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
定天盟,一間燈火通明的房間内。
桌旁,坐着卞沖和連娴。
天梯七樓,七色七層,天梯破七樓,七龍神棺現。
充滿了神秘色彩的七龍神棺!
充滿了無限誘惑的七龍神棺!
明天便要随着師傅于佐煜去破關尋寶了,卞沖和連娴,是各有各的看法,意見不一。
卞沖是興緻勃勃,連娴則是擔驚受怕。
隻見……
連娴正在勸說卞沖:“沖哥,我們一起去找師傅,說我們不願意跟着他去破關尋寶,好不好?”
卞沖面色不悅,很不高興地問:“你害怕了?”
連娴眼睛一瞪,直言不諱:“我當然害怕了,沖哥,你忘了那個楚念月的話了嗎?既然連師傅堂堂下級神君(初始)的修爲都力不能及,想來必是十分兇險困難的了,既然如此,我們爲什麽就不能放聰明點,我們爲什麽要跟着師傅去冒這個險?”
卞沖淡然一笑:“小娴,你難道也忘了?那個楚念月的修爲,是在上級神靈(大成),楚仁良都願意帶她前往,而我的修爲,在上級神靈(初始),僅僅隻是比她低了那麽一個階段而已,她都敢前往,我何懼之有?”
連娴苦着臉,仍勸說道:“你是無所畏懼,可我呢?沖哥,你想過我沒有?你就不擔心、不害怕我會有什麽危險嗎?沖哥,算我求求你了,就當是爲了我,不要管什麽寶了,好不好?”
“放心,小娴,有我在,我是絕對不會讓你受到任何傷害的!”卞沖一副男子漢大丈夫的模樣,說得很有把握。
連娴卻已經是欲哭無淚了:“沖哥,那些所謂的寶貝,對你的誘惑力,就那麽大嗎?你……我真的不知該如何說你了!”
卞沖闆起了臉,一本正經:“小娴,你錯了!”
“我錯了?”連娴茫然地看着卞沖,不明所以。
卞沖解釋道:“我并不是爲了那些所謂的寶貝而願意跟着師傅去冒險,你以爲我傻得什麽都不知道嗎?即便就是有好的寶貝,也是師傅和楚仁良兩個人平分了,即使我們有份,也隻能是一些殘次品罷了,因此,我并不是爲了寶貝,我隻是爲了師傅的玄功絕技——千影攝魂!”
連娴頓悟,訝然道:“你的意思是,此次陪着師傅出生入死之後,你便想以此爲理由,讓師傅教你千影攝魂?”
卞沖點點頭道:“正是如此!”
連娴不由冷笑:“你這完全是一廂情願的自我美好的幻想,他會教嗎?”
卞沖苦笑:“不知道。”
連娴肅起了面容:“既然如此,我還是想勸你不要去。”
卞沖斷然道:“我已經決定了!”
“罷了,好吧!”連娴無奈,隻能接受,“不過,我真是有些搞不明白,既然師傅已經找來了楚仁良方天禦這樣強有力的高手,那爲什麽還要帶上我們?有他們在,我們好似根本就沒有什麽用武之地,師傅此舉,實在令人費解。”
卞沖肅容道:“師傅自有道理……”
“沖兒!”
“還醒着嗎?”
門外突然傳來了于佐煜的聲音。
卞沖迅速向連娴使了個眼色,示意其離開。
連娴會意,點了點頭,起身閃出了窗外,刹時不見蹤影。
卞沖随即起身開門相迎于佐煜:“師傅請。”
“過來坐,師傅有話和你說。”
“師傅請坐。”
兩人相繼坐下,彼此神情肅穆。
于佐煜盯着卞沖,語重心長地道:“師傅反複思量,還是覺得,你,明天還是不要随師傅一道去了。”
“爲什麽?”卞沖很驚訝,茫然相問,他萬萬沒有料到,于佐煜竟然會朝令夕改。
是何原因?
爲了什麽?
卞沖猜不出來,默默地靜候于佐煜的下文。
但見,于佐煜肅容道:“我怕此去,是兇多吉少,我不能讓我一手創立的風雷宗後繼無人,也不能讓我的玄功絕技失傳天下。”
這意思……
師傅要将風雷宗宗主傳位自己?
師傅要将千影攝魂教授自己了?
卞沖隻覺内心燃起了一團熊熊的烈火,希望之火。
但很快,便鎮定下來了,卞沖問道:“既然如此,徒兒不明白,那師傅爲什麽還要去?”
于佐煜微微一笑,十分淡然:“人爲财死,鳥爲食亡。”
卞沖默然,無話可說。
于佐煜接着道:“我必須留一手,萬一我有個三長兩短,我的風雷宗也不至于毀于一旦,我的玄功絕技也不至于失傳天下,那個人,就是你。”
“師傅……”卞沖眼含熱淚,目光炯炯地盯着于佐煜。
于佐煜二話不說,右手一伸,掌心現符紋,符紋開虛空,虛空冒黑氣,黑氣中随即出現了一張卷軸。
“沖兒,這便是你一直垂涎三尺的、師傅最厲害的玄功絕技——千影攝魂,你自己照此方法練習就好。”于佐煜說罷,将卷軸遞向了卞沖。
“謝師傅!”卞沖激動不已,顫抖着手接過了卷軸,掌心現符紋,符紋開虛空,虛空納物件,随即卷軸便被納入了虛空之中。
于佐煜詭異地怪問道:“你很高興?”
對于于佐煜的問話,卞沖傻眼了,有些不知所措。
于佐煜再次詭異地怪問道:“我在問你,你,是不是很高興?”
卞沖勉強一笑,小心翼翼,輕言細語地答道:“師傅厚愛,弟子……弟子當然高興。”
于佐煜冰冷着臉道:“你是我的大弟子,也是我最得意的弟子,我知道你一直對我的玄功絕技千影攝魂垂涎三尺,也知道你一直對你的小師妹連娴一往情深,但你知道,我爲什麽一直不肯成全你嗎?那是因爲,這兩樣,無論我成全你哪一樣,你都會大失所望!”
“爲什麽?”卞沖愕然,駭然相問。
于佐煜深吸了口氣,緩緩道:“我成全了你千影攝魂,你就會失去連娴,如此,你會大失所望,我成全了你和連娴,你就會失去千影攝魂,如此,你一樣會大失所望,因爲,要練成千影攝魂,你就不能和女人行魚水之歡,一輩子也不能!”
卞沖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繃緊了臉。
于佐煜神情肅穆:“師傅的每一個字都是肺腑之言,絕不是在開玩笑,也絕不是在試探你什麽,希望你,考慮清楚!”
“我考慮好了!”卞沖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說得斬釘截鐵,随即右手一伸,掌心現符紋,符紋開虛空,虛空冒黑氣,黑氣中随即出現了一張卷軸,交還給了于佐煜,“師傅,我已經做出了決定!”
“這是個很好的決定!”于佐煜微微一笑,接過了卷軸,掌心現符紋,符紋開虛空,虛空納物件,随即卷軸便被納入了虛空之中。
卞沖苦笑道:“師傅,對不起,弟子要讓你的玄功絕技失傳天下了。”
于佐煜淡然一笑:“你言重了,師傅的玄功絕技,又并非僅僅隻是千影攝魂而已,還記得白天的時候,師傅與楚仁良的切磋麽?劍雨浪潮,也是師傅的玄功絕技之一,僅次于千影攝魂,你學會它,我的玄功絕技,就還沒有失傳天下!”
卞沖突然懇請道:“師傅,明天之行,一起吧!”
“哦。”于佐煜頗感訝異,不禁好奇地看着卞沖,“爲何?”
卞沖真摯地道:“不爲何,隻是既然師傅如此掏心掏肺的待我,我就不能做出那無情無義的事情來,我不能成全了愛情,而抛棄了師傅,至于師傅所慮怕有個萬一什麽的,風雷宗後繼無人,那就叫二師弟留下吧!”
于佐煜闆起了臉:“沖兒,師傅對你如此,是因爲你是師傅的徒兒,這是師傅應該做的,并不是要你因此來對師傅感恩戴德,所以,希望你不要誤會了師傅……”
“不!”卞沖斷然一喝,一臉嚴肅認真,“請師傅成全!徒兒如此,也沒有别的意思,隻是因爲我是您的徒兒!”
于佐煜陰沉着臉,默不作聲。
卞沖堅持道:“請師傅成全!此去破關尋寶,徒兒生死相随,生死無悔!否則,徒兒必定會悔恨終身!”
“好!”于佐煜點點頭,目光炯炯地盯着卞沖,“沖兒,你可知道,既然爲師已經找來了楚仁良方天禦這樣強有力的高手,爲師爲什麽還要帶上你們嗎?”
卞沖順口問:“爲什麽?”
于佐煜意味深長地道:“因爲,我不想讓他們覺得,我于佐煜是個孤家寡人!”
卞沖目光一亮,頓時思緒如潮。
“你休息吧!”于佐煜說罷,不再理會卞沖,匆匆起身,揚長而去。
卞沖笑了,滿意及無悔地笑了。
他自認迄今爲止,做的最對的兩件事:
其一,是放棄了千影攝魂而選擇了連娴。
其二,是毅然決然要随師傅去破關尋寶。
窗外……
連娴已是滿臉淚痕,她背靠着牆,在無聲的抽泣。
她的哭泣,既是喜極而泣,也是自責而泣。
喜極而泣,是因爲卞沖選擇了她而放棄了千影攝魂,她爲此感動,爲此開心。
自責而泣,是因爲她以前深深的誤會了師傅于佐煜,她爲此懊惱,爲此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