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宿舍,文靜她們還沒有回來,也不知道是去上晚自習,還是集體去宵夜了,孤單的宿舍,她是旁觀者,她是過路客。
想到林娜娜剛剛和她說的話,她突然覺得有些寂寞,于是她想到了張邵揚,想到了那個身在異鄉,卻随時随地爲她守候的人。
她給他發去信息,“你在幹嘛?突然好想你。”發完信息,鍾雪盯着手機發呆,她坐在自己的椅子上,一隻手撐着頭,一隻手拿着手機,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屏幕,其實沒有關系,離得遠又怎樣?隻要邵揚是愛她的,她就是幸福的。
然而今天等了好幾分鍾,邵揚的信息都沒有回過來,鍾雪開始有些着急,他怎麽還不回複她?難道說他已經不喜歡她了?又或者他移情别戀喜歡别人了?這種慌亂的念頭在她的腦子裏來回閃現,她突然覺得心痛,莫名的抓狂。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着,轉眼五分鍾已經過去了,鍾雪有些失了耐心,他到底在幹嘛呢?張邵揚可是從來沒有這麽長時間不回她的信息的啊,這種焦慮的情緒,不安的心情不停的撩撥她的思緒,莫不是他如同林娜娜說的那樣,在本校找了一個女朋友吧,反正現在這樣做的人也不再少數。
想到這,鍾雪莫名的生氣,她想到,或許現在邵揚正在和某個女生纏綿悱恻,花前月下,哪裏顧得上給她回信息啊。
想到這,一種想象中的嫉妒,像無形的網給予她痛苦,她不顧一切的給他發去信息“怎麽不回信息?你在幹嘛?”
可是信息發出去後如同石沉大海,緊接着,鍾雪又發了一條,“行,既然你沒空理我,那就永遠别再理我了,我們就分手吧。”
發完這條信息,她賭氣般的把手機翻了個個,反扣在桌子上,鍾雪現在生氣的常态似乎就是鬧分手,仿佛分手兩個字可以脫口而出,仿佛說了分手,才會引起對方的重視,畢竟離的那麽遠,許多事都無濟于事,隻有分手聽起來駭人驚聞。
發完分手的信息,過了一會,冷靜下來,她突然開始難過,她怕了,她怕邵揚就此消失無影蹤,她怕邵揚有了新歡剛好把她放逐天涯,他也怕邵揚累了,煩了,厭倦了。
鍾雪的眼睛開始濕潤,原來她竟然如此害怕失去他,然而就在她把自己快要折磨瘋了的時候,差一點就要到崩潰的邊緣,突然她的手機響了,是邵揚的電話,鍾雪好開心,她拿着手機,眼睛露出笑意,是的,她的喜怒哀樂都随他起伏,張邵揚與她而言實在是太重要了。
可是她隻是一味的拿着手機,而并不去接聽,她喜歡鈴聲的響起,像是他愛她的浪潮。
邵揚一連給鍾雪打了好幾個電話,可她就是不接,她也要急急他,讓他知道找不到對方的滋味。
鍾雪的這一做法使得張邵揚心急如焚,見電話沒有人接,于是他給她發來了信息,“雪,我剛剛在上晚自習,我們輔導員找我有點事,手機放在教室,回來的時候看見短信已經晚了,我錯了雪,以後我再也不把手機放在别處,再也不晚回信息,别生氣了,快接電話。”
看着張邵揚的信息,特别的着急,特别的擔心,鍾雪開始有些得意,也有些生氣,她可算是爲自己的生氣找到了理由,原本她還覺得自己總說分手是一件過分的行爲,她還正在考慮要不要改正,結果邵揚發來求饒的信息,鍾雪瞬間覺得自己是有理的,邵揚沒有第一時間回複消息就是對她的不重視。
既然錯的是邵揚,那麽她更要擺好姿态,不去搭理他,她到要要看看邵揚的誠意,看看他究竟有多愛她。
“雪,你在幹嘛?快接電話,你不接我會一直打,我不會和你分手的,咱們早就說好了的,我愛你,離不開你,你知道的。”邵揚的短信一個接一個的發着,電話也一個接一個的打着。
鍾雪總算安心了,邵揚沒有變,他至始至終都愛她的,于是她把手機調成了靜音,然後去了林娜娜房間聊天,故意讓電話一直響着。
等她從林娜娜的房間回來時,發現手機裏有五十幾個未接電話,和二十幾條短信。她很得意。
文靜此時也回宿舍了,她告訴鍾雪,“剛剛你男朋友給你打了好幾個電話到宿舍,我告訴他你出去了,手機在宿舍,我讓他一會再打過來,你要不要回給他,看他挺着急的。”自從見過張邵揚,文靜對鍾雪的态度還是不錯的,俗話說的好,不看僧面看佛面嘛。
“不用不用,我回頭給他發信息。”
“真不用啊?”
“真不用。”
“那你不用,我可要打電話了?”文靜客氣的征求鍾雪的意見,她剛剛交往了一個男朋友,正打得火熱,如果她要開始煲電話粥,那麽今晚誰也别想再用電話了。
“你打吧。”鍾雪笑着回答,她正樂于如此,急急張邵揚,宿舍電話占線,讓他找不到她。
鍾雪的手機一直響着,她心安理得的洗臉刷牙,然後安然的睡去,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被偏愛的有恃無恐。
第二天早上,鍾雪醒來,看了眼枕頭旁邊的手機,已經被打到沒有電,于是她起床充電,手機打開,看見了幾十條來電提醒,還有短信。
鍾雪此時心裏的不快早已一掃而光,但是她是倔犟的,也是高傲的,她想着一會如果邵揚再給她打電話,她會立刻去接,然後告訴他,她昨天隻是一時情急,隻是因爲找不到他而發了瘋,她不是真的要分手。
但是她不會主動打給他,因爲這場戀愛告訴鍾雪,女人應該要矜持。
她高高興興的洗臉刷牙梳頭發,又對鏡貼花黃,哼着歌,唱着曲,好不快活,她似乎笃定,邵揚一覺醒來就會給她打電話。
可是,直到中午,鍾雪的電話才再度響起,“喂。”
“喂。”電話那頭傳來鍾雪熟悉的吹着頭發的聲音,“你猜我是誰?”
“張邵揚?”鍾雪脫口而出,張邵揚的聲音她太熟悉了。
“你怎麽知道是我?”張邵揚反問她。
鍾雪被邵揚問的有點懵,什麽叫怎麽知道是他?
見鍾雪半天不吭聲,張邵揚知道她的笨笨的小腦袋瓜一定是不夠用了,“你看看手機上的電話号碼。”于是他不得不提醒她。
“看看電話号碼?”鍾雪像是自言自語,她把手機從耳邊拿下來看到了一串号碼,“長安的電話啊。”她平淡的說了一句。
“嗯。”邵揚甚至想要罵她笨笨,接電話也不看看号碼,看了号碼還半天反應不過來。
“啊?你,你在長安?”鍾雪驚訝的幾乎叫了出來。她終于反應過來,沒想到,自己的一句分手就讓張邵揚如此大動幹戈,時隔一個月,他又來到了長安。
“是啊。”張邵揚顯得特别的無可奈何。
“你怎麽又來長安?”
“這要問你啊,你怎麽又提分手啊?”張邵揚沖着電話笑了笑,“我手機給你打,你又不接,隻好用你們學校門口的公共電話給你打了。”
“你已經在我們學校門口啦?”鍾雪快活的快要跳起來,也不顧自己隻穿了件單薄的衣服就往學校門口沖。
在學校門口,鍾雪看見了她日思夜想的張邵揚,邵揚穿着深灰色呢子外套,黑色的皮鞋,和之前來的時候一樣,依舊兩手空空,什麽也沒有帶,可見他來的匆忙,他長相帥氣,眼神深邃,像是種下了深情和相思。
每次見到邵揚,鍾雪都暗自慶幸,幸虧他沒有真的放棄過她,否則她會哭的,她會難過的不能自已。
“誰讓你來的。”快要跑到邵揚身邊,鍾雪故意放慢了腳步,變得羞澀矜持,她的這一副嬌羞模樣俊俏的不得了。
“你說呢?”邵揚上前幾步迎上她,用手輕輕的捏了捏她的臉。“怎麽穿的那麽少?”說罷,便将自己的外套脫了下樓,給鍾雪披上。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和你耍脾氣。”鍾雪趁勢一把摟住邵揚的腰,鑽進了他的懷裏。張邵揚的身上有一股其他男人身上所沒有的味道,像是肥皂的清香,又像是鍾愛的男子身上所獨有的味道,總之,令人難以抗拒。
鍾雪和他撒嬌,他早已沒了脾氣,爲了見她,張邵揚買了一大早的機票,從島城趕了過來,爲了鍾雪,放棄全世界也值得。
雖然他也想着不該太慣着她,不該每次都不顧一切的飛奔而來。可是他忍不住,忍不住想要把她寵壞,總之,他對鍾雪的愛,情不自禁。
“哎呦,真拿你沒有辦法。”即便這種情況,張邵揚也不肯教訓教訓她,讓她長長記性,以後少耍一些大小姐脾氣,他隻一味的摸摸她的腦袋,很輕很輕的那種。
“我真的知道錯了。”鍾雪還抱着邵揚不肯撒手,她要讓周邊的同學都看看,她的男朋友有多帥,她的男朋友爲了她奮不顧身。
這種幸福的,驕傲的,無比榮耀的心情讓她覺得深秋的季節好美,連落葉都變得絢爛,連風都吹來了别樣好聞的味道,她想好,她要嫁給他,要一輩子和他相依相偎,她要好好的愛他,爲他生一堆胖娃娃。
“吃飯了嗎?”鍾雪接着問他。
“沒有呢,哪有心情?”
“走,我請你吃好吃的。”鍾雪邊說邊拉着邵揚去吃米線砂鍋味,她覺得長安的砂鍋是這個世界上最好吃的東西。她就是這樣的性格,喜歡的食物也好,人也好,她總是特别專一,特别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