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轟、轟……”
頭錐撞擊直若毫無痛楚感，尖利雙角深深插進U型山裂岩壁之中，被雪層覆蓋還未完全冰凍住的河面，翻出洶湧的水浪；石屑與碎塊四下飛濺，跌落入水中消失不見。
這撞擊聲響，雷鳴般回蕩在峽谷之中。
這頭巨牛似乎發狂，但目的清晰明确。
它惡狠狠地撞擊山體，不一會兒，那U型山裂縫隙頂部，被撞震飛出好幾個細小黑點。
再被它從水中躍起來，跳在空中，張大嘴巴‘嘎嚓’一咬，幾個小黑點發出‘啊啊’的慘叫，被它狠狠地吞噬……
“呼！”“嘶……”
原來不是沖着蘇笠森他們而來，但這頭巨牛的兇悍程度，令得他們直抽涼氣。
趴伏在相隔百八十米，都不敢随意露頭、鬧出動靜。
這點距離，相對于巨牛而言，就是一個跳躍三兩步的事情。
而他們還得辛苦地在岩壁半腰穿鑿固定攀岩繩索，借助釘爪利器輔助行進……
……
等一切都安靜下來，巨牛回返鑽進U型山體裂縫洞穴之内，不久，大批的刺牛獸從巨大的岩裂石縫中沖出來，順着水流遊向下遊。
“用麽？”
戰隆和袁夕妹紙取下背囊，詢問地看向蘇笠森。
“用吧。”
蘇笠森輕歎了口氣。
這不是在打啞語；而是他們早約定好的，先用無人偵察機進入巨獸巢穴探察；不過而今，既然有人被刺牛群發現，他們的計劃不變不行。
看着無人機‘嗡嗡嗡’加速飛離遠去，他們所有人的心頭都很沉重。
無人機傳回來的畫面很模糊，但還能看清刺牛群沖到下遊的場景——
約百十艘破冰船，聚集在下遊十多裏外的一處河段轉角裏，刺牛群與他們的距離越來越近。
“哞！”
那頭小号巨牛，赫然從山體另一處出口、與大股洶湧的水流一齊沖出來。
它并不走尋常路，而是似乎被湍急的水流噴出洞口，借力一下跳到山岩半壁上，‘砰砰砰’一通狂踩加速奔馳，再用力踩出四團深坑，猛然暴跳、蹿到峽谷對岸山壁上再加速‘砰砰’狂奔……
刺牛群還沒沖到百十艘破冰船近處，巨牛已然跳到船隊之後，堵住了他們的後路，‘通’的一下跳在山澗裏，濺起一波又一波的澎湃水浪。
“墨家？！”
蘇笠森認出了這支船隊的旗幟族徽圖案。
墨家如今的家主正是第五軍團長的嶽父，傳言中的水雲城的土皇帝，沒想到屢次遭受重創損失之後，還有如此雄渾底蘊、建起這支船隊，光是元能合金定制款的船隻，就是一筆不小的财富，隻是現在……
“救不救？”
舟遠話音才落，便被戰隆、别列贊、老邬他們甚至袁夕妹紙，看傻子一樣的眼神、給鄙視了。
别說他們這麽點人，就是再翻十倍百倍，怼過去，也隻是送菜罷了。
“滋滋滋……”
“轟轟轟……”
那隻打着墨家旗号的船隊，也并不是毫無還手之力，不等刺牛群靠近，便用出重型武器抵禦。
這等火力，可比他們這邊二十多人要強不知多少；如果連這都不能抵禦刺牛獸群的話，他們這麽點人沖上去，也沒用。
“嘿嘿。”
舟遠摸摸後腦勺，笑得很尬。
他遂‘咕嘟’一下，咽口唾沫，斷後路的巨牛，也猛然發起沖擊了，其勢兇悍得一匹……
“現在有機會，要不要進去探探？”
蘇笠森反而跟他們出了這個建議。
“嚯！”
沒見過這麽大膽的人呢，但……其餘人都很心動。
都是新生代裏最拔尖的一批人，誰還沒點熱血亢奮的心氣兒，冒點險、跟巨大豐厚的收獲相比，是值得的。
……
一幹膽大的熱血青年們，換上貼身水靠，遊進巢穴洞内之後，借助腕表微型彈射式釘爪，都吊起攀附在山壁之上，離開水面後，才解開串連他們腰間的安全繩。
洞内行至數百米深，拐過幾道不規則崩裂拐角，眼前便是一處最寬有百十裏、最長（弧形）有三五百裏、最高可達千米的山腹空間，此處除了前端不到十分之一被水淹沒，其餘大半位置還算幹燥。
一道如一線天般的山頂裂縫，投射下來光照，讓這處獸巢視角并不昏暗。
約有數千頭如星能機車般大的小牛犢子，在這山腹空間内‘哞哞’嬉鬧玩耍，好不悠哉。
小牛犢子看着體型大，但它們渾身粉嫩的刺毛，還沒長到硬實，看起來如粉色的毛毯蓋在它們身上，随着肥嘟嘟的身體一颠一震的亂顫。
“好可愛！”
袁夕妹紙此時渾沒了立場，也忘了它們長大後是如何兇殘，倆眼都閃現着小星星。
“巨獸？死了！”
蘇笠森卻被獸巢深處那尊卧躺在幽暗死角裏的碩大巨牛黑影吸引。
衆人分散開來四下探尋，搜集獸巢資料……
蘇笠森趁機‘隐身’摸到那巨牛黑影之處——
單眼處還有一條近尺長的長矛柄端外露，粗壯巨大的脖頸處，他當初造成的傷口已然腐爛。
“這裏應該是緻命傷？！”
蘇笠森不敢想象：“巨獸的恢複力這麽差麽？”
直到他轉到巨牛側卧的後腦處，那裏一處被啃噬穿的大洞，裏面的腦汁和腦核都沒了；這才知道，它的真正死因。
大緻上猜測，那頭小号巨牛，應該是偷襲了重創之後的巨牛，吞噬了它的腦核後、才有二次變異成爲刺牛群的新生代首領。
蘇笠森沒客氣，兩手第六指抓穿這巨牛的獸骨，将其蘊藏的巨大元力能量吞噬一空……
失去了骨骼支撐，表皮的刺毛也都被吞噬光能量而化爲齑粉，蘇笠森隻得到當時自己射穿牛眼的六星級長矛、小半張被啃食剩下的牛皮、以及一顆未被牛群啃食的藏于胸骨之内的牛心，最重要的是牛心内的那枚四星級王級巨獸的心核；還有一枚完好的巨大牛眼。
将牛眼用淨化液沖洗之後，看它凝練縮小到拳頭大小，才将其與心核一起收入腰囊裏。
撿起剩下的半截斷裂在地的三尺多長的牛角，跑出去與其他人彙合……
“哞！”
忽然此時，巨牛充滿兇戾殺機的怒吼嚎叫，從洞外傳來。
“找地兒隐蔽起來！”
蘇笠森趕緊現身，招呼其他人，等他們各自披着自己找到的腐爛牛皮、藏匿在糞堆或骸骨垃圾堆之後，他才迅速将牛角包裹好、重新隐身，藏匿到一群酣睡、雷打不醒的小牛犢子群裏……
不多時，洞外‘咕噜噜嘩啦啦’一股噴湧水流聲響，一頭二十多米巨大刺牛從水中跳進山腹空間内。
見到它，好多小牛犢子‘哞哞’地賣萌沖近靠向它，在它四蹄子附近撒嬌的‘嗷嗷’叫喚……
“哞！”
巨牛叫聲柔化下來，一對牛眼瞪向山腹空間四處，當看到巨牛屍身殘骸消失處時，猩紅殺機及時布滿一對大牛眼；但它似乎沒失去理智，壓抑着怒火，慢慢走到近處，‘咻咻’一陣狂嗅。
“這貨，不愧是二次變異，看起來比原來巨牛更有腦子，不好恁啊！”
蘇笠森躺在一頭剛好遮擋住他的小牛犢子背後，看得好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