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雀歌完全就像是一個初出茅廬的年輕人那樣忐忑緊張，她還突然想到了某些追星的同事，大概見到她們心目中偶像的時候，也就是這樣的心情了。
盡管她還曾經上過霍教授的課，但那會兒在一兩百人的大課堂上聽他講課，和待會兒隻有幾個人的會面相比，自然是完全不同的體驗。
還好盛雀歌僞裝的好，連金淮擇都問她：“怎麽，已經過了緊張的時間了嗎？看起來你好像不太在意了。”
“當然沒有。”盛雀歌抿唇一笑，“隻是不希望等會兒在霍教授面前失态。”
真正見到霍教授時，盛雀歌的心髒都快蹦到嗓子眼了。
這可是她心中的刑辯之神啊......
已經提前就坐的男人，身姿清隽，眉目更是如遠山青黛，籠罩着一層淡淡霧氣，那雙深邃的眼仿佛能夠洞察萬物，卻又好像目空一切。
盛雀歌又想到了曾經關于霍教授的那些典故，能走訴訟就絕不調解的霍教授字典裏就沒有和解這兩個字，難度不大不接，委托費低于七位數不接，當事人不合眼緣不接，任性肆意，狂妄傲慢。
可這樣又如何？這麽多年，他永遠都坐在神壇上，從未下來過，不管曾有多少人想看他從高處摔下的場景，都沒有人成功。
金淮擇與霍教授一看便很熟悉，招呼起來十分随意。
盛雀歌則是拘謹了許多，用對待長輩的方式問候：“霍教授您好。”
“嗯。”霍教授點點頭，“坐吧。”
他看起來清俊無塵，實在是好相貌，不過藏在這樣溫柔下的疏離卻是極爲漠然的。
盛雀歌在這樣的近距離之下，實際上能夠感受到一種很熟悉的氣息，她身邊如今有許多身居高位的人都擁有這樣的氣質。
金主任簡單幾句話，便讓氣氛和諧起來，也沒急着要讓盛雀歌去求教，說了些業界奇聞趣事，把某些發生在庭上的案件當做笑話講出來。
盛雀歌在前輩面前，也不會急着表現自己，不急不緩，等到有自己可以發言的時候才開口。
直到霍教授主動說：“你想好了沒有？”
盛雀歌的瞳孔微微放大：“您說什麽？”
“繼續做民事律師，還是轉去刑辯。”
“沒有。”盛雀歌如實道，“今天能來和您見面，我其實也是想詢問。”
“老金和我說了。”
金主任眉尾一挑：“怎麽叫我呢，能不能在我的同事面前給我點面子？”
霍教授冷笑：“你想想你今年多少歲了。”
“不過也就三十有五，正是如花一樣的年紀......”
笑了笑，話題又很快回歸。
盛雀歌冷靜詢問：“您認爲我很适合，但我并不确定自己有沒有做好準備。”
“還沒有做過，如何知道。”
盛雀歌正當猶豫該如何回答，霍教授又說了：“我手頭正好有個當事人，與其去思考，不如先試一試，你到底适不适合。”
盛雀歌眼睛一亮。
能夠從霍教授這裏經手的，必定不是什麽小案子。
的确如此。
霍教授一開口，就如同遊戲裏放大招似的，直接丢出了boss：“這個當事人，因爲涉嫌販賣違禁品被抓，現在正關在派出所。”
盛雀歌：“......”
行，一來就這麽硬核的麽？
但這無疑是個很好的機會。
而且霍教授丢過來的案子，他必然不可能坐視不管，盛雀歌很明白，自己隻要接下，就等同于成爲了霍教授的關門弟子了。
盛雀歌的消息還算靈敏，所以曾打聽過關于霍教授身上發生的某些事情，他曾被自己的實習生背叛，所以那之後再也沒有招收過直接的學生。
盛雀歌走到現在，最擅長的事情便是抓住機會，不管她到底能不能夠勝任，她都一定要先牢牢把握住。
“那就麻煩霍教授将詳細資料告訴我了。”
盛雀歌揚起唇，終于回歸自己應有的自信。
......
這頓飯吃完之後，盛雀歌沒有再讓金淮擇送她，而是與霍教授交換了聯系方式，然後心滿意足回家。
她給賀予朝發消息：“我見到霍教授了，他給了我一個案子，這是很好的機會，我想如果我表現很好的話......他應該會傳授我更多他的私人經驗。”
消息發出去，頗有石沉大海的味道。
賀予朝并沒有立即回複，盛雀歌便也沒再在意，她知道賀予朝這回出差有多忙，所以沒時間回消息很正常。
盛雀歌又立即将好消息分享給了顧碧，等她們打完電話，才發現厲晚舟的消息也進來了。
她又迫不及待将好消息說給厲晚舟聽。
于是，這是盛雀歌認識厲晚舟以來，頭一回詳細的提起霍教授。
“等等......”厲晚舟神經大條，後知後覺，“所以這個霍教授，就你昨天和我說你今天的重要事情，是吧？”
“是啊。”
“然後這個霍教授，是不是......是不是叫霍無憂？”
盛雀歌一驚：“你怎麽知道？我好像沒有和你提起過？”
因爲厲晚舟本身也不是很感興趣律界的很多事情，盛雀歌同她聊起來的很少。
關于霍教授，以前要麽稱呼霍老師，要麽稱呼霍律師，雖然在厲晚舟面前提起過那麽幾次吧，但厲大小姐就是有那樣的遲鈍。
遲鈍到今天，她才發現：“媽呀，你說的這個霍教授我認識啊！他是我大哥的好朋友！以前還給我嫂子做過案件代理......”
盛雀歌：“......”
？？？
所以爲什麽，厲晚舟認識霍教授，她到今天才知道？
厲晚舟嘿嘿笑了兩聲：“好像我是沒有太注意你說的這個和我認識的是同一個人哈，但我也不知道霍無憂還有去你們學校當教授啊！”
盛雀歌：“......你還有什麽事情是知道的？”
“不準侮辱我！”
“......罷了。”
反正現在，她也已經和霍教授聯系上了，好像也不算晚。
“早知道呐，我就跟我大哥說一聲，那肯定早就讓你們見面了呀！”
“沒關系，現在不也見面了？”
“明明你應該欠我這個人情的！”
“？？”
厲大小姐的腦回路還真是常人比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