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去往九區的公路沿線上，兩架直升機落在了某軍用補給站内，秦禹領着二十幾個人，從機艙内走了出來。
“時局有點敏感，二戰區啥态度咱也不知道，你不應該來這兒。”察猛跟在秦禹後面，低聲說道：“一旦上面有點啥不同想法，給你扣押了，咱怎麽辦？”
秦禹面無表情地說道：“我不怕上層跟咱玩硬的，就怕他對我掏心掏肺。”
察猛停頓了一下，歎息着說道：“唉，也是。”
“秦旅長，這邊請！”
二人正在說話間，院内的軍官迎過來，做了個請的手勢。
秦禹沖他點頭：“麻煩帶路。”
衆人快步前行，很快來到了院内二層主樓門前，察猛跟在秦禹身後，沖着警衛兵說道：“你們在門口等着。”
“是！”
二十多号人立馬分成兩排，持槍站在了門外。
幾人邁步進屋，秦禹一擡頭就看見了劉維仁，随即立馬迎上去，伸出手掌說道：“老首掌！”
劉維仁回過身，看了秦禹半晌：“坐吧。”
兩人落座，領頭的軍官立馬退了出去，察猛站在了秦禹身邊。
“小禹，之前我就跟你說過，咱二戰區司令部在川府的問題上，已經很縱容你了，但這種特殊關愛，并不是你幾次違抗軍令，以及違逆上層意思的籌碼啊。”劉維仁态度非常嚴肅得說道：“一聲招呼都不打，就讓混成旅傾巢出動，并且還要參與八區内戰……你這麽幹，考慮過二戰區司令部的處境嗎？”
秦禹沉默半晌：“老首掌，我是個粗人，跟你有啥就說啥。對于混成旅和我個人來講，可以說是二戰區司令部，給了我們生命。但……我們能長大，那是顧家一口一口喂起來的，不管是從經濟上，還是從軍事支持上。剛到川府，我急于打開局面，是顧言親自帶我去呼察見的糧王，打通了這層關系，朱氏集團才願意在川府進行大規模的投入。說句難聽的，如果沒有這個量級的資本介入，如果沒有朱家立場鮮明的帶頭，川府很多人，不會這麽輕易地倒向我，包括齊家可能也不會跟我們合作。”
劉維仁沉默。
“打龍城，鬧松江，再到後來的軍費問題，顧家也幾次在關鍵時刻跟九區軍政表态，想要收編我們。這種态度鮮明的支持，我是一輩子都不會忘記的。”秦禹表情也很嚴肅地說道：“如今顧家有難，混成旅也有一戰之力，所以我必須反哺。”
“顧家幫你，是因爲你有價值。”劉維仁話語簡潔地回道：“秦禹，政治場上，隻談情誼未免……”
“或許你說的沒錯。”秦禹看着他，字字清晰地回應道：“可我的價值，其他人就看不到嗎？但您見過在關鍵時刻，有幾個人敢對混成旅雪中送炭的？有幾個在我前景堪憂的時候，站出來替我說過話呢？您是清楚的，我嶽父就是八區二戰區的司令，可你見過林家毫無顧忌地支着我嗎？！”
劉維仁沉默。
“老首章，你說的對，政治場上情誼淡薄，但也正是因爲這個，我才要記着誰對我好過，誰是值得我拼一把的朋友！”秦禹話語铿锵地說道：“馳援顧系兵團，已經是不可逆轉的決定了，您哪怕就是在這個房間槍斃了我，剩下的軍官也會帶着部隊如期趕到八區。”
“秦禹，你要參戰，外界一定認爲是二戰區司令部默許的。”劉維仁站起身說道：“軍部總政，黨政，一戰區，都會覺得我們是提前站隊了的，這會把二戰區強行推到顧家的立場上，甚至也會引起九區的内戰，你懂嗎？”
“老首掌，我和顧言的關系人盡皆知，如果是别人馳援顧系兵團，那或許會有人這麽想，可我站出來幫忙，那是情理之中的事兒。”秦禹搖頭回道：“我并不覺得，混成旅會把二戰區推到極爲尴尬的境地。”
“你要調兵，司令部可能不知道嗎？放你去八區，那就是默許啊！”
“如果司令部在下令的事兒上爲難，那你可以對外說，是我秦禹私自調動部隊參戰。”秦禹站起身：“仗打完了，鍋我自己背，哪怕軍事法庭對我宣判，我也沒什麽說的。”
劉維仁無語半晌：“你非得去嗎？！秦禹，你要慎重地思考這個事情。八區的唐慶元，總政的老張，敢在這時候動顧泰安，一定是準備充足的。他們現在露在桌面上的牌，就已經能跟顧系兵團五五開了，後續再有動作，顧家能應付嗎？如果赢不了，他們就是叛軍，你參戰了，就是戰犯。到那時候了，八區黨政收拾你，清剿你，誰都幫不了，包括陳俊，吳迪，你明白嗎？！”
“真到那一天，我認了。”秦禹非常幹脆地回道：“我去八區就是報恩，不考慮後果了。”
劉維仁看着他，真想大吼一聲，命令補給站的士兵沖進屋内，強行扣押了秦禹，可他最終還是忍住了。
秦禹站在原地，寸步不讓。
……
半小時後。
秦禹離開了補給站，劉維仁站在院内撥通了司令部的電話。
奉北，二戰區周司令的别墅内。
劉秘書長坐在周司令旁邊說道：“勸不住秦禹。”
周司令皺眉插手，沒有吭聲。
“讓他去？”劉秘書長試探着問：“咱們司令部可以直接電告總政，就說秦禹是私自調兵參戰，我們可以出兵對混成旅進行武力繳械。但總政那邊在這時候，一定不會讓我們這麽幹的，不然很容易挑起和顧系兵團的軍事摩擦。所以，這樣做的話，我們既可以撇清關系，又可以委婉示好顧家。”
周司令緩緩起身：“這樣做，太小家子氣了，外界會認爲我們既想偷雞，又不敢承擔後果。”
“您有想法了？”
“讓司令部給混成旅補個命令，派他們去燕北駐防，保護民衆以及鐵路沿線的安全，立場是中立。”周司令話語平淡地說道：“至于怎麽開火，你讓秦禹自己想辦法吧。”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我們就等于是表态支持顧家了。”
“九區早晚也有這一天。”周司令淡淡地說道：“雪中送炭，交幾個朋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