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人宅子從來都不缺少庸俗的銅臭氣,而張家,恐怕就是這其中的典型代表。
在夜裏,張家這棟占地上千平方的豪華别墅,即便把所有的大燈都打開了,也沒辦法完全照亮。
張志新此時就坐在自家大廳中,臉色十分不好看。
他的面前站着一個身高在一米八左右的男子,穿着一件非常合身的訂做西裝,看不出來牌子,但可以想象得到這片簡單布料有多麽昂貴。
男子長得很斯文,隻可惜一雙眼神涼薄的丹鳳眼,還有他那輕輕下勾的嘴角,把他骨子裏的狠戾出賣了個幹淨。
他聲線不高,說話溫和,但話裏的嘲諷味道顯露無疑,“張志新,你可真給家裏丢臉呐。”
張志新臉龐微微抽搐,這位在外面張揚跋扈的張家少爺,竟是沒敢反駁,隻是艱難地擠出了一個笑容,喊道:“哥……”
年輕男子自然就是張家名副其實的大少爺,張志遠,在别人眼裏,如果非得從這兩兄弟間挑一位來代表張家,那絕對沒有張志新什麽事情。
張志遠給自己泡了杯茶,然後從懷裏摸出一張紙狀物,右手食指點了點弟弟的鼻尖。
語氣中不是恨鐵不成鋼,而是赤裸裸的鄙夷:“被一個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小子殺盡了威風不說,而且現在還落到了不得不跑路的尴尬處境,我得承認,我很佩服你的聰明才智。”
被狠狠奚落了一通的張志新非但沒敢惱怒,反而是用一種近乎于恭敬的口氣說道:“我隻是一時沒摸清對方的底細,吃了點小虧……”
張志新說着看了一眼桌子上的物品,那是一張飛往新西蘭的機票,起飛時間就在今晚。
他面色大變,“就爲了這點小事情,你就要把我趕去國外嗎?我不服!”
張志遠搖了搖頭,冷笑着說道:“小事?你那位忠心耿耿的朋友,才剛進市局審訊室,就立馬将你供了出來。你還想要連累整個張家嗎?”
張志新聽了滿臉地不可置信,他反駁着說道:“不可能!趙老三他……”
見到自己弟弟露出這幅模樣,張志遠眼底的不屑又加重了幾分。
他不耐煩地打斷道:“不要再說了,現在就走,車子已經給你備好了!”
張志新猶不死心,這次他換上了一幅哀求的口氣:“我們家在市局裏也有不少熟人,爲什麽不能……”
“爲什麽不能拜托他們幫幫你,給你找個替罪羊?”
張志遠接上了他的話茬,然後淡淡地說道:“我隻能說,爲了你,不值得。”
張志新聞言大怒,起身喝道:“張志遠!你!”
“我?親愛的弟弟,我可是爲了你好,林家即将開業的店鋪被砸,這其中不光是損失的問題,還關系到一個商業世家的臉面,你真以爲林家不會在後面推波助瀾,借機坑我們張家一把?”
聽見張志遠把這件事的利害點明,張志新一臉潰敗,跌落回沙發上。
他抱着最後一點希望問道:“父親那邊呢?他同意了嗎?”
張志遠端起茶杯,不緊不慢地淺抿了一口,說道:“父親那邊,我會跟他說的,我相信他會很贊同我的提議。”
看着張志新一臉不忿的表情,張志遠又不帶感情地安慰了幾句。
“怎麽說你也是張家人,我們家在新西蘭那邊有不少産業,你到了那邊生活得也會很舒适,沒事情的時候養養牛羊,不用動腦子,不是挺适合你的嗎?”
張志新沒有答話,沉默了一會兒,他拿起桌上的機票,一言不發地走出了大廳,臨走時眼神裏帶上了一點兒蟄毒。
看着弟弟離去的背影,張志遠原本斯文儒雅的臉龐,顯現出一抹猙獰色彩。
“弟弟啊,要不怎麽說我們是一家人呢,林婉清那個小妮子,确實很讓人垂涎,也難怪你會對她窮追不舍,等你從國外回來,就等着叫他大嫂吧,至于那個蕭旭,既然敢在張家頭上動土,我會讓他生不如死的,也算當作給你的歉禮了。”
……
夜裏的街道邊,張志新靠近等候已久的車輛,進入車廂後,他面色有點難看,向司機說道:“去市醫院!”
“可是大少爺說了……”
張志新聞言,一直壓抑在心底的火氣突然爆發出來。
他一把拉住司機的領結,狀态瘋狂,大吼道:“老子叫你去你就去!别忘了我也是張家的少爺,你要再敢說一個字,我就讓你從世界上消失!”
司機被張志新的神态吓得不輕,他想起了張志新的某些罪惡行徑,無奈地低頭說了聲是,發動汽車駛向市醫院。
張志新凝望着車窗外飛馳而過的夜景,憤怒地将手中的機票撕成了碎末。
……
唐老上一次爲了劉思遠與蕭旭交手,傷得不輕,一直待在醫院裏療養,卻沒想到今晚迎來了一位意料之外的客人。
他看向站在房門外,帶着企求神色的張志新,無奈地歎了口氣說道:“進來吧。”
張志新這才步入病房内,他語氣恭敬地寒暄道:“唐老傷勢恢複得如何了?”
唐老微微點頭,平淡地說道:“雖然是把老骨頭,但也還不至于被一頓就給揍歸西。”
他看着張志新來到病床邊,疑惑問道:“張少來這裏,不可能隻是單純地來探望我這個老頭子的吧?”
張志新哈哈大笑,說道:“唐老那天看不慣蕭旭那個雜碎的行爲,憤而出拳,雖然最後惜敗對手,可還是讓我很佩服的,所以今天就來拜訪一下您老人家。”
“咳咳!”
唐老聽完,忍不住猛烈地咳嗽了幾下,心想,這個張志新臉皮也太厚了。
那晚明明是自己對蕭旭起了殺心,而且殺人不成,還幾招就落敗,到了他這裏就成了憤而出拳,惜敗于敵,饒是唐老已經飽經風雨,也差點臉紅起來。
不過張志新既然肯不要臉皮地打官腔,唐老還是客氣地問了一句:“張少來這,也是因爲蕭旭的事情?”
談到正事,張志新臉色瞬間陰沉下來,他把這一次自己跟蕭旭的恩怨,說給了唐老。
沒想到後者聽完以後,沉吟了一下,這才對他說道:“張少,老夫以爲,你哥哥的做法不無道理,大丈夫能屈能伸,不如先到國外躲上一陣吧。”
張志新聽唐老的口氣,好像絲毫沒有要摻雜進來的意思,于是他臉上的陰郁之色愈發濃重。
他微微颔首行了個禮,語氣不明地說道:“叨擾唐老了,我張志新可不願意就這麽灰溜溜地逃出東海市。”
說完他便退出了病房,唐老見他一幅誓不罷休的模樣,在後面輕輕搖頭,卻沒有多說什麽。
張志新快步走在醫院的回廊上,已經趨近爆發的邊緣,他聽說了劉思遠和蕭旭的矛盾,所以才過來找到唐老,卻沒想到對方已經被蕭旭給徹底震懾住了。
“一群孬種!”
張志新怒罵着,步子卻突然停了下來,他看了一眼醫院的藥房,面色變得陰狠起來。
“蕭旭,你害我到如今這步田地,我不會讓你好過的,你等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