椒敏要打發蘇邕，胡亂應道：“隻要是将軍送的物事我都會好好珍惜，怎麽會推托呢？将軍進帳去吧，免得你家大王尋你。”

蘇邕打躬作揖道：“那我進帳了，仙道隻要去西域一定得知會小的。”掀簾而進。

這時椒華已經緩過勁來，小聲埋怨椒敏道：“何必事事都針對我來？難道姊姊沒有念叨過長孫大夫？還有，當時去羌營的又不是你，何必吊着蘇将軍的一顆心，有點過分哩！”

椒敏撇了撇嘴，沒有回答。

椒華想起千人牽挂萬人迷戀的長安四少之首的長孫晟正被幾個桂字輩的弟子押在草堂寺柴房，便拱手告辭道：“煩請姊姊代勞，妹妹委實擋不住了，得去屋裏歇息。告辭！”不等椒敏回答，扭身便跑了。

椒敏喊道：“喂，你這野丫頭，我還是不是首徒椒敏，竟敢不聽我的使喚！”

椒華邊跑邊答：“在羌營我救過你的性命，你欠我一條命來……”

“哪裏跟哪裏……”椒敏嘀咕着。

椒華已經消失了蹤影。

話說李淵宴請各路英雄，直到戌時方散。次日黎明，傳令拔寨都起，整隊完畢，卯時望長安大路進發。慧冰、尉遲觀并宇文玉兒帶了明性、悟空先行一步。方行了數裏，後面程鐵牛氣喘籲籲地打馬趕上來，抹着額上的汗珠道：“卻睡過了頭，虧得椒英妹妹喚我。”

慧冰不滿道：“尊主不讓你去長安闖禍，你怎麽自己來了？”

程鐵牛滿臉高興道：“師叔祖不知道。昨夜我軟磨硬纏，尊主惱了，便道：要去你便去，問我作甚？這不是允了嗎？今日我取了雙戟便趕了上來。”

慧冰揶揄道：“你還記得你的雙戟？我還以爲你忘了哩！先生多次約你學戟，每次都推托有事，先生正要收回你的戟哩！”

程鐵牛氣惱道：“是椒英亂嚼舌根，說我的戟法隻有3招練對了，故此師傅惱我，要我日日爬上圭峰學戟。”

慧冰嚴肅道：“自己不争氣，關椒英甚麽事？還在替自己推卸責任！”

程鐵牛叫苦道：“奶奶，鐵牛怎敢推卸責任？是我與椒英鬥氣，不願讓她指點，不成想得罪了奶奶與爺爺。”

慧冰口氣緩和道：“卻學了夔兒的油腔滑調！我是奶奶還有點道理，怎麽又蹦出個爺爺？”

程鐵牛笑嘻嘻地道：“尉遲先生豈不是現成的爺爺嗎？”

慧冰心中高興，嘴上卻不饒人：“你是在譏諷你奶奶嗎？閑話休說，待到了長安我與鬼谷子耐心查驗你的戟法，如若不對，哼！”

程鐵牛硬着頭皮道：“查驗便查驗，我還怕了嗎？哼！”心中嘀咕：“我連一招也沒有練好，先生的戟法厲害是厲害，卻繁複無比，一套戟法有幾十式，一式又有幾十招，一招又有幾十種變化，誰練得全？就連五弟也練不全。”

其實尉遲先生交他的戟法才八式二十四招。至于多少種變化，全憑随機應變，那是無法計算的。

“就這麽定了，晌午打尖時即請尉遲先生考究你的戟法。”玉兒插話道。

程鐵牛着急道：“姊姊啊，爲甚麽非得中午考究，過兩天考究就不行嗎？”

慧冰接話道：“不行，你認真練兩日10招也練好了，就是要考究你前段時間練習得咋樣。晌午打尖之時，說定了。”

程鐵牛自言自語：“還讓人活嗎？早知如此……”

便一個人落在後面。

明性、悟空驢上回頭招呼道：“黑炭子，怎麽越來越沒勁了。是馬病了還是你病了？”

程鐵牛回道：“讨打的東西，你黑爺爺沒空理你！”

快走幾步，慢慢地又落在後面。

玉兒問道：“怎麽回事，真病了？讓我摸摸你的額頭，如果發燒還是回草堂寺的好。”

程鐵牛推開玉兒的手道：“我想念楊兄弟。你們先走吧，我與楊兄弟一起走。”

玉兒笑眯眯道：“楊兄弟有美娘陪着，還有李淵的大軍護駕，輪得到你陪嗎？你莫慌，打尖時曉事些，水呀酒的送到先生手上，他便不好罰你了。”

程鐵牛聽了這一句，好似得了敕令，策馬與玉兒并排而行，一雙眼珠子東瞄西瞧，突然道：“準備在哪裏結果了他們？”

玉兒大吃一驚，這笨牛卻是從哪裏聽到消息的？不靠譜的東西，若是讓那二人聽見豈不增加許多麻煩？望一望，明性、悟空正交頭接耳說話，顯然沒有聽見程鐵牛這一句。心中有氣，用扇柄敲了程鐵牛一下，用了點暗勁。

程鐵牛痛不可當，求饒道：“姊姊怎麽打我？我也是娘生的，經不住你打。”

玉兒變臉道：“打你是輕的，恨不能殺了你吃肉！呸，呸，呸，一身的酸肉！”

程鐵牛不知好歹道：“卻又怎的？怕他們跑了？跑哪兒去？長安城裏我埋伏了八千甲兵。”

玉兒氣極，卻不敲他，伸手擰他。這一擰卻比敲還痛，痛徹心肺。

玉兒擰了一把，又擰了一把，手法極快，程鐵牛躲不及，叫道：“姊姊饒命，奶奶救命。”

前面明性、悟空回過頭來，玉兒大聲道：“你隻管去找楊廣，我不跟你一起便是。”策馬向前。

程鐵牛跟上來，待要開口，玉兒做了個擰的動作，程鐵牛一激靈，不說了。

默默地走了2、30裏，前面一條岔道，向前往長安，向左不遠是一座破廟。慧冰與尉遲觀一撥馬頭，往左而去。明性、悟空不明就裏，相跟而去。玉兒緊跟着明性、悟空。程鐵牛斷後。

走了沒多久，悟空問道：“怎的越走越荒涼，不像是大路，想是走錯了路？”

玉兒道：“卻去前面打尖，陰涼處正好養馬，難道二位不乏嗎？太陽曬了整整半日，渾身無力。”

明性附和道：“也該歇歇了。天沒亮便在廟門前等着，此刻肚子咕咕直叫喚，不知仙道帶了吃的沒有？我甚麽也沒帶，止帶了一罐清水。”

悟空小氣道：“出門在外不知道帶點兒幹糧？等會兒不要搶我的吃食。”

明性歎氣道：“原以爲跟大軍在一起好歹能混口吃的，卻走到前面來了，大軍隻怕離我們8裏、10裏。”

玉兒不耐煩地道：“就到了，有甚麽吃甚麽，少不了你們一份。”

悟空叫好道：“正是正是，有牛肉最好。”

正吵着，前面慧冰招呼道：“到了，下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