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0謝家小少爺失蹤



早上,宋央再次帶着女兒檢查。醫生說,目前孩子的情況已經穩定,感染也消除,隻是體重偏輕,需要特别護理,但可以出院了。

宋央長長松口氣,看到女兒小身體上面帶的那些檢測儀器逐一撤掉,她也跟着展顔。這一個多星期,她日夜都在擔心,既擔心女兒,又想念兒子,人又憔悴不少。

“親愛的,喝點牛奶。”唐遇買了早餐回來,貼心将牛奶加熱。

宋央道了謝,勉強喝了點牛奶。她最近日夜颠倒,晚上都在照顧女兒,基本沒時間休息,胃口自然也不好。

病房的門從外面推開,緊接着走來的男人腳步很輕。唐遇咬着三明治,擡眼看到來人,不自覺喊了聲,“宗先生。”

宋央正在給女兒喂奶,聽到聲音也擡起臉。她望着走近的男人,明亮的黑眸不禁沉了沉,神情也有幾分戒備。

不多時候,病房外的走廊。宋央雙手環胸站在窗前,微微側目看着他,問道“你來有事嗎?是不是我爸爸有什麽問題?”

“沒有,嶽叔很好。”宗爵單手插兜,嘴角染着一絲笑意,“他隻是天天念叨你,不放心你一個人在外面。”

一個人?

宋央眸光閃了下,轉而低下頭。她生下雙胞胎的秘密,目前并沒告訴嶽風,所以父親并不知道她其實帶着女兒一起在國外。

這個消息知道的人越少,對于她們母女越安全。不是宋央不想告訴父親,而是還沒到合适的機會。

“我可能有段時間不能回國,還要麻煩你照顧我爸爸。”宋央語氣平靜,說話時一雙明亮的黑眸看不出半點情緒的起伏。

“放心,嶽叔和宗家的交情,不需要你多說,我自然會好好照顧他。”

“宗先生,謝謝你。”

這句感謝太過公式化,宗爵皺了皺眉,但臉上的表情倒是看不出什麽太大的情緒起伏。他淡淡一笑,道“孩子的情況怎麽樣?”

“醫生說,可以出院了。”

“需要我的幫助嗎?”

宋央搖搖頭,回答的肯定,“不用了,後面的事情我可以自己解決,之前你已經幫我們很多了,真的謝謝。”

“央央。”宗爵抿起唇,望向她的目光别有深意,“我們之間,不需要這麽客氣。那天我說的話,你……”

“宗先生。”不等他說完,宋央已經搶先打斷他的話,“以前的事情,已經過去太久了,我們都不要再提起了吧。”

她話裏的意思明顯,宗爵嘴角依舊泛着笑,隻是那抹笑意不達眼底。

“你今天來,找我有事?”

“有個人,我想,你也許很想見到。”

“誰?”

大概兩小時後,宗爵親自開車,将宋央帶到一處小鎮。這裏四周有山有湖,風景秀麗,居住人口不算多,氣候宜人。

宋央下了車,狐疑的看向身後的男人,“你要帶我來見誰?”

宗爵大步走到她的身邊,“走吧,跟着我。”

話落,他走在前面引路,宋央拎着皮包,也沒再問,隻快步跟在後面。莫名的,她的心中有一種難以抑制的激動之情。

穿過喧鬧的廣場噴泉,長長的石階小巷兩側,林立着各色商鋪。宋央無心欣賞兩邊的人文風景,目光始終落在前方的男人身上。

宗爵腳步很快,穿梭在模樣幾乎相同的巷子裏,完全沒有迷路。大概十幾分鍾後,他停下腳步。

宋央幾步追上他,見他站在原地不動,不禁狐疑的問了聲,“怎麽不走了?”

男人雙手插兜,下巴朝前點了點,“喏,他在那裏。”

随着他的動作,宋央眼睛不自覺往前望去。前方一家不起眼的門店前,店鋪外面支着兩張木桌,桌面上擺放着各種報刊雜志,還有日用品。不過店鋪内幾乎看不到客人,空空蕩蕩,極爲冷清。

唯一顯眼的便是門前端坐的那個男子,他的面前支着一個畫架,手中握着畫筆,即使看不到他的面容,但依舊能夠被他專注的模樣感染。

男子背對宋央,無法看清他的五官。可那抹熟悉的身影,縱然掩去面容,依舊令她心驚震撼。

宋央一下子捂住嘴巴,眼眶霎時泛起一片溫熱。那個男人……

“喂!”

店鋪内有人沖出來,直接朝專注的男子叫道“我說小祖宗,你能不能去邊上畫啊,你把大門都擋住了,我還怎麽做生意?”

可惜他的話音落下,那位專注的男子半點反應都沒有。

“墨墨,你聽到我說話了嗎?”男人顯然氣的不輕,可他的暴躁脾氣,面對安靜專注的男子,顯然沒有任何效果。

最後,男人無奈的搖搖頭,隻好作罷。

宗爵偏過頭,看着宋央泛紅的眼睛,薄唇微抿,道“你去吧,我在街口等你。”

他沒有多說,轉過身獨自走向街口。

不多時候,宋央整理好心情,拎着皮包走上前,“史,史先生。”

身後忽然有人出聲,史文正在理貨的動作停下來。他緩緩擡起臉,看清面前的女子後,瞬間瞪大眼睛,“央央?”

“史先生!”宋央神情激動地跑上前。

史文也開心的不得了,急忙放下手裏的東西,“天哪,央央啊,你怎麽在這裏?”

故人見面,兩眼淚汪汪。史文不是個感性的人,可看到宋央出現的這一刻,也禁不住紅了眼眶。

須臾,街口的一家小咖啡店,門前放着兩張桌子。史文端着咖啡杯,邊喝邊将他和墨炎的境況說了一遍。

宋央的目光,始終落在前方不遠處的男子身上。她靜靜地望着那個專注的男子,陽光落在他的畫闆上,似乎也并沒有驚擾他分毫。

“墨墨他……”

史文喝了口咖啡,道“有天我忽然收到一條短信,短信隻有個地址。後來我忍不住好奇按照地址找過來,這才發現原來是墨炎。墨墨目前的情況還好,就是墜海以後,有很多事情他都不記得了。他的記憶總是斷斷續續的,時而想起的人和事,經常都是錯亂的。”

“那他……還記得我嗎?”宋央低聲問了句。

史文撇撇嘴,目光微沉,“我也不太清楚,墨墨現在比以前更不喜歡說話,有時候他可以幾天都不說一句話。但我目前還沒聽他提起過你,也沒聽他問過有關你的事情。”

小巷内遊客不少,間或有人經過時,總會駐足看一眼坐在那裏專注畫畫的清隽男子。不過因爲他的神情太過專注,神色也太冷,那些駐足觀望的女孩子,倒沒有一個人敢貿然上前搭讪。

“央央。”史文喝完杯裏的咖啡,輕聲道“我聽國内的朋友說了你的事情,你和六爺怎麽會鬧成這樣?”

聞言,宋央淡漠的扯了扯嘴角。

面前的女子,雖容顔未變,但她那雙清澈黑亮的眼眸,此時已有了滄桑。史文心有戚戚,心中倍感遺憾。

哎,也許緣分便是如此吧。

一杯咖啡的功夫,男子畫闆中的女子輪廓已顯雛形。宋央慢慢走到他的身邊,在距離他的畫闆前兩步停下。

墨炎的頭發比之前長了很多,如今前額的劉海已經能夠遮住眼睛。他的人看起來,似乎比以前胖了些,氣色也不錯。

男子的五官帥氣冷峻,但在劉海的遮擋下,仔細看的時候就會發現,一道從眉頭貫穿下來的疤痕,落到他的左邊太陽穴的位置。

疤痕大約有一指粗,如今看着還有些刺眼。

宋央眼眶微酸,不自覺握緊手中的皮包。史文說,這道疤痕就是墨炎跳海後留下的。醫生說他能活着就是個奇迹,至于其他的,隻能看天意。

男子手中握着碳筆,正在畫一幅素描作品。他過于專注的态度,以至于并沒發現不遠處的宋央。

宋央距離他不遠,可以看清他筆下人物的線條流暢,比起他之前的作品更加傳神。她動了動嘴,剛要開口,不想有人比她快一步。

“墨墨。”

跑來的女孩留着一頭烏黑的長發,大概二十出頭的年紀,一襲白色長裙,模樣清秀。她手裏端着一份剛出爐的蛋撻,笑眯眯湊到墨炎身邊,“我剛烤好的,要不要吃?”

正在專心畫畫的男子沒有回答,甚至還皺眉往邊上躲閃了下。男孩子大概都不喜歡這種甜膩的食物。

可那個女孩并沒介意墨炎的态度,似乎還故意把手裏的蛋撻往他面前湊過去,“真的不吃嗎?很好吃的呢。”

“不吃。”沉默許久的男子似乎被逼急了,低低回了聲。

“哦,那我吃。”女孩聲音聽着有幾分失落,她拿起一個蛋撻剛要放進自己嘴裏,卻在半途轉了方向,迅速塞到身邊男子的嘴裏。

“唔。”男子猝不及被塞了滿嘴,含怒的瞪着面前的女孩。

“不許生氣,我這是爲了你好。”女孩笑起來明眸皓齒,“你早上肯定沒吃東西,總是餓肚子對身體不好的。”

看到她的笑臉,墨炎緊蹙的眉頭不自覺松開。剛剛被塞到嘴裏的蛋撻也沒吐出來,而是一小口一小口的吃掉。

“這還差不多。”女孩見他吃了東西,這才松口氣。她起身将剩下的蛋撻交給史文,不期然看到站在邊上的宋央。

“這位是?”女孩好奇的詢問。

史文拿起一個蛋撻咬了口,“我們的朋友。”

“哦。”女孩應了聲,眼底的笑容真摯,“我要去準備午飯了,要不要一起來吃?”

宋央彎起唇,友好的朝她笑了聲,“不用了,我很忙就要走了。”

“這樣啊,那下次一起吧。”女孩大方的邀約,轉而又跑回家。

前方墨炎的畫闆中,素描的女子輪廓初顯。宋央凝眸看過去,眼前霎時浮現出剛剛跑遠的那個女孩。

蓦然間,宋央彎起唇,心底長長松口氣。其實現在的墨炎,才是最好的樣子,可以畫他喜歡的畫,心無旁骛。

“史先生,之前墨墨讓我保管的那些畫,我會托人送到你這裏。”

“不急,現在我們隻想過安靜的日子。”

經過先前的那些事情,史文也變了。如今的他,倒是挺喜歡住在這裏,與世無争,安靜度日,何嘗不是一種人生?

半響,宋央拎着皮包走到畫闆前,再度看眼專注畫畫的男子。她盯着他看了一會兒,才說道“墨墨,我走了。”

男子依然沒有回頭,似乎并沒聽到她的話。

宋央看眼時間,拎着皮包同史文告别後,又看眼墨炎,然後才轉過身離開。

前方的女子漸行漸遠,史文抿唇站在墨炎身後,“墨墨,你真的不認識她了嗎?”

墨炎握着畫筆,神情專注的畫畫,沒有半點回應。史文搖搖頭,也沒有再說,端着剩下的蛋撻進去。

陽光穿過屋檐照射下來,墨炎緩緩擡起頭,隔着人群望向走遠的宋央,黑沉的眼眸不禁眯了眯。

走出小巷,宋央看到等待良久的宗爵。他手中夾着一根煙,好像正在想事情,聽到她的腳步聲才擡起頭。

“見到他了嗎?”

“見到了。”

宋央應了聲,表情看不出喜怒。

宗爵掐滅手中的香煙,“他還記得你嗎?”

聞言,宋央眼神一動,繼而彎起唇,“記得或者不記得都不重要了,現在的墨炎已經不再是以前的他,而我,也不是以前的我了。”

“我希望,我們都能夠從新開始。”

頭頂的陽光明媚,宋央仰起臉,道“走吧。”

“好。”宗爵沒有再問,轉身帶她離開。

……

四年後,新城。

午後的懿園綠樹茵茵,北樓内一片幽靜。二樓兒童房的窗前,一道小小的身影趴在窗棂邊,雙手托腮望向遠處。

不久,房門打開,阿萊端着煮好的冰糖蓮子進來,“小少爺,我不是說過了嗎,不要趴在窗邊,那裏太高了。”

“來吃糖水啊,今天我做了冰糖蓮子。”

須臾,那道小身影從窗台下來,幾步走到阿萊面前坐好,“阿萊姑姑。”

阿萊将糖水放下,“怎麽了?”

“我媽媽究竟什麽時候才能來接我?”

“噓!”

阿萊伸手在唇上比了下,趕緊将房門關上,然後才到小家夥身邊坐下,道“小少爺,我不是說過嗎?這個問題不要亂說。”

“我沒亂說。”小家夥仰起臉,黑葡萄一樣的眼睛閃着精光,“這裏隻有我們兩個人,奶奶又聽不到。”

“哎。”阿萊歎口氣,眼神有些暗淡。這些年莊钰明令禁止在小少爺面前提起小姐,上次她想偷偷給小少爺看小姐的照片,但被莊钰發現不禁被大罵一頓,還差點把她趕走。

從那以後,阿萊就不敢再有這個心思。

“我媽媽長的很醜嗎?”小家夥撅起嘴巴,齊劉海的短發襯出他一張五官精緻的小臉。

“怎麽可能?”阿萊連忙搖頭,“小少爺的媽媽就是我家小姐,我家小姐可是小仙女。”

“小少爺,阿萊姑姑不是說過了嗎?等到你過生日的時候,小姐就會來接你啦。”

“現在我們把糖蓮子吃了,然後午睡。”

又要等到過生日?

小家夥咂咂嘴,舀起一勺糖蓮子塞進嘴裏。他馬上都要過四歲生日了,可是媽媽一直都沒來接他。他已經不想繼續等下去了。

吃過甜品,小家夥乖乖上了床,拉上被子閉上眼睛。阿萊坐在床邊,守着他一會兒,見他呼吸均勻,漸漸睡熟。

小少爺長的很快,轉眼已經快要四歲了。阿萊守在他的身邊,心中感觸良多。

當年小姐離開的那天,仿佛還在眼前,那時候的小少爺還在襁褓中,可現在的他,變的聰明伶俐,懂事可愛。

書桌上的畫闆中,有不少孩子塗鴉的畫作。小少爺對于畫畫也挺有天分的,雖然他還不到四歲,但畫什麽都很像。畫紙中,那個被媽媽抱在懷裏的寶寶,一看就是他自己,隻可惜……

媽媽的臉是模糊的,看不清五官。

阿萊眼眶酸了酸,無奈的歎口氣。自從小姐離開,小少爺就沒有再見過媽媽,她隻能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拍一些小少爺的照片發給小姐,然後看到小姐哭的淚流滿面,傷心不已。

每次想到這些事情,阿萊都很生氣。謝家的人真是很過分,竟然生生拆散他們母子!

不久,阿萊端着餐盤離開,出去前還貼心的把卧室門關上。

等到阿萊走後,小家夥一骨碌從床上爬起來,迅速拿起書桌上的電話。

傭人們進進出出都在打掃庭院,沒有人發現一抹小小的身影繞過巨大的綠植盆栽,從北樓的書房窗戶爬出去。

後門外,一輛黑色跑車早已等候。小家夥從後門鑽出來,動作麻利的拉開車門,直接上去。

“哇,寶貝,你今天出來的速度又快了。”雷易掐着秒表,對剛上車的小人豎起大拇指。

雷易側過身,看着後座的小人,滿臉笑意,“說吧,你今天想去哪裏玩?”

平時小家夥想要出門玩都會聯系雷易,爲了避開耳目,雷易特别告訴小家夥一條秘密通道,令他可以回避開傭人們的注意。

這是他們兩人之間的小秘密,在此之前已經試過兩次,都沒被發現,很安全。

車後座,小家夥肩上背着個雙肩包,伸手輕撥下頭上的棒球帽,“二叔,我今天不想去玩。”

“寶貝,那你想做什麽?要去吃冰激淩嗎?”

小家夥搖搖頭,一本正經的開口,“我要去找媽媽。”

“啊?!”雷易咻的瞪大眼睛,差點吐血。找媽媽?這件事,他可hold不住啊!

“寶貝,這個二叔也沒辦法啊。”

小家夥擡起臉,齊劉海下的黑眸忽然泛起一片淚花,“二叔,你是最好的二叔了。”

“寶貝……”雷易心尖顫了顫,哪裏舍得讓他哭。平時他們全家都寵着這個小祖宗,别說哭,隻要他撒個嬌,家裏人都恨不得給他摘星星摘月亮。

“好好好,你說,要二叔怎麽做吧。”雷易深吸口氣,打算豁出去了。沒辦法,這會兒他也顧不上六哥了,決不能委屈了小祖宗!

眼見雷易妥協,小家夥瞬間直起身,在雷易臉上大大的親了下。

雷易受寵若驚的瞪大眼睛,這下再也顧不上什麽六哥了,小祖宗要什麽給什麽。

傍晚,謝戎城回到懿園時,家裏已經亂成一團,雞飛狗跳。小少爺不見了,家裏人裏裏外外找過許多遍,可都沒有發現孩子的下落。

阿萊面色蒼白的站在邊上,哭的眼睛都腫了。

莊钰叫人要把她趕走,但被謝戎城攔住,“這不是她的錯。”

“老六,你怎麽還護着那個女人留下的傭人?”莊钰氣的不輕,“現在我孫子都不見了,她連個孩子都看不好!”

謝戎城沉下臉,道“家裏人這麽多,不是也沒看好嗎?”

“你!”莊钰硬生生被兒子嗆聲。

“好了。”謝之璋抿起唇,道“現在不是争這些的時候,在老太太沒發現前,趕緊把我孫子找回來!”

對面沙發裏,謝文君和雷易也在。雷易拿着手機,正在玩遊戲。

謝戎城看眼阿萊,問道“他今天做過什麽特别的事情嗎?”

阿萊想了想,搖頭,“沒有,小少爺中午吃了糖蓮子就午睡了,和往常沒有什麽不同。”

邊上沙發裏,謝文君也急的不輕,“哥,大嫂,不行我們報警吧。”

“報警?”莊钰眼睛一亮,好像看到希望,“對對對,文君說得對,我們報警!”

“不用了,”謝戎城挑了挑眉,掃眼對面還在玩遊戲的雷易,淡淡說道“你們都不用太擔心,他丢不了。”

“……”

話落,謝戎城沒在多說,直接轉身上了樓。

“喂!老六……”莊钰忍不住喊了聲,但男人離開的腳步未停。

眼見謝戎城上了樓,雷易才長長松口氣。不過想着剛剛他離開前說的那句話,又不自覺打個冷顫。

難道六哥發現了什麽?

二樓,兒童房。

謝戎城坐在兒子的書桌邊,拿起他留在桌上的一本畫冊。那裏面每張圖畫的内容都差不多,隻不過抱着小寶寶的那個女子,始終看不清臉。

畫紙的落款,字迹工整的寫着兩個字,媽媽。

謝戎城眯了眯眼,薄唇緊抿成一條直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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