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巧遇
易安他們在離開刑部之後,便直接返回了異人府。
“易兄,我們接下來要如何應對陳家?”一旁的燕赤霞忍不住問道。
如果按照他的對策,那接下來自然就是尋求證據,隻是這樣做不僅耽擱時間,而且還有着極大的不确定性,要想抓住陳家的把柄,可沒有那麽容易。
“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這刑部尚書,應該是屬于蔡金陣營的,而陳劍儒卻是背靠着胡德庸,對于陳劍儒的謀劃,宋祯煥勢必是不知情的,如果讓他知道了這件事情,你說,他會袖手旁觀嗎?”易安心中思索了少許,便有了對策。
這招借刀殺人,可謂是極其有效的。
燕赤霞聞言,頓時眼前一亮,他除了有些不确定宋祯煥會不會大動幹戈,這個辦法确實不失爲一個好辦法。
“他一定會的,你還是小看了蔡金一黨的野心,胡德庸一黨的存在,就是他們野心路上的絆腳石,這件事情對于他們來說,可是一次千載難逢的機會,爲了對付胡德庸一黨,他們勢必會無所不用其極,就算沒有證據确鑿,他們也能夠制造出證據。”易安眸光一閃,毋庸置疑的說道。
很多時候,隻有學會變通,才能夠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迂腐的性子,還是不要也罷。
燕赤霞聽到這裏,這才有所明悟,對于朝堂之上的那些勾心鬥角,他是不甚了解的,也沒有興趣了解。
不過,對于易安的這個舉措,他還是認同的。
這就叫以惡制惡,有着宋祯煥去對付陳劍儒,倒是讓他們省了不少事。
或許,就連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他的性子,也在潛移默化的發生着轉變,如果是以前,易安的這個提議,他勢必會有所遲疑,決計不會感到深以爲然。
他以前的手段,就是過于正直了,這還是好聽的說法,說難聽一點,這就是迂腐了。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了,對于他來說,這倒是一個不錯的轉變。
現在天色已晚,他們倒也沒有急切,一切還是等到明日再說吧。
……
次日一早,他們還是直奔刑部,他們雖然不知道宋祯煥确切的行蹤,但宋祯煥總歸是要在刑部處理公務的。
不過,出于身份的考慮,他們還是事先準備了兩副面具。
别忘了,他先前可是參加了科舉,接下來在朝堂之上,勢必還會有跟宋祯煥再見面的機會,如果他們現在不隐藏身份的話,到了朝堂之上,勢必會被宋祯煥一眼認出。
所以,這些不必要的麻煩,還是能免則免。
自從朝會之後,宋祯煥可一直都沒有閑着,他一方面搜集針對陳劍儒的證據,一方面又暗中散播言論,企圖把陳劍儒推到風口浪尖。
接下來,隻需要讓所有人都相信陳劍儒利用職務之便謀取私利,甚至就連陳文和會試第二名的身份,也都是值得推敲的。
忽然,正在處理政務的宋祯煥臉色微變,連忙擡頭一看,隻見自己的眼前,不知何時,已經站了兩個人,當即沉喝道:“閣下是誰?不知有何貴幹?”
對方隻怕是來者不善,宋祯煥心裏有種不好的預感。
不過,他倒也沒有大驚小怪,到底是見識過大世面的,對于這些奇人異士,他當然不感到陌生。
除此之外,對方更是不以正面目示人,如果心裏沒鬼,又何必鬼鬼祟祟的。
“宋大人莫要驚慌,我們之所以來這裏,可是爲了幫宋大人的。”易安微笑着說道。
宋祯煥凝眉道:“我可沒有需要你們幫忙的地方,如果沒什麽其他事的話,我們也就沒有再談下去的必要了。”
他可不是那麽好糊弄的,俗話說得好,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眼前的兩人甚至都極有可能是陳劍儒用來針對他的陰謀。
“難道宋大人對陳劍儒的事情,也不感興趣嗎?”易安沒有理會對方下的逐客令,宋祯煥對他有防備之心,這是很正常的事情。
不過,這些都不是問題,他接下來隻需要将陳劍儒的那些所作所爲悉數道出,便基本能夠打消對方心中的疑慮了。
“你這話什麽意思,陳劍儒的事情,又與我何幹?”宋祯煥語氣稍緩,他心中的疑慮,可不是隻言片語便能夠打消的。
尤其是最近正是他們兩個陣營之間的相互對峙,陳劍儒明面上不及他,勢必會動用一些卑劣的手段,這是毋庸置疑的。
這兩個人的出現,讓他很難不跟陳劍儒的陰謀聯系在一起。
不過,對方竟然提及了陳劍儒,這就讓他有些納悶了,但也不排除是對方爲了讓他放下戒心,才選擇的铤而走險。
“前幾日,陳劍儒的侄兒陳文和在貢院之外的遭遇,你應該有所耳聞吧?”易安看了宋祯煥一眼,這才緩緩的說道。
宋祯煥眸光一閃,目光之中頗爲不解,但還是示意對方繼續說下去,這件事情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但這件事情能夠危及到的,也隻有陳文和自身,還危及不到整個陳家。
寄予厚望是一碼事,但要知道,陳文和現在還沒有成長起來,有無陳文和,也都影響不到陳家的正常運轉。
易安笑了笑,說道:“陳家對于陳文和寄予厚望,乃是當做了後繼之人來培養的,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陳文和在接下來的殿試之中勢必能夠位列一甲,而且陳文和又有着陳劍儒的助力,這又是别人不具備的優勢,從表面上來看,陳文和具備了一切平步青雲的底蘊,假以時日之後,陳文和勢必能夠成爲陳家獨當一面的存在,有着他們叔侄二人,陳家的權勢,必将更進一步。”
“但經此一事之後,這一切可就難以預料了。”
聽到這裏,宋祯煥眉頭一挑,仍舊有些不明覺厲,哪怕是他很樂意看到陳家吃癟,但這件事情跟他又有什麽關系。
“這件事情跟我應該沒有關系吧?又何談幫我之說?”
易安聞言輕輕的搖了搖頭,道:“宋大人不要急,且聽我把話說完,發生了這件事情,陳家又豈會善罷甘休,那些參與了毆打陳文和的人,勢必會遭到來自陳家的報複。”
“果不其然,陳家爲了将那些人置于死地,更是動用了栽贓嫁禍這般極其卑劣的手段,将那些人都送入了刑部的大牢之中,不知這件事情可跟宋大人有關系?”
“什麽!?”宋祯煥怒目圓睜,這件事情讓他有些難以置信。
顯然,他已經意識到了一些事情。
畢竟,那些重大的案件,可都是要經過他審批的。
有反賊作亂這種大事,他又怎麽可能不知情,隻是沒怎麽上心而已,這幾日可是把他忙的焦頭爛額,反正這件事情已經塵埃落定,而且并沒有造成不好的影響。
所以,那些反賊就交給了手下人全權處置,反正那些人隻是一些烏合之衆,還翻不起什麽風浪。
直到現在聽到易安的這番話,這才讓他意識到有些不對勁,甚至都沒有怎麽懷疑,就對此深信不疑了。
隻要他願意,随時都能夠徹查清楚那些反賊究竟是不是被冤枉的。
所以,對方隻要不是愚不可及,就不可能在這件事情上說假。
“兩位貴客請坐,方才是我失禮了,還望不要見怪,最近陳劍儒對于我們刑部虎視眈眈,方才在見到兩位之時,我還以爲這又是陳劍儒的陰謀,這才……”宋祯煥尴尬一笑,看着易安跟燕赤霞的目光,倒是多了幾分感激。
如果不是對方的出現,隻怕這件事情就要被陳劍儒給得逞了。
這件事情雖然不會給他造成什麽損失,但他可不想被人利用,而且對方還是自己的死對頭。
好在一切都爲時不晚,現在發現的正是時候。
甚至,這件事情他還能夠利用起來,在朝堂之上彈劾陳劍儒,在确鑿的證據之下,哪怕是胡德庸出面,也都是枉然。
想到這裏,宋祯煥的眼中忍不住閃過一縷精芒,真是瞌睡有人送枕頭,他眼下真對如何對付陳劍儒一籌莫展呢。
雖然洩露會試機密這件事情,陳劍儒有着很大的嫌疑,但他們卻無憑無據,到頭來隻能制造證據,動用跟對方一般無二的手段。
不過,現在發生了這件事情,他們又何必舍近求遠呢?
這件事情的嚴重性,甚至比洩露會試機密還要嚴重許多,這件事情關乎數十條人命,陳劍儒的手段更是令人發指。
如果隻是洩露會試機密的話,陳劍儒多半隻會是丢官罷職,但這件事情将會成爲對方的催命符。
更何況,這件事情本來就是陳劍儒的罪有應得,他這樣做,更是職責所在。
易安笑着點點頭,宋祯煥的這般表現,這就代表着他們的計劃已經成功了一半。
正猶如宋祯煥心中所想的一般,這一切本來就是陳劍儒的罪有應得,所以,他從不認爲自己借刀殺人的方式有什麽不妥。
“多虧了兩位貴客的提醒,這才不至于被陳劍儒的陰謀得逞,本官在這裏替那數十位無辜的百姓,謝過你們了。”宋祯煥的感激,倒不是作僞,至于後半句話,就完全是客套了,那些百姓的死活,跟他可沒有關系。
“不過舉手之勞,這件事情我們也是恰巧相遇,自然沒有袖手旁觀的道理。”易安擺擺手,有些不以爲意的說道。
雖然宋祯煥也不見得是什麽良善之輩,但他相信,對方接下來勢必會毫不懈怠的去辦好這件事情。
“不過,本官倒有一事不解,冒昧的問一句,那些人都被關押在刑部的大牢之中,兩位貴客又是如何得知這件事情的呢?”宋祯煥遲疑了一下,還是忍不住問道。
這件事情讓他頗爲不解,雖然無論這件事情的結果如何,都不會對接下來的事情造成影響,但這件事情還是知道了才能讓他感到心安。
對于這件事情,易安他們倒是沒有什麽隐瞞的必要,隻需要照實說就好了。
“我們先前經過刑部之時,就察覺到了刑部彌漫着一股滔天的怨氣,當時我們就意識到,刑部之中勢必有人受到了不白之冤,如果我們選擇袖手旁觀,有着那些怨氣的滋生,那些人接下來十有八九會化作厲鬼,如此一來,這件事情的後果,可就難以估量了。”
聽到這裏,宋祯煥這才恍然,又聯系到對方方才那般神出鬼沒的行蹤,頓時打消了心中最後的疑慮。
……
這件事情,比他們想象之中的還要順利許多,從宋祯煥那裏離開,他們的身形再次出現在長安城内一處無人的地方。
接下來的事情倒不用他們親力親爲,他們隻需要稍微注意一下這件事情的動向,确保不要再生出什麽變故就好了。
“如果陳劍儒不是他的死對頭,隻怕宋祯煥對于此事,也就不會這般的上心了。”燕赤霞歎息一聲,心情有些複雜,雁北王朝之所以内憂外患,極大的原因就是因爲這些奸佞的存在。
如果這一處境得不到改觀,那對于雁北王朝來說,可就無異于是滅頂之災了。
對此,易安隻是笑了笑,這件事情不是他評判就能有用的,如果非要按照他的想法,倒不如将舊的推倒,隻有新生,才意味着希望。
現在整個雁北王朝的規則,已經爛到了根源,甚至隻差分毫,就會緻使雁北王朝支離破碎。
就在他們思索之際,意外卻是發生了。
隻聽得一道沉悶的破空聲響起,随後便見一團白色的不明物體從天而降,落在了他們的近前。
易安一驚,連忙凝神望去,但還是沒有看清楚這究竟是什麽。
不過看樣子,對方應該是活物無疑。
“那是什麽?看上去毛絨絨的一團。”易安走上前去,直到來到近前,他才終于看清楚對方那雪白毛發之下的真面目。
“易兄,小心爲上,這是一個狐妖,雖然對方的氣息有些不穩,應該是受了不輕的傷勢,但對方身上的妖氣雄厚,哪怕是受了重傷,也仍舊不容小觑。”燕赤霞的臉色有些凝重,雖然不能一棒子打死所有人,但絕大部分的妖族,都不是什麽良善之輩。
不知道爲什麽,易安看着這隻白狐,感受着從對方身上傳來的氣息,不知道爲什麽,他心裏總是有種奇怪的感覺。
他不知道這究竟是不是自己的錯覺,但想到這裏,他還是忍不住多打量了幾眼。
不過,正猶如燕赤霞所說,對待這件事情,還是謹慎一些爲妙。
不對,易安當即打斷了自己的想法,對待這種未知的事情,最正确的應對方法乃是敬而遠之。
更何況,對方還是妖族,他不直接喊打喊殺,就已經是仁至義盡了,
畢竟,大多數的妖族,都不是良善之輩,甚至兇殘成性,對方傷成這樣,極有可能就是被人除魔衛道。
隻是就在這時,從那白狐的嘴裏突然傳來一聲虛弱的話音。
“兩位小友,請留步……我是……韓淵豐……”
韓淵豐極其艱難的說完這句話,便再也
易安一驚,當即明悟了過來,怪不得先前見到對方之時,對方身上傳來的氣息,讓他有種頗爲熟悉的感覺,原來對方竟然是先前在前來長安的路上遇到的那位萬歲狐王,隻是憑對方日遊境的修爲,究竟是何人将他傷成這樣的呢?
既然弄清楚了對方的身份,易安也就放下了心中的警惕。
他對于這位萬歲狐王雖然知之甚少,但通過先前的接觸,韓淵豐給他的印象并不壞。
易安向前兩步,将韓淵豐已經現出原形的身體抱起,雖然看不清楚對方的臉色如何,但對方雙目無神,身軀軟弱無力,就連最基本的人形都維持不了,他甚至都不用探查對方的傷勢,都能感覺到對方的生命垂危。
雖然心裏壓着諸多疑問,但現在可不是問這些的時候,韓淵豐身上的傷勢再耽擱下去,可就要身死道消了。
“韓前輩這般傷勢,隻怕不是尋常藥石能醫,除此之外,我們一時間也很難找到治愈之法,韓前輩的傷勢可撐不到那個時候,這可如何是好?”燕赤霞沉默了少許,有些一籌莫展。
“事情還沒有到無力回天的地步,接下來你前去異人府,尋幾株靈藥來,然後直接去城南的終南山尋我。”易安沉吟了少許,現在也就隻能死馬當作活馬醫了。
不過,對于這件事情,他還是有一些把握的。
燕赤霞一愣,追問道:“易兄,具體需要哪類靈藥?”
雖然跟韓淵豐之間隻是萍水相逢,并沒有多麽深厚的交情,但他又做不到袖手旁觀。
不過,這幾株所需的靈藥畢竟不是他的私有之物,他還做不到心安理得,但現在事态緊急,他也顧不了那麽多了。
隻能等将來再慢慢将這幾株靈藥的空缺加倍的補回來了。
“隻要是蘊含精氣的靈藥,就都可以。”易安說道。
他需要的可不是能夠治愈傷勢的靈藥,而是爲了借助靈藥之中蘊含的精氣。
緊接着,易安便帶着韓淵豐朝着城南的方向飛速遁去,他之所以選擇終南山,也是有講究的,他接下來動用的方法,需要大量的精氣,可是長安的周邊,除了那座終南山之外,并沒有符合他要求的地方。
唯一美中不足的地方,就是終南山距離長安城,還尚有一段距離,易安也不知道韓淵豐究竟能否撐到那個時候。
不過,現在一切都隻能看天意了,除此之外,他也别無可選,不是麽?
況且,對于一個萍水相逢的人,他能夠做到這裏,已是仁至義盡。
這樣一來,也算是回報當初雙方結下的那個善緣吧。
至于爲何不将韓淵豐帶回異人府救治,那裏有着聚靈陣的存在,精氣自然更加的充沛。
但韓淵豐的身份畢竟有些特殊,就算韓淵豐隻是一個普通人,他們也不能夠冒異人府暴露的風險。
況且,他又不是異人府的主事之人,如果真将韓淵豐帶回去,就未免有些喧賓奪主了。
……
終南山,是秦嶺山脈的一段,綿延數百裏,跟長安城南部接壤的,也隻是其中的一小部分邊緣地帶,這裏雖然稱不上仙山聖地,但總歸是一處鍾靈毓秀之地,步入山間,滿目蒼翠幽靜。
易安看了一眼韓淵豐,好在氣息還算平穩,沒有耽擱,他直接帶着對方現身于山巅之上。
這裏乃是方圓幾裏之内,天地精華最充沛的地方。
他将韓淵豐平放在地,接下來他要做的,就是借助這裏充沛的天地精華,暫且穩固住對方的傷勢,隻有對方的傷勢穩固下來,他才能夠進行下一步的救治。
韓淵豐可是日遊境的修士,需要的精氣可不是一星半點,在吸納的過程中,如果精氣補充不及時的話,那一切的努力,可就全都付諸東流了。
在易安的牽引之下,周邊的天地精華迅速朝着這裏籠罩而來,看準時機,他不緊不慢的将那些籠罩而來的天地精華度入韓淵豐的體内。
韓淵豐仿佛恢複了一絲神智,在精氣入體的那一刻,他的身軀忍不住微微的顫了顫,轉眼之間,那些入體的精氣,就沖散在了全身。
做完這一切,易安這才松了一口氣,接下來隻需要等燕赤霞過來了,有着這些精氣的存在,也能确保韓淵豐一時無礙。
這樣一來,他才能有施救的可能,雖然不敢确保成功,但總算還有着一線生機。
不過,韓淵豐的傷勢這麽重,事成之後究竟會不會留下後遺症,易安心裏也沒底。
但跟保全性命相比,這些都不算什麽了,哪怕心裏再不情願,也别無選擇。
又過了一個多時辰,燕赤霞終于帶着靈藥回來了,在說明事情的經過之後,劉步榮思量了少許,還是答應了下來,但心裏終究還是難免有些肉疼。
畢竟,這幾株靈藥,對于異人府來說,也是比較稀缺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