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矛盾，非三言兩語便能講清，聞然銳看得通透，卻也無法判定結局。
“莫肅以前沒玩過這些，他是要從頭學起。”
聞然銳說得隐晦，但他相信顧碧能夠聽明白。
“有些交際的手段是很有用的，投其所好，對症下藥。莫肅在這個圈子裏底蘊并不深厚，全憑他站到這個位置後，一點點重新建立，沒有人能夠幫到他。”
顧碧的心揪了起來。
她忍不住去想象，莫肅到底有多困難，才成爲了如今莫氏集團人人尊稱的莫總經理，有時候人們叫一聲小莫總，但更多時候，他都值得一句莫總，和莫這個姓無關，純粹源自他自身。
他很辛苦吧？
她不知道他曾經度過了怎樣的日子，但肯定不好過，否則的話......他現在怎麽會習慣性的面無表情？
也許隻有完全藏住自己的情緒，才可以不将弱點展現在敵人面前，他爲了自保，必須練就這樣的本事。
顧碧沒經曆過真正的豪門勾心鬥角，她來自健全溫暖的家庭，父母恩愛如初，家庭教育平和溫柔，所以現在要她去感同身受，是很難做到的。
但也不妨礙顧碧心疼莫肅，隻是想到他可能會遇到許多困難的事情，她就心疼的無以複加。
“我......我不知道這些。”
“現在知道倒也不晚。”聞然銳也沒說自己爲什麽要告訴她，隻是不動聲色引導着。
男人收回目光，隔着酒杯看顧碧。
她五官帶着江南水鄉養出的氣質，又有着一股特别的冷清，煙雨蒙蒙，細緻柔弱。
原來某人會因此而心動，倒也不奇怪......
“他這個生意，談成的幾率大麽？如果談不成，會有什麽影響？啊......我不是在問什麽商業機密，你隻要告訴我能說的部分就好！”
“倒也沒多少不能說的，這個生意很重要，他也準備了許久，你或許可以相信他能夠達成夙願。”
“真的嗎？那就好！”
顧碧笑起來，真心實意爲一個還沒有到來的勝利感到高興。
她對莫肅的情感太純粹了，沒有絲毫雜質，那是在漫長暗戀歲月裏沉澱後，依舊心動的情愫。
聞然銳無聲歎氣，他想，希望這些改變對莫肅來說，是好事吧......
莫肅将馬牽回馬廄，履行完一系列培養感情的行動後，換回常服，往城裏去。
他也才看見賀予朝在群裏的問話。
“沒有約會，我在養馬。”
一句話，說了兩件事情，向來如此言簡意明。
賀予朝很快說：“晚了，已經告訴雀兒了。”
孟泛揚補充：“賀予朝家那位知道這個消息能夠做什麽，肯定是要告訴她的好朋友......”
莫肅眼神一凝。
他立即想到了可能造成的誤會，這顯然并不是什麽好事情。
“開快一點。”
他冷冷吩咐司機。
群裏又有了新消息。
“雀兒告訴我，人找你去了，你找她做什麽？”
賀予朝艾特了聞然銳。
他知道消息，自然也是盛雀歌特意告訴他，雖說她也知道聞然銳不會做什麽，但和賀予朝提前通個氣，能更有安全感一些。
莫肅的臉色更沉了，根本懶得再在群裏問話，電話就打給了聞然銳。
“喂？怎麽，有什麽事兒？”
聞少爺好像還挺悠閑，一點沒覺得暴風雨即将來臨。
“你找她做什麽。”
“她？她是誰？”
莫肅咬牙道：“你找顧碧做什麽？”
“我還能做什麽？你覺得我會做什麽？”聞然銳這個語氣吧，還真的是有些......欠揍。
莫肅沉聲道：“你不準做什麽！”
“我要做了呢？”
“......聞然銳。”
哦，這已經是明晃晃的威脅了。
不過能讓莫肅後退一步，自己這個朋友也沒白交。
“想知道我做了什麽，就自己親眼看吧。”
聞然銳接這通電話的時候，顧碧還沒有到。
電話挂斷，沒幾分鍾，顧碧就開始在餐廳外面徘徊......
莫肅下了車，甩上車門就大步往商場裏走。
男人的衣擺因爲邁開的步子而往後騰飛，硬是走出了一種兇神惡煞的氣勢來。
引得商場保安都連連看他，若非因爲他的穿着打扮都格外精英，肯定已經上前來攔人了。
當然，也是因爲他的表情過于兇悍，他們不敢......
莫肅去往餐廳所在樓層，電梯裏還有其他人。
“今天那餐廳裏的求婚好浪漫啊，不隻是餐廳，整個露台都包下來了，要花不少錢吧？”
“對啊，肯定是要花很多錢，我之前打聽過，怎麽着也得十幾萬吧，好像是個富二代求婚，他女朋友特别好看！”
“羨慕了......我朋友還想去吃飯來着，可惜今晚不對外營業了，哎。”
“你說人家怎麽就能想到那麽浪漫的方式，大褲衩一亮燈，立馬求婚......”
讨論還在繼續，她們的話裏滿是羨慕。
“光玫瑰就有999朵，鋪滿了整個餐廳，現在還能看見外面有不少花瓣。”
“哪裏隻是玫瑰，還有空運過來的各種花兒，反正是美到窒息。”
“那富二代也挺帥吧，聽說斯斯文文的，這種人哪裏去找......”
她們這才突然注意到了電梯裏的另外一個男人。
她們默默交換了眼神。
雖說看着是冷冰冰了一點，不是很好接近，有些兇，但這個打扮，還有腕上的手表，也一看就價值不菲......
她們中間有個人，清清嗓子，大着膽子問了：“這個，先生，您好，請問您......”
“滾。”
幾人被這話裏的徹骨寒意驚到，都不敢再抱有任何想法。
連抱怨都不敢。
電梯到達樓層，莫肅快步走出去，冷漠背影很快消失。
“媽呀，太可怕了那個眼神......”
“這種人肯定也是單身，白長那麽帥了！”
“不過他說滾的時候，真是霸氣的讓我有些腿軟哈......”
那邊，莫肅遙遙就看見了她們口中的餐廳。
正是他今天的目的地。
餐廳門口，還綁着氣球和彩帶，地上鋪着玫瑰花瓣，但能看得出來，工作人員正在拆除。
男人的腳步一滞。
這是......已經，求婚結束了？
他深沉的眼眸瞬時翻湧起劇烈情緒，臉色難得的跟要吃人一樣。
－－－－－－題外話－－－－－－
突然有些心疼聞少爺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