這個詞語,别看三姑娘就那樣站在哪裏,不遠不近的距離,一個人站在廳堂的中間,含羞帶怯的女兒轎态,靜靜的像一副畫兒一樣。
眼中閃過京豔的不僅僅是老夫人,其他人也是沒有想到啊,這真的是三姑娘,那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的樣子,将府上的幾個姑娘全部都給比了下去,幾年不見,出落得哪裏隻是亭亭玉立啊!
“三姑娘?”平時穩重的趙氏底呼。
其他人驚愕,詫異,不敢置信,這是三姑娘?
不過隻是到莊子是上去住了三年時間,沒餓死都算是好的,居然還月兌胎換骨了。
叫大家怎麽想得通。
别人打量白卿月的時候,她同樣的也在打量别人,最上面的那個頭發花白,卻梳得十分整齊,沒有一絲淩亂,頭上戴着繡着花開富貴抹額,抹額中間鑲嵌着一塊綠翡翠,臉上皺紋尚可,微微下陷的眼窩裏面一雙深褐色的眼眸,出了對看見她的吃驚以爲,沒有一點祖母應該有的慈愛。
白卿月一點也不稀罕。
一開始就沒有希望,所以現在也并不失望。
“孫女給祖母磕頭了。”
白卿月跪了下去,伏低身子鄭重的磕了三個響頭,再擡頭,便見老夫人的眼神柔和了許多,但仍不見慈愛之色。
“好,好,回來就好,這幾年你在莊子上受苦了,以後就好好呆在府上,和姐妹們一起讀書繡花,等及笄了,也好找個好人家。”說道這裏老夫人看向白于盛那邊,見他還在和銀珠眉來眼去的。
這進來都多久了,之前愛張氏愛得要死,這一不愛吧就這樣了,不過在老夫人這裏也沒有什麽,一個丫鬟而已,而且那個男人不三妻四妾的?
也正好分了張氏的從愛。
“咳咳咳。”
白于盛回神,這才想起來自己三女兒進來了,這跪在地上,是進行到那個環節了?
又想起來自己剛才在門口和白卿月說的話,這才把慈愛目光全部放在三姑娘身上。
“孫女謹遵祖母教誨。”白卿月直起身子來,屋子裏面倒是暖和,可這到底是大冬天的,地上涼不說還石更,上面那個老太婆一定不是忘記裏,居然不叫她起來。
滿屋子的人都坐着,就她跪着,這是要給她下馬威不成?
“聽說前段時間月兒身子不好,現在可是養好了?”老夫人說這話的時候眼裏帶了幾分疼愛,就是不叫白卿月起來,所以說十句關心的話,還不如一個動作。
大宅子裏面的親情,真的假得令人傷心。
罷了,别人不叫她起來,她就這樣跪着啊,又不是傻子。
本來還想着差不多大家過得去就行,沒想到這剛回府就爲難她,反正她又不是求他們,于是便慢慢站了起來,站起來的瞬間裝着晃了兩下,這一次高嬷嬷倒是扶了她一把。
“三姑娘小心些。”
“多謝嬷嬷關照,在莊子上生活清苦,沒吃沒喝的,身體差了些。”身體差所以才會跪一會兒就起來有些站不穩。
再看老夫人,本來臉上就沒有身慈愛之色,現在因爲白卿月沒等她叫,自己就從地上爬了起來,太不懂規矩,也沒給她這個做祖母的面子,這會兒臉色可以喝鍋底灰比美。
“咳咳咳。”白于盛有些不自然的咳嗽起來,順便還往張氏那邊看了一眼,還不都是她的錯,把人送到莊子上去,卻不給銀子。
張氏一看白于盛那眼神,哪裏還有什麽不明白的,這種情況她也隻有忍着,遂低下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