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怎麽說‘睡博’的老闆本分呢?人家這一波總共就賺了53327塊……然後就老老實實地給‘睡大師’轉了53327塊。”
“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人家這波賺了多少錢,轉頭就立刻上供了多少錢。”
“我操還有這種操作?”
“媽蛋還能這樣操作?”
“牛逼啊,這另辟新徑的……這誠意滿滿的……簡直就……簡直就……”
“……簡直就比直接給10萬的那幾家還有誠意?”
“對對對,就是這樣!”
“這麽一說的話,好像是有這麽點意思……”
“看不出來啊,老曾這家夥,平時不吭不哈的,關鍵時刻,腦子居然這麽靈光……”
“不太像啊……老曾這家夥……平時那麽穩的一個人……這太不像他的風格了。”
“我覺得也不像……可能……”
“兄弟有何高論?”
“同求問。”
“可能老曾手底下也有個忽然犯了點迷糊的财務?”
“迷糊到直接把所有利潤轉過去?”
“迷糊到搞出個這麽精确的,有整有零的數字?”
“誰知道呢?一切皆有可能呗。”
“好吧,你開心就好。”
“你不信?那不如你問問老曾?”
“你爲什麽不自己問?”
“因爲我信啊……”
“切,信個屁,小馮你不要和這家夥鬼扯了……這家夥現在正滿世界打聽,連我家前台都騷擾到了……”
“啧,什麽叫鬼扯?不管怎麽樣,我說的也是可能性之一嘛……”
“老周你消停消停吧,現在老曾還不知道多忙,不要去給他添亂了。”
“……”
……
衆人的閑談揣測中,有那麽一條,答案是否定的:老曾屬下,并沒有這麽一個能夠精确到有整有零的迷糊會計。——這筆錢壓根就是老曾親自操作的。
也有那麽一條,答案是肯定的:老曾現在确實很忙,忙到面前擺了三隻杯子,卻沒有一隻杯子裏面還有水;忙到面前擺了兩台筆記本電腦,卻還要不時向下屬詢問數據;忙到手機一直插着充電器,電量卻一直在往下降。
還有那麽一條,答案就連老曾自己都不清楚了:現在這情況,接下來到底是應該穩呢,還是應該不那麽穩?或者說,現在這情況,接下來到底應該怎麽做,才能算穩?或者說不穩?
以老曾的本意,或者說,以老曾的個性,當然是更青睐于安穩。
幾十年來,老曾一向安穩。
比如說:盡量做成熟市場,這樣比較安穩;
又比如說:盡量降低風險因素,這樣比較安穩;
又比如說:從不和友商們搞價格戰,這樣比較安穩;
又比如說:從不過分壓榨上下遊合作方,這樣比較安穩……
還比如說:早上醒來,先在床上小坐兩分鍾,然後再慢悠悠地起床,這樣比較安穩……
由此可見,安穩這種東西,在老曾的工作乃至于生活中,被放在何等重要的位置。
因此,當“睡大師”這種明顯會嚴重影響到“安穩”的因素出現時,老曾立刻投入了一百二十分的警惕,并立刻給所有部門下達了“所有和‘睡大師’有關的事情,全部要高度警惕,并第一時間全部上報到我這裏來!”的明确指令。
于是乎,當“睡大師”提出贊助費的第一時間,老曾就立刻吩咐财務部門準備資金,吩咐公關部門打聽贊助賬号。——而這個時候,甚至有很多有産品出境的商家,還在内部讨論是否贊助,或是以何種方式贊助。
于是乎,當“睡大師”向沒有産品出境的競争性廠商表示同樣可以贊助,不到十五分鍾,“睡博”就已經将兩萬元贊助款轉到了打聽到的賬戶裏面。——五分鍾用來向同行打聽價碼,五分鍾用來确認價碼真實性,五分鍾用來反複确認轉賬操作的正确性。
再于是乎,當“睡大師”再次對某些商家表示出不滿時……
中槍的商家認識到了“睡大師”深不可測的實力和底牌,連忙滿世界想辦法試圖補救;
競争的商家發覺了“睡大師”這個香饽饽似乎又有了指望,連忙滿世界下絆子挖牆腳;
無關的商家看到了“睡大師”帶來的熱鬧越來越大,連忙滿世界竄門子看熱鬧;
“睡博”的老曾,則見識到了“睡大師”牽一發而動全身的可怕影響,立刻吩咐财務,将剩下的33327元,也就是此次事件中涉及的利潤,全部轉進了“睡大師”的贊助賬戶。——這種深不見底的漩渦,咱這種小身闆絕對惹不起,還是趕緊幹幹淨淨脫身爲妙。
誰能想到,這一脫身的舉動,最後居然爲自己,爲“睡博”撈到了最後一個技術革新的名額?
其他廠商,尤其是求撬牆角而不得其門的競争廠商,尤尤其是中了槍被删鏡頭,或是被點名批評的出境廠商,要是看到此刻老曾的模樣,肯定恨不得随便抄起什麽玩意兒,砸到老曾此刻正在苦惱地撓着的腦袋上。
沒錯,老曾此刻正在苦惱地撓着頭發。
看來,回歸到原來的那種安穩是不太可能了……
怎麽可能回歸呢?
這個名額有多寶貴?看看電腦屏幕上已經持續了十幾分鍾,并一直在繼續飛快刷屏的業内群中的羨慕嫉妒恨,老曾很确定,隻要自己透點口風,立刻就會有無數業内乃至行業外的人士巨款收購這個名額。
假裝什麽都沒有發生?
别逗了……
聽聽公司裏各層級員工興奮的讨論,看看辦公室,哪怕僅僅此刻正在會議室中的高管們眉飛色舞的神情就知道,隻要自己提出這個想法,下一刻就是衆叛親離的下場。
那就順水推舟,賣掉這個名額?
也都逗了……
先不談這種純粹運氣帶來的東西,轉讓過程中“睡大師”是否認可的問題,也不提轉讓之後自己變成一個退休老頭是否真能算身心安穩的問題,從現有的種種教訓來看,“睡大師”可一點都不欣賞這種投機取巧的行徑,這種行爲,極有可能偷雞不成蝕把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