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舜辰接受心理治療已将十多天了,不知道病情有沒有好轉,隻知道情緒穩定了很多,過去的事情也敢去思考了。
孩子搬去老宅住,校區的别墅也沒有人居住,喬舜辰這才回了家。
一個人在徘徊在客廳、卧室,廚房、餐廳,就連洗手間都有秦靜溫的身影。
來到工作室,找出自己的日記,裏面有好多都是秦靜溫替他記載的。
看着那娟秀的字迹就仿佛她站在自己的身邊。
可是此刻他的身邊空蕩蕩的什麽都沒有。
喬舜辰不得不承認,他想她。
隻要有閑下來的時間,哪怕是工作走神的機會他想的都是秦靜溫。
手機鈴聲突然響起,喬舜辰這才收起日記。
“你到了?”
喬舜辰電話裏确定着。
“對,在大門外。
開門吧,我進去。”
電話是秦靜怡打來的,之前确認了喬舜辰在别墅才找過來的。
“好。”
喬舜辰挂斷電話,随後給秦靜怡打開了大門。
客廳裏。
“喝點什麽?”
喬舜辰詢問着。
“不喝了,把我姐的意思轉達完我就走。”
“給你。”
秦靜怡說着就把手裏的文件袋放在了喬舜辰的面前。
“什麽?”
喬舜辰隻是問着,并沒有打開看。
“今天上午,我和我姐視頻,她讓我把這些東西給你。
一張八千萬的銀行卡,是你提出的賠償金額。
還有一份是離婚協議書,你簽了字就可以找律師去辦理離婚手續。”
秦靜怡看喬舜辰不打開看,就詳細的解釋了一下文件袋裏的東西。
“這些東西……”
“噢對了,我姐還說,賠償蘇沁的那些錢,也是當時答應你不要回來的,所以請你放心她說到做到,不會爲難蘇沁。”
秦靜怡沒聽喬舜辰說什麽又補充了一句。
“這些東西我不要,離婚協議留給我就好。”
喬舜辰怎麽還有臉要賠償,該他賠償給秦靜溫才對。
“要不要的你和我姐說,我姐隻告訴我這些東西務必送到。”
秦靜怡不會替姐姐收回這些錢,但她替姐姐的這個做法不值。
“喬大哥,你對我姐做的事情太過分了。
這麽多賠償的錢,你知道我姐付出了多少麽?
還有你們結婚,聽說結婚當天晚上你就讓我姐簽了一份婚前财産公證書。
所以這份離婚協議上我姐一分錢的便宜都沒占你的。”
“你怕我姐分你的錢是吧,你把我姐想的太龌龊了。”
秦靜怡把東西送到就打算離開的,可這些話不說一說,憋在心裏能要人命。
事情過去了,姐姐才說了一些她和喬舜辰之間的事情。
如果不說出來,誰也不知道姐姐究竟受了多大的委屈。
“我是做的不對,我很抱歉。”
喬舜辰能說什麽呢,也沒有顔面去解釋什麽。
這些混蛋的事情的确是他做出來的,是他有意爲之。
“這句抱歉你應該和我姐說,而不是我。”
秦靜怡心中有氣,可看喬舜辰現在的樣子又覺得可憐。
事情都是他做出來的,看得出來現在他也悔不當初。
可是姐姐的遍體鱗傷不是喬舜辰的可憐就能抹平的。
“我走了。”
秦靜怡說着就起身,這時喬舜辰開口。
“你姐現在好麽?”
“挺好的,隻要不在你身邊我覺得她都是好的。”
“喬大哥,别看你我是同父異母的兄妹,但我挺恨你的,你對我姐姐太殘忍了。
不講感情,不說你們之間的愛情,就看在孩子的面子上你都不該這樣對我姐。”
秦靜怡的恨必須清晰的說出來,這樣喬舜辰才會知道自己做的事情有多殘忍。
話音落下秦靜怡轉身離開,客廳裏靜悄悄的就隻剩下喬舜辰一個人。
秦靜怡的話一遍一遍在他腦海裏回旋,牽疼了他的心。
他的确欠秦靜溫一個道歉,而且現在已經晚了。
如果秦靜溫躺在醫院裏的時候他沒有走,如果秦靜溫醒來看到的第一個人是他,那個時候說抱歉才是最好的時機。
可是他沒能做到,沒能守在秦靜溫身邊等她醒來。
打開文件袋,拿出銀行卡。
一張銀行卡而已,此刻在他手上卻無比的沉重。
這是秦靜溫的心血啊,是她努力了這麽久的成就啊。
可他卻硬生生的給剝奪了,還是這種卑劣的手段。
再拿出離婚協議,上面清清楚楚的寫着秦靜溫淨身出戶。
秦靜溫跟了他這麽久,就真的一分錢都不曾用他的。
就連手上的那根編制的手鏈,秦靜溫都用錢買了去。
婚是要離的,因爲登記結婚那天的心情太糟糕,想起來就是一個痛苦的回憶。
隻是他想找到秦靜溫,親手把離婚證交給她。
次日,公司。
“今天是周末,爸爸還要上班?”
上行的電梯裏,兩個孩子和喬雨正在聊天。
“是啊,爸爸這段時間很忙很忙,周末也要加班。”
“爸爸說他想你們了,但沒有時間回家見你們,就讓我帶你們過來。”
這是昨晚喬舜辰電話給喬雨說的,他想孩子,想見孩子。
喬雨在聽到的時候很開心甚至有些激動。
連孩子都覺得虧欠的喬舜辰,終于肯見孩子了,這是好的開始。
“我們也想爸爸了。
電梯快一點,我想馬上見到爸爸。”
半月玩笑的拜托着電梯,見到爸爸的那顆心是迫切的。
電梯很快就來到三十層,半月是跑着敲開了總裁辦公室的門。
“爸爸……”
隻是見到爸爸的背影,半月就已經激動的奔了過去。
“半月……”
喬舜辰轉身直接接住了跑過來的半月,把孩子擁在懷裏的那一瞬間,喬舜辰才真正意識到自己有多想孩子。
“爸爸……”
喬子軒也來到了喬舜辰身邊。
他很想爸爸,隻是沒有半月表達的那麽熱情而已。
“诶,爸爸的乖兒子。”
兩個孩子都被喬舜辰擁進懷裏,那種隻有孩子才能給他的溫暖和踏實,此刻體現的淋漓盡緻。
“爸爸,我很早很早就想你了。
你怎麽都不回家呢。”
盡管被爸爸擁抱着,半月還是忍不住要問上一問。
“爸爸太忙了,沒時間回家。
太爺爺生病以來公司所有的事情都要爸爸一個人處理,公司又需要重新整頓,所以爸爸沒時間回家。”
“再等等,再給爸爸一點時間。
等公司的事情都處理好了,爸爸就搬去城郊跟你們一起生活。”
喬舜辰用謊言回答着孩子,雖然公司的确很忙,可沒有忙到見孩子的時間都沒有。
是他不敢面對,是他虧欠孩子不敢見他們。
可是慢慢的都會好的,他相信蔻丹能治好他的病。
“爸爸,你這麽忙是不是也沒見媽媽啊?”
喬子軒也提出了自己的問題。
“沒有,沒時間見媽媽。
媽媽出去散心了,就讓她好好的玩一次,讓她徹底放松一下。
等媽媽回來,我會見媽媽的。”
喬舜辰差一點不知道怎麽回答,軒軒的問題總是能說到他的痛處。
“爸爸,希望你見到媽媽之後和媽媽好好談一下,最好能給我們一個完整的家。
如果你們做不到,我們也不強求。
隻要你們開心,你們覺得不在一起會更幸福,我們就支持你們。”
喬子軒嘴上不說,可無時無刻不記挂着爸媽之間的情分。
之所以這麽說,是希望爸爸能處理好他們之間的關系。
“好,爸爸答應你。
不管結果如何都不會讓你和妹妹爲難。
你們的任何要求爸爸都無條件滿足,隻要你們開心快樂就好。”
喬舜辰對孩子一直以來的愧疚就在于此,他給了孩子無數次希望,也不僅一次的承諾孩子給他們一個完整的家。
可悄悄相反,這個家是他破壞的,他們的媽媽是他傷害的,孩子的心願也是被他無情擊碎的。
一邊站着的喬雨,聽到父子三人的對話,心中百感交集。
孩子們不容易,秦靜溫更不容易。
自己的弟弟呢,其實也是受害者,但不得不承擔起所有的責任。
這一家人都遭遇了别人不能體會的痛,這一家人還是盡快苦盡甘來吧。
下午,宋新哲又過來見喬舜辰,見面地點還是喬舜辰的辦公司。
“職位還沒變更麽?
你是不是該換辦公室了?”
宋新哲一邊環顧四周一邊說着。
“職位早就變更了,但辦公室我不換,這個用着習慣了。”
這個辦公室裏有着喬舜辰和秦靜溫太多的回憶,喬舜辰不舍得把回憶留在這裏。
“你最近怎麽樣,記憶有沒有持續恢複,頭還疼不疼?”
宋新哲又開始關心着喬舜辰。
“頭會疼,疼得不嚴重。
頭疼一次就有記憶恢複一些,該想起來的都想起了。”
“包括我小時候看到過我母親和畢叔叔擁抱。”
“舜辰,這些事情不……”
“讓我說,說出來我才敢面對。”
宋新哲沒想到喬舜辰會主動提起這件事,趕緊阻止。
但喬舜辰并不想略過這個他必須要面對的話題。
“我隻是想起的有點晚,那個時候小也沒把自己看到的放在心上。”
“如果我早一點意識到母親和畢叔叔的關系不對,可能後來的事情都不會發生。”
喬舜辰其實挺恨自己的,那麽明顯的事情在當時爲何就沒有聯想到呢。
早一點想到又何必憎恨秦瀾這麽多年呢。
“早晚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能面對,你能想明白。”
“舜辰,事情畢竟過去了,而且不是你的錯,你也不要因爲這件事情過于自責。”
“說起來你也算是受害者,隻是你把這一切都發洩出去而已。”
宋新哲理解喬舜辰此時的心情,也知道他還在接受心理治療,所以不得不勸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