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3想知道就叫爸爸



賀予朝低低“嗯”了一聲,手臂勾得更用力,盛雀歌就覺得他像是個大暖爐,在身邊冒着熱氣,連帶着,讓她的身體也跟着暖了起來。

入秋之後的夜裏總是帶了涼氣,但被賀予朝擁在懷裏,盛雀歌是一點都沒感覺到。

她莫名覺得嗓子很癢,于是清了清嗓,然後說了另外的事:“我剛剛還去找了盛月歌。”

賀予朝挑眉,聲線微沉:“怎麽不提前告訴我?”

“現在我可還瞞着我倆的事兒呢,告訴你,你也不能出現呀。”

瞞了不少時間,這已經成爲盛雀歌手握的最大底牌,隻是她也逐漸想要放棄以此爲籌碼。

男人意味深長:“我倆的事兒,什麽事兒?”

盛雀歌故作淡定:“當然是合作的關系。”

賀予朝壓了壓嘴角,似笑非笑:“行,合作關系。”

盛雀歌頭皮一涼,差點要給這人跪下……

“也沒什麽,就是和她攤了個牌。”盛雀歌平靜的想要轉移話題,“讓她知道,我們的戰鬥打響了。”

賀予朝手臂上擡,捏了捏盛雀歌的後頸:“我希望再有一次,你會提前告訴我。”

他的語氣難得這樣嚴肅,盛雀歌下意識就應了下來,根本一點反對的想法都沒有産生。

兩人說着話,很快進了靠湖邊的一個包廂,空間很大,裝潢擺設都極有韻味,古典和現代的氣質幾乎完美融合,讓盛雀歌第一眼就被驚豔到了。

而裏面還坐着好些人,她飛快掃了下,有幾張陌生面孔,大都年輕,派頭很足,不是堆砌出來的裝模作樣,而是從骨子裏散發的淡然高貴。

她有預感,今晚在座的每一個人,在外頭,都是可以橫着走的,且家裏都有着響當當的大人物。

也有漂亮氣質好的年輕女生,不過以盛雀歌和厲晩舟接觸後的經驗來看,應該不是屬于他們這個圈子的。

賀予朝帶着她進來,且姿态親密,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視線。

盛雀歌心情平淡的接受着這些迥異目光,眼神如水,沒起絲毫漣漪。

而那些看着她的人,各自交換眼神,但最多的,都是詫異。

賀予朝帶女朋友來他們的聚會,當真是開天辟地頭一遭,夠吓人的。

關于盛雀歌的傳言他們這些人自然早聽到了,不過今天才有機會見到本人,又驚豔又驚愕,總之都在受驚。

還好,他們都不會把情緒擺在臉上,盛雀歌也就當看不見這些人目光中的探究。

賀予朝攬着她,在最中心的位置坐下,神情懶散,看起來很放松。

“還需要我給你們單獨介紹嗎?”

他掀了掀唇角,這态度可是根本沒打算要介紹。

盛雀歌除了賀予朝,還有兩個人是熟悉的,莫肅和聞然銳。

他們正好也跟賀予朝坐在同一張沙發上,盛雀歌便禮貌的沖他們點頭微笑。

賀予朝看到了,把她的臉掰回來:“瞎笑什麽。”

莫肅習慣性的面無表情,沒有搭腔,聞然銳就不一樣了,推了下細細的金邊眼鏡,不客氣的反駁:“人家笑一下,你能少塊肉不成?”

旁邊也有人附和,跟着起哄:“今兒可是頭一回見到傳說中的嫂子,賀予朝你也忒摳門了,連看也不讓我們看一眼。”

盛雀歌不動聲色斂目,心想,哦,這些人直呼其名,看來和賀予朝認識的時間之前十年往上,且身份家世相當,就算差,也差不了多少。

否則以某人高冷的性子,普通人也沒膽子這樣和他說話。

賀予朝搭在盛雀歌肩上的手指曲了曲,冷然臉上慢慢浮現一點笑:“你說對了,我的人,确實金貴,看一眼都不行。”

盛雀歌失笑,終于說了今天在這裏第一句話:“不如你拿個袋子把我罩起來。”

“舍不得。”賀予朝翹起二郎腿,“所以我還是盯得緊點兒。”

男人這些言語分明是在宣示主權,讓在場所有人都看到,她的身上,已經打下了他的烙印。

就他那麽變态的控制欲,會這麽做盛雀歌毫不奇怪,反正她自個兒已經徹底習慣了,特别淡定就接受了目前的相處模式。

聞然銳摸摸下巴:“我還真挺好奇,人家是怎麽看上你的。”

賀予朝冷笑:“叫我聲爸爸就告訴你。”

聞然銳:“那輩分可就亂了啊。”

盛雀歌目睹這一切的心情:“……”

男人的倫理梗還真是下到剛會走上到九十九,一輩子都玩不膩啊……

不過賀予朝與朋友相處時,會放松一些,這些情緒體現在他的神色間,不經意的柔和會使他更具吸引力,也難怪今天來了之後,在場女性的目光都會時不時落在他身上。

“從你這裏問不出來答案,我問雀歌不就好了。”聞然銳鏡片後的眼眸發暗,無端讓盛雀歌想起個詞。

斯文敗類。

“爲什麽非得是我看上他了?”盛雀歌表情無辜,又故意露出迷惑人的笑容來。

旁邊有湊熱鬧的吹了聲口哨:“感情是咱們大佬親自追的人啊?”

賀予朝似笑非笑,不緊不慢地說:“那就算是。我追的人。”

不過到現在,還沒有真正把人追到手。

盛雀歌對某人的默認比較滿意,便輕笑着調侃:“予朝魅力太大,身邊美色如雲,多我一個估計也無所謂。”

“那你可錯了!他可是有名的鑽石王老五,美色再多,放在他眼裏也跟黑白景象差不多,沒滋沒味的。”

盛雀歌看了眼說這話的少爺,挑眉問賀予朝:“真的哦?鑽石賀老五?”

她的一颦一笑與淡然處之,落進其餘人眼裏,讓這幫見識很多的少爺們都在暗自贊歎和感慨——不愧是賀予朝,竟然能勾來這麽朵嬌豔帶刺的花兒。

兩分飒三分媚,還有一半是仿佛與生俱來的自信淩厲,實在别具一格。

他們見過許多美人,也不得不承認,盛雀歌這樣野生凜冽的美是最爲勾人的。

可惜了……這樣驚豔的存在已經被賀某人給收入了囊中,他們其餘人是别想再去染指,誰要是敢起了點兒心思,可受不起這一位發火的代價。

賀予朝手臂收緊,低聲道:“是不是很感動,嗯?就隻有你,本事最大……”

還沒有見過他就開始算計了,除了盛雀歌,真沒人有膽兒這麽做,

盛雀歌在衆目睽睽之下,湊到賀予朝耳邊說:“正好,我也是啊,彼此彼此。”

某人嘴角的弧度就這麽翹了起來。

别人聽不到他們說了什麽,但看着賀予朝那副從未見過的愉悅神情就知道,這位冷漠無情的爺,是真栽了……

桌上擺了不少酒,盛雀歌不時瞄上幾眼,很久沒碰酒精之後,總歸有些饞。

她趁着某人和沙發那頭的莫肅談事,趕緊拿了兩杯偷喝,又在賀予朝回來之前,給放下了。

這樣的聚會盛雀歌不是主角,他們會談不少正事,間或插科打诨幾句,而那些對話裏所透露出的許多信息,假如賣出去,應該會值不少錢。

不過盛雀歌也沒什麽興趣,不像有位少爺帶來的女人一樣,很是問了些關于股票基金方面的消息,一看就收獲滿滿。

盛雀歌不知道她們的具體身份,所以隻是看了幾眼就沒收回了目光,繼續偷喝香槟。

不過别人對她倒是很有興趣,之前那位一直問投資的女生趁着賀予朝還沒有回來,摸到盛雀歌身邊來,精緻妝容下的笑挺燦爛:“你好,我能跟你聊聊嗎?”

盛雀歌哂了哂:“可以。”

她往後坐直身體,面上倒是雲淡風輕的,實則打起了十二萬分精神。

“你能不能教教我,怎麽……把男人勾得死死的?看起來賀少對你很是重視,用的什麽招?”

她眼裏的期許滿是直白欲望,很顯然,她問這個,并不是想要和誰在一起,而是想要得到更多的東西。

誰不重要,重要是她可以借此擁有什麽。

盛雀歌神色依舊,淡淡回答:“不好意思,我沒辦法回答你。”

“啊?别小氣嘛,我那位被不知道多少小姑娘盯着,壓力實在太大了!”

盛雀歌不是第一次遇見這樣的女孩兒,年紀輕輕,但目标明确。

隻不過這樣面對面交流相關話題,還是頭回遇到,所以不禁覺得有些新鮮。

是不是在這些人的眼裏,自己出現在賀予朝身邊,也和她們沒有任何區别?

賀予朝自己又是怎麽想?

視線落到他身上,不遠處的男人有預兆似的,回看過來。

見到盛雀歌旁邊的女人,眉頭皺起。

然後又看到了她手裏的酒杯,這下嘴唇也抿成鋒利的弧度。

某人直接暫停了對話,又大步走回來,盛雀歌還沒作什麽反應,另外那個年輕女孩兒已經被他陰沉的表情唬住了,僵笑:“那個,我,我就是來說幾句話,我這就走了!”

賀予朝看也不看她,轉頭沖某位朋友冷聲說:“黃弋,把你的人帶回去,看好。”

女孩兒被黃弋語氣不善的叫了回去,當着所有人的面斥責,根本不留任何餘地。

這樣的态度在他們看來也習以爲常,另外那些被帶到這裏的年輕女孩兒也都隻是莫不關己,并沒有誰打算幫忙說話。

也是……她們忙自己的事兒還來不及,哪裏有空管别人。

盛雀歌已經猜到今晚沒有幾個少爺是正兒八經帶着女友來的。

這些女人應該都是些消遣的樂趣,畢竟年輕漂亮的皮囊看起來還是很賞心悅目的,他們花足夠多的錢,哄一個女兒心甘情願以這樣的身份留在身邊,不需要平等對待,什麽時候厭煩了,就什麽時候結束這段關系。

這些女孩兒真夠卑微的,但既然她們樂意過這樣的生活,是她們自己的選擇,沒人會插手。

……

回過神來,盛雀歌扯了下男人的衣擺,慢聲細語說:“好了,她隻是來問些小事情,你發什麽火。”

賀予朝眼中銳利收回,然後一把奪走了盛雀歌手中的酒杯:“沒有經過我的允許,不準碰這些玩意兒。”

酒氣微醺後的盛雀歌有多能撩撥人,她自個兒沒有覺悟,賀予朝卻是很清楚,他對盛雀歌的控制欲夜早就發生了畸變,這才多久的時間,便不希望除他以外的任何人來染指盛雀歌。

盛雀歌仔細看了賀予朝好幾眼,确信這人是認真在同她談論這個問題以後,隻能悻悻點頭答應了。

反正她是很清楚的,在這種時候同賀予朝争論一個其實微不足道的話題,隻會礙事。

盛雀歌很聰明,雖然并未徹底了解賀予朝的内心,但早就對他的脾氣了解透徹,知道該怎樣安撫他,并且讓他冷靜。

順着賀予朝來,并不是屈服,而是勝利的另一種方式。

至少盛雀歌自己對于這樣的勝利很滿意,尤其是在男人幽沉的眼神逐漸軟化之後。

她的内心便莫名升起一種滿足感——這個世界上,有多少人能夠隻是一句話便影響到賀予朝的情緒?

“聽話一點。”

最終,賀予朝把酒杯拿走了不說,還把她面前所有的酒瓶一起帶走了,半點機會都不給盛雀歌留。

她也隻能眼睜睜看着香槟離她而去,最後長長歎了口氣。

而賀予朝去到莫肅那邊時,看了眼腕上的手表:“十分鍾内結束這個話題,小家夥要等不及了。”

盛雀歌的确是等的有些百無聊賴,又不想過去摻和他們的話題,隻能拿着手機玩消消樂。

聞然銳嗤他:“我看你是這才多久,就已經被人吃得死死的,這可不是好兆頭。”

賀予朝神色不變:“是不是好兆頭,以後就知道了。”

莫肅也不是個說廢話的人,直接切入主題談正事。

他們要談的倒也不是多麽重要的話題,但有些東西該商量還是得商量,又因爲涉及到今晚在場的另一些人家裏的生意,才有了這麽個聚會。

處在賀予朝這樣身份背景中的人,與人相處總歸逃不過利益二字,能夠捆綁着他們的關系,也大都和利有關。

越是這樣直白現實,有時候越爲牢固。

十分鍾到了以後,賀予朝便打算帶盛雀歌離開了,今晚讓這些人都見了眼她,某人的目的已經達到,再待下去反倒讓他心生焦躁。

對盛雀歌的極度占有欲不知不覺中變成了一團燃燒正旺的火,灼燒着他的理智,侵襲了他的心。

然而賀予朝絲毫改變現狀的想法都沒有,任由這樣影響他過去行事方式的變化産生。

但就在這會兒,突然有人進來問:“誰把咱們今晚在這兒的消息透給陳大小姐了?”

衆人都一臉的懵,不知道什麽情況。

還有更疑惑的:“哪位陳大小姐啊?”

那人一言難盡的回答:“你說還能有哪位......”

他說着,瞄了眼賀予朝所在的方向。

衆人也就瞬間明白了。

能夠和賀予朝牽扯上一點關系的,也隻有那一位陳大小姐。

盛雀歌的專注都放在遊戲上了,卻還是在聽到陳大小姐幾個字的時候,敏銳豎起了耳朵。

她甚至比他們還更先猜到。

“怎麽着,她知道了,然後呢?”

“還能怎麽着,人都已經到門口了,還是我司機看見跟我說的,他知道今晚......予朝在這兒。”

陳骁骁。

盛雀歌低頭笑了笑。

她頭一回見到這位大使家的千金,就是在一個挺尴尬的場合,那次她是趕鴨子上架,被賀予朝威逼利誘着冒充了女朋友的身份。

不過當時的盛雀歌,也有些存心的意思,對方越是挑釁,她就越想要刺激對方。

今兒個再次見面......盛雀歌睫毛輕輕顫動,目光晦暗。

------題外話------

大佬:叫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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