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回胡商騙珠



洛陽内城與外城之間劃爲320個方形的坊,每坊均四周築牆,每邊長300步,即一裏。市集分爲“大市”、“小市”、“四通市”,都在城南,離校場不遠。

一行人騎幾匹驽馬,隻玉兒與宇文成都各挎一柄寶劍,徐徐朝最爲繁華的銅駝南街而去。人越來越多,摩肩接踵。服飾各異,膚色各異,語言各異。商賈雲集,開設萬千家各類店鋪,張着幌子,挂着牌子,鱗次栉比,貨物山積……另有許多小商小販,舉着簽子,挑着擔子,賣畫的、算卦的、寫字的,販賣羊肉、頭肚、腰子、白腸、鹑兔、魚蝦、雞鴨、螃蟹、雜燠、香藥果子的,不一而足。正是千奇百怪,無所不包,無所不有。

楊麗華、朱滿月、尉遲熾繁久住深宮,難得出來玩耍,個個興高采烈,眉飛色舞,指東道西,走走停停,瞧瞧看看,漸漸與天皇、楊勇、宇文成都等拉開了距離。經曆了驿館與函谷關外兩戰,玉兒成熟了不少,特意陪伴、保護着天後們。天後們最愛看的是珠寶店、綢緞店、胭脂水粉店,幾乎家家必停,店店必看。長安城熱鬧,卻不比洛陽開放包容,有許多波斯國和大秦國的商人,西域、天竺胡商更是數不勝數。波斯國和大秦國商人賣的珠寶、胭脂比中國出産的要更加稀奇、适用。

在一家闊氣的店子裏,尉遲熾繁看中了一顆珍珠,雞蛋般大小,圓潤無暇!

波斯商人說這是鼍龍珠。鼍龍又叫赑屃。龍有九子,有一子叫鼍龍,其皮可以幔鼓,聲聞百裏,所以謂之鼍鼓。年幼的鼍龍龜身龍首,一萬歲時蛻下龜殼成龍。此殼有24肋,每肋中間節内有大珠一顆。如果肋未發育完全,蛻不下殼,變不成龍。一直要等到一萬年以後,24肋發育完全了,節節珠滿,才能蛻了此殼化龍升天。到了時節,龜殼自然蛻下的,肋節間的珠子才有雞蛋大小,并且品質優良,更爲奇特的是珠珠皆有夜光,乃無價之寶!

3位天後聽了,争先恐後将珠子搶到手中欣賞,光潔無暇,瑩瑩地透着一點光亮,果然非同一般,但若說是夜明珠,仍将信将疑。

店家知道幾位貴族女子喜歡,今日的買賣有幾分把握,便邀請她們進内室欣賞,道“如若不信,且随我去内室一瞧。”

連玉兒也覺得該進内室瞧瞧稀奇,3位天後自然鼓掌雀躍,都随着店主走入内室。

主人将門窗關上,将包裹着珠子的綢緞解開,果然閃閃爍爍,光彩奪目,照得室内雪亮,可以讀書。

衆女忙不疊贊道“好珠子!好珠子!”

尉遲熾繁摟過裝珠子的寶盒道“這是我的,卻不容你們搶了去!”

楊麗華是大姊,自然不能跟尉遲熾繁一般見識,忙道“是妹妹最先想要的,我與你朱姊姊理當讓與了你。姊姊就是想要,也拿不出這許多錢來!”

朱滿月附和楊麗華道“我家最窮,比不得尉遲妹妹鼎糜世家,銅錢山積,我要不起,要不起……”搖着雙手。

尉遲熾繁聽了兩位姊姊都表态不要,心中歡喜不已,張開櫻桃小嘴問道“店家,你倒說說看,這珠子要多少錢來哉?”

店主見這位最小最美貌的女子相中了珠子,笑口盈盈地道“其實是無價之寶,如果是有緣人,倒是有價的,緣深緣淺,不同的價格。”

玉兒闖蕩過江湖,又相跟着尉遲道長修煉道法,見識在3女之上,接過店主的話道“你說得這般含糊,我倒要問個清楚,甚麽是有緣人,甚麽是無緣人啊?”

店主早就注意到了玉兒,隻當玉兒是相跟着3位的丫鬟婢女,此刻笑道“這位女郎倒有幾分見識,是經常辦事的。不瞞女郎說,似這3位氣質雍容,舉止高貴,都是這珠子的有緣人!但要論最有緣,自然是這位尉遲姑娘。”

玉兒追問“這又是爲何?難道這位尉遲姑娘比另外兩位姑娘還有些不一樣嗎?不過是你的生意經罷了。”語氣已經咄咄逼人。

店主是個久經商場的,微微笑了笑,不計較玉兒的懷疑,熱情周到地道“女郎問得好呀!如果我是買珠人,我也會有此一問。爲何這位尉遲姑娘與另兩位姑娘有些差别,女郎隻要看她的動作表情就知道了。你看她懷抱着寶盒,隻恐被人搶去,眉眼間又是歡喜又是憂愁,時不時想揭開盒子瞅瞅寶珠,卻又不願意再讓你們多瞅一眼。多瞅一眼你們恐怕就要多長一寸搶珠的心意……似這等對珠子愛若性命的,才是真正的有緣之人!”

楊麗華與朱滿月伸出蔥白的手指點着尉遲熾繁,“咯咯”地笑了起來“你瞧她那猴急的樣子,原來如此便是有緣之人!”

玉兒細瞧尉遲熾繁,可不是猴急火急的模樣嗎?便也笑了起來。

尉遲熾繁也笑,放下寶盒道“我很喜歡這珠子,你這店家也沒必要刻意編排我呀!瞧我不砸爛了你這店子!”

店家連忙賠笑道“姑娘息怒!我這麽說也是要斷了另外兩人的念頭,好讓姑娘不慌不忙地買下珠子。我話說得不好,心意是好的,還望姑娘不要計較。”

尉遲熾繁佯裝生氣道“你不給個好價錢,我就不放過了你!”跺了跺腳。

玉兒幫腔道“你敢取笑我家主子,罪該萬死!先出個價來,出得好就罷了,出的不好我要用腰中的寶劍說話!”粗聲粗氣。

店主心道,今日這生意原以爲好做,卻不料碰上幾個麻纏的,罷了,出個賺回本錢的價就是了。便開口道“今日碰上了有緣人,這珠子原是要賣5萬金,我一年的生活與用度都要從中出來,現今就按成本價4萬5000金讓給姑娘。這是實價,不信我有進賬的賬簿借給姑娘一看。”倒顯得誠意滿滿,童叟無欺。

尉遲熾繁大喜,連忙道“就這個價,不許反悔!”又将寶盒搶到了手中。說完,又犯起難來。原來前日從長安城出來得倉促,身上一文錢也未曾帶得,連頭上的首飾也隻一枝玉簪、一枝步搖和貼身一塊玉牌。這幾樣東西雖然也是名貴之物,加起來也值不了1萬金,卻如何是好?

玉兒知道熾繁爲錢的事發愁,自己身上隻有幾塊碎金子,濟不了事,也沒了主意。

店家已經瞧出她們爲錢的事犯難,便道“姑娘不要爲難,我将珠子送到你府上去,萬一沒有足夠的現金,先打1萬金的欠條也是可以的。”這幾名女子的身份尊貴,他有意交結,所以願意将珠子送到府上。

“那就……”尉遲熾繁張了張嘴,卻見玉兒朝她丢了一個眼色,知道不能說自己是天後,珠子可送到洛陽宮室去,怔在當地,一臉的焦急。

正在此時,店小二來報,店中來了一個胡商,囔囔着要進内室,說也想瞧一瞧夜明珠。

尉遲熾繁大急道“卻不能讓他進來,珠子已經是我的了。”

說話間,一個西域胡商早闖進了内室。

玉兒擡眼望去,胡商身材高大,儀表堂堂,一部虬髯收拾得精精緻緻。身穿長袍,胸前挂着一塊羊脂美玉,手上戴着一枚貓眼寶石,腰間系着一根黃金腰帶,一看就是巨商大賈,不是常人。

楊麗華與朱滿月早轉過身站到了室内光線昏暗之處,尉遲熾繁懷抱着寶盒,還在猶豫應不應該避讓。

玉兒伸手攔住胡商道“好大的膽子!卻不知道有诰命夫人在内室嗎?快快退出去。”

胡商不急不忙行禮道“姑娘不知,我願意出4萬5000金買下這珠子送與那位小姑娘,所以貿然闖了進來!”操一口流利的洛陽官話,顯然在此常住。

玉兒仔細瞧了瞧胡商,卻見他雙目低垂,不像是個輕浮之徒,語氣柔和了些“哪有無緣無故送人重禮的,難道你安了歹心?”

胡商一直低首垂眸,身子一動不動,嘴裏不疾不徐道“是這樣的,我買下來送與這位小姑娘後,小姑娘當給我1000金的利息,不給1000金也行,小姑娘給我做個引薦之人,帶我去楊大總管府中走一遭。我重回洛陽,正要結交楊大總管,以便取得總官府公文,往來販運貨物。”

玉兒不願意與楊勇打交道,正自躊躇,尉遲熾繁背對着胡商道“這事好辦,我帶你去便是了。我家沒在洛陽,4萬5000金還須客商寬宥幾日。”

胡商恭恭敬敬道“小姑娘不必擔憂,寬宥10幾日也是無妨的,但願姑娘明日便帶我去叩見楊大總管。”

尉遲熾繁端莊道“倒是個爽快的主,行不行我還得禀過大姊。”便走到楊麗華身邊,搖着楊麗華的手道“姊姊同意了吧。我寫一封信去相州,幾日内我爺爺便會着人送5萬金過來了賬,不是多大的事。”她爺爺尉遲迥乃一代名将,蜀國公、上柱國、相州總管。原來當過太師,名列三公,宇文赟稱帝後當上了大前疑,爲大前疑、大右弼、大佐輔、大後丞四輔官之首。宇文赟寵信楊堅,也不過任命他當了排在最末的大後丞。

店家覺得這事還是有些唐突,插嘴道“不知這位大哥的4萬5000金放在何處,是着人送來本店嗎?”

胡商客氣道“還是請店家随我去家裏取回的好!我隻帶了幾名随身奴仆,家中都是女眷,沒有得力的人了。”又道“我自小跟随父親在洛陽經商,因邙山之役回到西域,上月才回洛陽,暫住在永甯寺塔旁邊。聽說楊大總管要重建寺塔,便想另尋一個清淨的去處安身。向老哥打聽,哪裏有安靜寬敞的院落,隻要在30萬金之内都是行的,我買了下來便可做長久打算。買賣若是成了,自然讓大哥抽一分的利錢。”頗有幾分豪氣。

店家見胡商是個爽朗大氣之人,便問道“洛陽城中我倒熟悉,不知客商要買多大的宅子?”

胡商彬彬有禮道“叨擾店家了。小了不行,至少得有五進院落,另有寬敞空地可以營建倉庫,從後門出入。隻要稱心如意,4、50萬金也是可以的。買賣成了,便立馬稱一分利的金子給你。”

店主恭恭敬敬道“都在洛陽城中居住,要甚麽利?不過是舉手之勞罷了。現成的有幾座大宅子,我先替你問問,打聽妥實了再回您老的話。”

尉遲熾繁見兩人不住拉閑話,耐不住道“店家,去不去你倒給一句實誠話兒。”

店家被胡商許的利打動了,防範之心了無蹤迹,張口便道“既然幾位姑娘相煩我去一趟,我不好推辭,便去一趟吧。”

尉遲熾繁拍手道“早該如此,今日我便領這位大賈去楊大總管府中,隻5日之内,我爺爺自會從相州送5萬金來了賬。便去,便去。”

玉兒覺得堂堂天後随意去别人家中總是不妥,萬事小心爲上,便對尉遲熾繁道“使君去了前面,我們尋着他不就有錢了?何必找一個陌生人去借,使君倒不高興了。”

尉遲熾繁面有難色,隻有一顆珠子,卻有5位天後,求天皇賞賜,不知會落到誰的頭上。

胡商微微笑道“各位不必爲難,如有擔心,可立下字據,白紙黑字,清清楚楚。我現成有馬車在此,一去一回不過半個時辰,各位回來再去尋朋友也來得及的。”

尉遲熾繁見楊麗華不發話,撒嬌求道“我實是愛這顆珠子,好像生來就在此等我。楊姊姊您就去吧,您是我們姊妹幾個的頭領,您不去大家都不會去的。求楊姊姊了!”搖着楊麗華的手。她入宮才13歲,此時14歲,比玉兒還小一歲,楊麗華向來很照顧她。

尉遲熾繁是天皇最喜歡的人,楊麗華拗不過,隻得允了“既然如此,大家同去吧,彼此有個照應。”

店主吩咐幾個店員守好店鋪,自己取了個檀木盒子,小心将珠子包好,放入盒中。玉兒和3位天後不上胡商的馬車,依舊騎着驽馬。店主與兩個奴仆各騎了馬,便望永甯寺方向行了。

原隻有2、3裏,行不了多時便到了。寺門斜對角一座宅子,雖不是十分的大,倒也齊整,正是胡商賃的房子。門前有3、5個奴仆,個個衣着整齊,相貌年輕英俊,卻比中等人家的少年還要大氣。

楊麗華見這胡商非同一般人物,心中便不再忐忑,早讓玉兒扶着下了馬,便要領着衆女進去。

玉兒拉了一把楊麗華,在她耳邊道“姊姊且慢,讓我打頭,憑手中工布寶劍便可護得娘娘安全。”便要胡商走先,其次是賣珠寶的店家及其小二,自己領着3位天後走在最後。

第一道門進去,是個精緻的庭院,再進去是一帶廊房,又一道門方是正屋。甫一踏進正屋,玉兒便覺得燃的香料有些不對,馬上便屏住呼吸,待要回頭喊3位天後退出去,當頭早一頂繩網罩了下來。玉兒寶劍出鞘,望繩網砍去,卻吸了一口異香,頭昏目眩,站立不穩。前後的人早已倒下,心如火焚,就地滾出繩網,搶上房梁……正在這時,觑見一群蒙着面巾的黑衣内衛沖了進來,與屋内的人鬥在一起,一個熟悉的聲音喊“公主與娘娘莫慌,秋官司寇府長孫晟來也!”

玉兒大喜,躍下房梁,一劍砍翻了一個歹徒,劍跳繩網,掀到一旁。

黑衣人士氣大振,不多一會兒,将屋内人都砍翻在地,那個子高大的胡商已經被長孫晟拿住了,滿嘴鮮血,橫着眼睛望着玉兒。

秋官司寇府的捕快早已打開門窗,新鮮空氣湧進來,玉兒大口呼吸,胸中便不再氣悶。

長孫晟摘下面巾,拱手道“卻讓公主受驚,我本要制止公主一行進來,但俗話說捉賊拿髒,便冒了一回險。”

玉兒搖手道“大人不必客氣,如不是你,我也麻翻在地了。快快救治天後們要緊。”

長孫晟喝問胡商道“快取解藥來,讓你死得痛快些,如若不然,便将你五馬分屍!”

胡商氣咻咻的,将頭扭到一邊。

長孫晟沒有時間與他啰唣,抓住胡商的手一使勁,将胡商幾根手指硬生生折了下來,胡商大叫“我取解藥,還望爺饒了小的。”

幾個内衛和捕快押着胡商取來了解藥,分别給天後們喝了,不一會兒都醒轉過來。

長孫晟将正屋從新整治了一番,擺好坐案,請3位天後并千金公主上座,行了大禮,解釋道“下官這次來長安,便是跟上了這夥大盜。他們在江南就犯下了大案,爲逃避追捕,躲到了大周,安靜了沒一個月,又開始作案,這是在我大周的第3樁案子。”

楊麗華溫茹道“大夫有功,我當讓天皇賞賜大夫。”

尉遲熾繁面有羞色,扭捏對楊麗華道“是妹妹害了大姊、二姊,沒想到那厮如此歹毒。”

長孫晟稽首道“是下官辦案不力,不知道那厮冒犯了3位天後,下官罪該萬死!”

楊麗華勉勵道“卻不關你的事,是我們硬要來的!一般人哪裏想得到堂堂的天後竟然擅自來到外人家中,乃自讨苦吃!回去後還要領天皇的責罰!”

幾句話說得尉遲熾繁低頭不語,眼中已噙了淚花。

楊麗華安慰尉遲熾繁道“雖然是受了你的慫恿,但畢竟是我決定要來的,天皇的責罰我頭一個逃不掉,妹妹尚在其次!”

玉兒心中頗爲佩服麗華姊姊,難怪宮中5位天後相安無事,離不開麗華姊姊的嚴于律己、寬以待人。

長孫晟向3位天後介紹案情道“那厮專一欺騙大戶人家的女眷,他家中備有各色迷藥,或燃香,或奉茶,或勸食,想盡辦法麻翻了你,便隻由得他擺布。他不僅謀财,更可惡的是害人性命!如果是年輕貌美的,便養爲歌舞伎,賣入大戶人家爲奴。從南朝到我大周,一路上也不知有多少人上當受騙!”

聽得楊麗華、朱滿月、尉遲熾繁咂舌不止,都道好險,如不是趕巧秋官天寇府的内衛在此,還不知道怎樣呐!“阿彌陀佛”、“無量天尊”念個不休。

玉兒在一旁寬慰道“吃一塹長一智,原是不要緊的。似尉遲先生與曉霜尊主那般日日行走江湖,時刻都會遇到兇險之事,還不都逢兇化吉啦?”

正說着,一個捕快在門外禀告“銅駝南街又出了大事,大人吩咐要盯住的人卻都死了。”

長孫晟急忙問道“出了什麽大事,竟然連累到了那兩個波斯女人?”神色嚴峻。

捕快猶豫了一會兒,歎氣道“我不在現場,聽人說那兩個波斯女人欲行刺天皇,被宇文都督殺了。”

楊麗華遠遠地聽見了,慌道“不行!我得趕過去!這洛陽城裏駐軍10萬,是誰有天大的膽子敢行刺天皇?”說罷,眼淚潸潸地掉下來。

長孫晟寬慰道“天後不必悲傷,有宇文都督在,天皇不會受傷的,恐怕是以訛傳訛。”

那店主一直躲在門後,此時推門進來拜道“草民罪該萬死!草民不知道皇後與貴妃大駕光臨,缺了禮數,罪該萬死!罪該萬死!草民店中的珠寶任憑各位挑選,一文不收。這顆龍珠便送與這位娘娘。”不敢擡頭,股栗不止。

玉兒威嚴道“難得你一片忠心,便不追究你的過錯。娘娘看上的這顆珠子你可得好好守着,待會兒會派人去你店中取用,不可再出差錯。”

“是呀!”尉遲熾繁急忙接口道“把那顆珠子留着,回頭我再來取。不白要你的,我祖父乃相州總管,最是痛愛我,3日内定着人送4萬5千金與你。”說着,卻順手從寶盒裏拾起珠子揣入懷中。

店家擔心的是要追究他與胡商串聯之罪,哪還敢要錢,忙不疊道“不敢不敢,草民一文不收!”

楊麗華催促道“休跟他啰唣,趕去照看陛下要緊。”走在前面。

玉兒跟了上去,回頭對店家道“你不要擔心,5萬金不一定有,1萬金是少不了的,總不教你虧本。”

店家磕頭不止道“原本隻值得一萬金,原本隻值得一萬金。小民該死,小民該死。”額頭上早一片血污。

一行人都上了馬,往銅駝南街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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