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朱董事高談闊論完畢,李愛國還是沉『吟』不語。</p>
李雲柔卻應聲附和,“媽媽說的太對了,就看今天那個自稱少『奶』『奶』的女人的素質也知道萬高的少東肯定也沒什麽眼光,他管的公司也好不到哪兒去。”</p>
三個聽衆之中,朱董事最不需要的就是李雲柔的贊歎,可那兩個不開口,也隻好聊勝于無了,于是就順着李雲柔的話題繼續了問下去,“那女的是怎樣一個人?會不會是哪家公司的千金?”朱董事說着轉頭看向李愛國,“萬高要是搞聯姻,我們也不得不防了。”</p>
李愛國也不知道有沒有聽進去,還保持着那副沉『吟』不語的表情。</p>
李雲柔不知其中關竅,自顧很不屑地哼道:“她才不會是哪家千金呢!哪裏會有那麽潑賴的大家閨秀。她特别可惡,還撒潑『亂』指說白助理是冷旭哥哥的女友,真是瞎了眼,難道還看不出白助理就是個小職員嗎?哪裏也配跟冷旭哥哥在一起。”</p>
李雲柔說話的時候眼睛看向冷旭,朱董事和李愛國也不約而同看向冷旭,冷旭卻神『色』淡然,不置可否也不作解釋。</p>
有時候适當保持沉默就會把壓力轉移出去,這不,冷旭不答話,其他三人反倒有些犯起窘來,朱董事就開口嗔怪李雲柔,“你還說别人,你自己呢?像什麽樣子!”</p>
李雲柔有些委屈但也自覺失言,小臉一紅,低着頭不再言語。</p>
冷旭這才開口打破沉悶,“董事長、朱董事要是沒有其他事,我就先回辦公室了,還有些資料要理順。”</p>
李愛國點了點頭,“去忙吧,最近辛苦你了。”</p>
“沒什麽,份内之事。”冷旭客氣答道,轉身離開。</p>
“你也先回家吧,路上開車小心點兒。” 朱董事随後也打發李雲柔離開,不放心又補了一句,“直接回去,不許去纏冷理事。”</p>
朱董事在家向來說一不二,李雲柔雖不情願卻也不敢違逆,隻好依言而行,乖乖道别,“嗯,爸爸媽媽再見。”</p>
此時辦公室裏隻剩下李愛國兩口子,朱董事臉一拉開始嗔怪李愛國,“别以爲我不知道,肯定是你把冷旭的航班告訴雲柔的,跟你說了多少次了,别老縱着雲柔去找冷旭,你怎麽就不聽呢?非要鬧出點兒事情就好了嗎?”</p>
李愛國眉頭皺起,有些不耐煩,“我看冷旭很不錯,再說雲柔也喜歡他,年輕人之間的事,我們就不要幹涉了吧。”</p>
“老李,你是真想的簡單,還是對雲柔根本就不上心?”朱董事皺眉質問。</p>
“你怎麽又這麽說!我怎麽就對雲柔不上心?讓她去選擇自己喜歡的人難道不好嗎?我們又不是沒有這個條件!”李愛國兩手一攤,頓感涼心。</p>
“正是因爲我們有這個條件,雲柔的終身大事就更不容輕率!”朱董事咄咄『逼』人,“與家族重擔相比,兒女私情有那麽重要嗎?你看看哪個正經的企業不是把子女的婚姻捆上雙保險?強強聯手,企業共赢,這才是正途!我從沒看見哪個又是随随便便地讓他們自己選擇所謂的喜歡。”</p>
朱董事越說越氣,忍不住質問起來,“老李,我覺得這個道理你不會不懂,可你爲什麽一直屬意冷旭,是不是因爲他是你一手培植的人?你是不是想讓他代你繼承天澤?”</p>
“繼承天澤?”李愛國壓抑着怒氣反問,“能繼承天澤的人選隻有雲柔,而她是你們朱家血脈,我又談何承繼?”</p>
朱董事脫口反斥:“你心裏打的什麽算盤,别以爲我不知道!你在中間保媒拉纖,賣好于他們,不就是想行拉攏控制之事,以便将來把天澤徹底據爲己有嗎?我告訴你!我決不允許你把雲柔、把天澤置于險地!”</p>
聽完這話,李愛國再也坐不住了,騰的一下從座位上站了起來,面帶寒霜,擡手指向朱董事,“朱清!你!你……想不到我爲公司、爲家裏辛勞一輩子,付出了全部,你竟對我還是疑心難去!既這樣,你當年又何苦找上我?是不是很後悔自己沒去聯姻?好,好,罷了!那就随你去吧!”</p>
說完李愛國就要摔手離開,朱董事見李愛國神『色』決絕,才反應過來是自己脫口說了誅心之語,她雖然一向高傲硬氣,此時卻不敢不低頭,别的影響且不說,單說這夫妻共同所執的公司股份,要是李愛國氣極了要鬧離婚,那可就一分爲二了。</p>
朱董事連忙上前拉住李愛國道歉:“老李,老李,你别生氣,都是我的錯,是我一時着急口不擇言,我給你道歉,你别往心裏去,你也知道我一向是有口無心的。”</p>
見李愛國氣怒稍減,朱理事趕緊又接着解釋:“我雖然嘴上不說,但其實也很賞識冷旭,你要他進董事會,升他做理事,我還不是都依了你?隻是你想想咱們雲柔那樣單純的『性』子,我真的擔心如果她不找一個堅固的靠山,将來獨自主持公司肯定會勢力單薄,遭人欺壓。冷旭雖然能力強,背後卻毫無資本,對天澤将來的保駕和壯大毫無借勢可言,而且要是他大權在握以後,又如何能保證他對咱們雲柔一心一意?”</p>
朱董事邊說邊将李愛國推了回去,按在座位上坐下,她自己也在對面坐下,握住李愛國的手摩挲着,“我說這些這些咱都不得不防啊,老李!我是有福氣才遇到了你,可試問這天下又有幾個像你這樣靠得住的人?對于冷旭這樣有能力的員工,咱們養虎可以,但千萬不能縱虎啊!”</p>
在朱董事這番苦口婆心,貌似情真意切的道歉攻勢下,李愛國也不得不敷衍着點了點頭。</p>
不點頭還能怎樣?大半輩子已過,定局已成,對峙僵死、甚至離婚都沒什麽意義了,隻會讓外界看了笑話。</p>
這段婚姻本就是建立在彼此的利益權衡之上,雖然表面上看着尚好,但夫妻感情薄涼已經不是一年兩年了。兩人沒有孩子這個感情紐帶,朱董事是個事業爲重的女強人『性』格,又對他處處提防、時時監督,凡事總是淩駕于他之上。雖說年輕時,朱董事也曾熱烈地傾慕過他,但等那點沖動的熱情消磨殆盡後,她對他也不過就是戰友、夥伴的意味,甚至很看不起他農家寒門的家世背景,還覺得他沾走了很多屬于她家裏的榮光。</p>
所以李愛國此時心裏真正想的是:冷旭啊冷旭,看我過的這種日子,你不重蹈我的覆轍也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