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葉淺懿卻跟沒事人一樣，隻是漫不經心的看着氣的暴跳如雷的周氏。

而葉荞卻恨不厚道的笑出了聲。

她忍得好辛苦的，但卻還是沒忍住笑出來了。

何氏瞪了葉荞一眼，葉荞趕忙低下頭了，但是肩膀還早抖動着，可見還是在忍着笑。

“葉淺懿，你也太沒教養了吧，我好歹是你母親，你竟然這樣對我說話。”周氏氣得狠了，恨不得直接過去掐死葉淺懿。

“夫人，我母親在祠堂裏供奉着呢。”葉淺懿繼續不留情面的說道。

越是到了現在，葉淺懿也越加的不願意同周氏虛與蛇委了。

“你！”周氏氣的直接失去了理智，疾步走到葉淺懿跟前兒，擡手就要打葉淺懿。

葉昭儀也吓壞了，沒想到周氏會如此，想要喊住周氏，卻已經晚了。

而葉淺懿卻一動不動的站在那裏，隻是幽深的眸子看着周氏，仿佛在嘲諷周氏。

周氏的巴掌始終沒落到葉淺懿臉上，反倒是被葉恺給抓住了手臂。

葉恺滿臉森寒的看着周氏：“你自己養出這樣不孝不悌的東西，還要把火氣都撒到懿兒身上嗎？”葉恺推開了周氏。

葉淺懿卻向着葉恺說道：“父親，如果咱們現在走了，陛下就會想，咱們侯府是否對陛下的處罰心存不滿，所以不管此刻大家心裏多麽難受，也隻能忍着，必須等西太後壽宴結束了才能離開。”葉淺懿的語調很平緩。

其實葉妩的下場，對于葉淺懿來說，真心無所謂。

反正她也從來沒想過要放過葉妩，隻是沒想到她還沒出手對付她和周世豪呢，葉妩已經自己把自己給作到尼姑庵出家了。

正所謂不作不死，葉妩的下場充分說明了這一點。

“懿兒說的對。”葉恺十分贊同的點頭。

“都不能走，除了昭儀娘娘之外，所有人，都必須出席晚上的宴席，而且要裝作沒事發生一樣，這件事，陛下也會公開，就算陛下不憐惜侯府的名譽，也勢必會爲劉家的聲譽着想，彎兒，陪你母親到後殿去梳洗一下，讓她自己好生反省一下，若是再有什麽差錯的話，這侯府你們也不必回去了，一同跟葉妩去靜心庵吧。”葉恺冷冷的說道。

葉彎自然不敢多話連忙應道：“是，父親。”

何氏也覺得此刻留在這裏有些礙眼，倒是她還沒開口呢，葉信就出言說有些事，要先走一步。

葉恺揮了揮手，什麽都沒說。

葉信走了，何氏也帶着葉蓁葉荞離開了。

連同葉鴻葉昭也走了，本身就是外男，不應該停留太久。

如今這殿中就隻餘下葉恺，葉淺懿，還有葉昭儀了。

葉淺懿擡頭看了葉昭儀一眼，葉昭儀神色疲憊，一臉愁苦之色。

想來也找也在宮裏這麽多年了，一定也知道，她将來的日子不好過了。

她雖然是皇後的人，可這次處罰她的人是陛下。

皇後也不可能違拗陛下的意思，想來好些日子對葉昭儀肯定也是十分冷待。

這後宮可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

主子是要稍稍落魄，奴才們就敢奴大欺主。

曆來都是如此。

“昭儀娘娘，你兀自珍重吧。”葉恺歎息道。

“大哥想必是不會相助本宮了吧。”葉昭儀苦笑道。

“當初，微臣就不贊同昭儀娘娘入宮，昭儀娘娘還記得入宮前夜微臣對昭儀娘娘所說的話嗎？”葉恺提醒道。

葉昭儀晃了晃神，不由得陷入沉思之中。

當年葉梅到了适婚年齡，正好趕上三年一次的大選，但是陛下對于這選秀并不甚在意。

根本就沒有硬性規定，況且當時陛下已經有不少子嗣了，所以并不強求。

葉梅若是不願意入宮，葉恺活動一下，她大可以選擇在宮外尋一個夫婿嫁人。

當時老周氏一門心思的要讓葉梅入宮，葉梅最初的時候，是不太樂意的，可後來卻不知道怎麽被老周氏給說動了，也就答應入宮。

不過葉梅是當時所有入宮嫔妃裏，位分最高的了，當時就被冊封爲貴人。

入了宮，葉梅一直都是元後扶持的。

但是在葉梅入宮之前，葉恺和葉梅懇談了一次，葉恺對葉梅說的都是掏心窩子的話。

讓她在宮裏凡事不要争強好勝，也不要強出頭，一定要保證自己的平安無事。

侯府的前途不用葉梅來打算，隻求葉梅可以保住本心，不要摻和到後宮和前朝的争鬥當中。

葉恺說的明白，他不會投靠任何一個派系，隻會忠于陛下。

不願意卷入奪嫡黨争，如果葉梅不聽勸告，以後若是闖出什麽禍事，他這做大哥的也不會替她承擔，更加不會管。

葉梅當時也沒有這麽多的想法，全都點頭答應了，可知道今天，葉梅驟然想起了葉恺的這番話。

她不得不佩服大哥，原來早在她入宮的時候，大哥就已經想的這麽長遠了。

“大哥當真這麽狠心，不肯管小妹的死活？”葉梅問道。

葉恺一臉凝重：“不是微臣不肯管娘娘，而是微臣同娘娘一早就嚴明微臣的立場了，人各有志，微臣也不會勉強娘娘。”

葉昭儀冷笑：“你将葉淺懿許配給太子，還敢說自己隻忠于陛下嗎？”

“那又如何？我同太子殿下的親事，是當年母親和皇後娘娘定下的，陛下若是反對，老早就反對，等不到現在，昭儀娘娘還是管好自己吧，你以爲你現在的處境，六公主就會好過嗎？”葉淺懿反唇相譏。

一提到六公主，葉昭儀的神色頓時變得哀傷起來。

她攀附皇後，不也是像給女兒掙得一個好前程嗎？

可現在，自己被貶，被禁足，勢必也是會連累女兒的吧。

“娘娘好自爲之，微臣告退。”葉恺也沒在繼續說，就帶着葉淺懿離開了。

隻留下了滿身頹廢的葉昭儀一個人在宮裏反省。

葉彎陪着趙氏去了後殿稍作整頓歇息。

周氏一直都在纏着葉彎，所說的全都是關于葉妩的話題，總是擔心葉妩将來怎麽辦？

更加揪心葉妩出家爲尼怎麽辦？

葉彎都快要煩死了。

其實她心裏何嘗不七上八下的呢。

隻是事到如今，已經這樣了，連父親都沒法子，她能怎麽樣呢？

“母親，你不要在說了，你難道沒看出來嗎？父親已經厭惡了咱們了，父親并不相信這件事咱們是無辜的，甚至父親連姑母都遷怒了，隻怕往後，父親也不會在幫着姑母什麽了。”葉彎打斷了周氏的絮絮叨叨。

“怎麽可能？”周氏不信。

“母親，不要在絮叨個不停了，葉妩的事情，你沒法子，我也沒法子，她隻有出家爲尼這一條路了，至于将來如何，在看以後的吧，葉妩年紀還小，等過個幾年事情淡了，咱們總歸能想法子把她給救出來的，可是現在，母親就不要在糾結這件事了。”葉彎不耐煩的說道。

“可是，妩兒是你親妹妹啊，她現在落到這個下場，真的是太慘了，彎兒，咱們難道不該盡心盡力的去幫助她嗎？”周氏反問道。

“你怎麽幫？如今在風頭上，你若是強行照顧她，多半會将咱們自己搭進去，那不就是背離初衷了嗎？咱們爲什麽讓葉妩擔着所有的罪責，不就是爲了能保住自身嗎？母親，小不忍則亂大謀啊，靜心庵雖然是條件凄苦一點，可終究也是死不了人的。”葉彎再三勸道。

雖然經過葉彎的再三開解，周氏總算不在繼續這個話題，可周氏依舊是恹恹的，打不起精神來。

“母親，您不能在這樣子了，葉淺懿說的對，你不能表現出這樣哀傷的樣子，今日可是西太後的好日子，您這樣，豈不是讓陛下更加厭惡了咱們嗎？”葉彎又勸道。

“夠了，你也太冷心腸了吧，葉妩好歹是你親妹妹啊，她如今遭了這樣大的磨難，我如何能開心的起來呢，大不了讓陛下治罪就是了，反正我是開心不起來的。”周氏索性破罐子破摔了。

葉彎也隻好不再勸了。

宮裏鬧出了這麽大的事情，個人心裏都不好過，元後那裏也煩的要命。

元後是負責看管葉妩的。

自然不能怠慢了。

葉妩昏過去之後，就被拖到正殿後頭一處偏僻的罩房裏去了。

外頭也有人把守着。

元後也是個雷厲風行的人，直接讓人給葉妩把頭發剃了，衣服也換上了佛衣。

根本就沒打算等葉妩醒過來，直接就把葉妩丢到靜心庵裏去。

她也是一刻都不想看到葉妩了。

從頭至尾，都是元後身邊另一個心腹宮女翡翠來辦的。

翡翠也是在元後身邊好些年的丫鬟了，二十多歲的年級，辦事幹淨利索。

三下五除二的就讓人把葉妩的頭發給剃幹淨了。

這佛衣也是現成的，讓人替葉妩換上了。

然後又讓人掐了下葉妩的人中，怎麽也是折騰了這一陣子了，葉妩也就醒過來了。

葉妩一醒過來，看到了翡翠，她忍得翡翠，是元後身邊的得臉宮女。

“姐姐，求姐姐救救我吧，我是替皇後娘娘辦事的，求姐姐回了娘娘，救救我吧，我不想去什麽尼姑庵裏做姑子去啊。”葉妩一把抓住了翡翠的衣角，痛哭流涕道。

翡翠可是個爽利人，一把拉起葉妩，甩手就給了葉妩幾個大耳光，：“作死的賤人，胡說什麽呢？什麽叫替娘娘辦事的，簡直就是話說八道，再說娘娘已經待你不薄了，免了你的杖責，讓你即可出宮到靜心庵，怎麽你還不想去嗎？你若是不想去，立刻退出去杖責。”翡翠冷冷的說道。

其實這杖責倒也不是元後刻意免去的。

今日是西太後的壽辰，自然不宜用刑見血，這幾十大闆打下去，葉妩半條命就沒了。

元後倒是不可憐葉妩，隻覺得見血對西太後不好。

所以不聲不響的免了，隻是讓葉妩趕緊出宮去靜心庵，元後知道，哪怕是陛下知曉了，也不會過問的。

其實元後也是有元後的考量的，幾十大闆打下去，葉妩若是病了，一病在病個幾個月，那這靜心庵去不去的，就更加說不好了。

這打闆子的處罰，比起靜心庵出家來說，自然是後者更令人那痛快。

元後笃定，她不打葉妩，馬上送去靜心庵，是不會有任何人有意見的。

“姐姐，我真的不想去，求求娘娘救救我吧。”即便是被打了一巴掌，葉妩也繼續哭求，因爲去了靜心庵代表什麽，葉妩比任何人都清楚。她這輩子也就是真的完了，徹底的完了。

“葉妩，你沒有别的路了，你若是不想去出家當姑子，你大可以在這裏一脖子吊死了，隻要你死了，保證沒有人會逼迫你出家當姑子了，我現在就可以給你預備白绫上吊，隻是你敢死嗎？”翡翠滿臉嘲諷的質問道，似乎是笃定了葉妩不敢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