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陰雲壓頭,眼見要下雨的樣子,陳宗南在大門口收拾着玉米杆,卻見蕭旭拉着李淺語走了過來,頓時愣在原地,一臉驚慌,走也不敢走,笑得比哭還難看:“你,你們怎麽又來了?”
“怎麽?我不能來嗎?”蕭旭嗤嗤笑得滲人。
“能,能!”陳宗南都快哭了,這尼瑪沒事兒來吓唬他幹啥啊?
宋大蓮問訊跑了出來,但見是蕭旭,頓時吓得倚着牆角,張嘴卻不敢吱聲。
“你,你……”陳宗南此時也回過神來了,他兒子還在醫院呢,人能不來找他?
不等蕭旭說話,就連忙道:“我現在就去把我兒子叫回來!你們放心,我絕對不幫那些人了!我回頭去給老三道歉,我收的髒錢我都賠給老三!”
李淺語目瞪口呆的看着陳宗南兩口子,村子裏,村長可相當于土皇帝了。哪兒有這樣低聲下氣的,顯然上次給吓得不輕。
蕭旭也懶得多說,一擺手:“識趣最好!走吧,一起去醫院把你那傻兒子接回來!”
陳宗南的兒子叫陳進東,住在祖安市第一人民醫院,這裏是祖安市最好的醫院,當然,也是收費最貴的醫院。
裝了一路孫子的陳宗南看到醫院松了口氣,隻要把兒子帶回去,就不用再和這煞神打照面了,進電梯上了醫院第十層。
這裏是第一人民醫院的高檔病房,一個病房隻有一個人,收費更貴。
李淺語看到陳進東住在這裏,眉頭皺了起來,這是要把李老三往死裏坑吧!
陳宗南帶着兩人到這裏也有些尴尬,但也隻能硬着頭皮走進了私人病房。
陳進東是個略胖的年輕人,大概二十二三歲左右,戴着一副黑色邊框眼鏡,穿着條形病服坐在床上打亡者農藥,嘴裏正在罵罵咧咧的罵隊友,面色紅潤,哪有一點受傷的樣子?
聽到開門的聲音,陳進東下意識擡頭,看到陳宗南,臉上露出笑容:“爸,你今天怎麽有空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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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宗南沉着臉:“收拾東西跟我回家!”
陳進東眉頭挑了起來:“李老三那狗東西給錢了?給錢我也不走,這兒多舒服,每天有人伺候吃喝不說,還有錢拿……”
陳宗南臉都黑了,沒看到他身後還帶着兩個人嗎?這是把他往死裏坑啊。
李淺語本來心情就不太好,聽到陳進東的話更是火冒三丈:“你怎麽這麽不要臉?你現在有一點生病的樣子嗎?”
陳進東這才注意到父親身後的兩個人,看到李淺語,感覺有些眼熟,想了半天才想起來李淺語,估摸着是李淺語幫他老子還錢了,不過他在這裏住着太舒服了,賴一賴說不定能搞到更多錢,想到這裏,有些硬氣道:“我病沒病你說了能算?醫生說了才能算!”
“那就把醫生叫過來,我倒要看看你病在哪裏!”蕭旭冷聲說道,他本不想節外生枝,不過看樣子陳進東比他老子要無賴多了,蕭旭也不介意收拾他一頓!陳進東能裝病,和主治醫生脫不了關系!
陳宗南有些慌,真惹惱了蕭旭,他們都得吃不了兜着走:“進東,你聽我的話,别鬧,現在馬上出院!”
“憑什麽?想讓我出院,就必須得給我精神補償款!”陳進東擡手拍在床頭的紅色按鈕上。
沒片刻,一個穿着白衣大褂的醫生走了進來,這醫生大概三十來歲,身材高挑,狹長的雙目中滿是不耐煩,看了眼病房内的四人,目光落在陳進東身上,心中有些無語,裝病住院還這麽多屁事:“你有什麽事?”
陳進東面對醫生的時候滿臉賠笑,畢竟他能住在這裏坑錢靠的都是金醫生,伸手指着蕭旭道:“金醫生,不是我找你,是他們找你,他們說我沒病,讓我出院!”
金耀甯眉頭頓時皺了起來,他可是拿了張亮的錢的,陳進東真要被帶走了,張亮那邊不好交代,想到這裏面色沉了下來,對蕭旭道:“你是陳進東什麽人,知不知道他的病情很嚴重?”
蕭旭不屑的笑了笑:“你不用管我是什麽人,我隻想知道是不是你給他診斷病情,幫他僞造病例?”
聽蕭旭這笃定的語氣,金耀甯慌了一下,莫不是真被抓住了什麽把柄?不過轉念一想,他背後是張亮,張亮可是手眼通天的人,就連院長在他面前都要卑躬屈膝,就算有把柄又能奈何?
“僞造病曆?我金耀甯不可能做這種事,他看似沒問題,實際上随時會有危險,腦震蕩的後遺症可不是說的玩的!”
蕭旭懶得和金耀甯多說了,想要這樣的人說實話隻有一種辦法!
“啪!”蕭旭一巴掌抽在金耀甯臉上。
金耀甯被這一巴掌抽在地上,整個人都懵了。
半晌才怒氣沖沖道:“你他媽居然打我,你完了。”說完拿出手機就要叫保安。
蕭旭反手又是一巴掌:“打的就是你!”
金耀甯剛剛才站起來,又被拍在地上,手機也跌落在地上,看着蕭旭的眼神有着濃濃的懼意,擔心蕭旭再動手。
“說不說實話?”蕭旭淡然問道。
金耀甯有種罵人的沖動,這年頭居然還有這麽粗魯的人,卻是不敢說話,但也不會說實話。
“不見棺材不掉淚!”
金耀甯下意識往後挪動,擔心蕭旭再動手,卻無意摸到了手機,背過手給張亮發信息。
蕭旭察覺到了金耀甯的動作,沒有繼續動手,而是拿起手機撥通了左揚帆的電話。
“喂,左揚帆,不是都說你挺牛逼嘛!來,幫小哥我擦個屁股!”蕭旭沖着電話吊兒郎當的道。
李淺語聽到左揚帆三個字就愣住了,商圈那麽大名鼎鼎的人物,她自然聽說過!可蕭旭這口氣,怎麽跟找廁紙似的?
電話那頭的左揚帆明顯愣了會兒,不過也是極聰敏的人物,知道以蕭旭的身份和本事,越往上層越大事兒,越是沒人敢輕易招惹!而能找上他的,大半就真隻是些擦屁股的小事兒了,不由苦笑道:“蕭少盡管說!”
“你說說現在的人多壞,一個小小的祖安醫院都能拿權勢欺負人了?”蕭旭說道。
左揚帆也不推脫:“祖安醫院?好,我馬上安排!”
“對了,名字别忘了,叫那個啥,金耀甯!”蕭旭說完挂斷了電話,拉過椅子坐下。
李淺語眼珠子都差點掉地上了,對面的左揚帆跟她聽說的那位,肯定不是同一個人!不然能被人像招呼兒子一樣?
金耀甯則是有些不屑,隻以爲蕭旭是在虛張聲勢,在祖安市出事給東海市的人打電話?有屁用?除非能聯系上東海市的大能,但看蕭旭這穿衣打扮,還有粗魯的行徑,絕對不可能有這樣的後台。
陳進東雖然是個無賴,但也有眼力見,原本以爲李家沒人撐腰可以任意欺負,但這個時候居然蹦出個蕭旭來,而且打了醫生,而且不是沖動出手,那就肯定是有底氣,怪不得父親一過來就讓他走,此刻後悔也來不及了,隻能靜靜的等着。
陳宗南後悔怎麽養了這麽個兒子,但這件事明擺着無法善了,走到陳進東身邊,擔心出了什麽變故他能護住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