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嬷嬷看着眼前腳步輕快的謝靜悅,隐隐覺得眼前的少女似乎與往日又有了一些不同,那脊梁顯得越發挺直,好似得月閣外那片蒼勁挺拔的翠竹一般,任憑這世間的風吹雨打,都不能讓她彎折一分。
她眼前好似又遠遠看見那抹娉婷袅娜卻又矜貴優雅的身影,漸漸與眼前的少女重疊在一起。
都說女兒肖母,有些事難道真是冥冥中早已注定。
………
直至送走宮中前來傳旨的内侍,靖遠侯府的衆人還沒完全回過神來。
謝靜悅捧着屬于自己的那道聖旨,靜靜立在一旁,微微低垂的眼睑上,纖長濃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射出扇形的陰影,讓人看不出眸中的絲毫情緒。
裴老夫人的身子微微顫了顫,耳畔那内侍陰柔尖利的聲音好似還未消散,“……謝監事生平爲大梁鞠躬而盡瘁,特追封謝監事爲一等‘文正公’,體恤已故謝監事遺孤,年幼失怙,特賜謝氏靜悅爲‘清平’鄉君……”
她一手用力握緊裴嬷嬷的手臂,目光在周明忠面上一掃而過,聲音雖低卻極穩,“悅丫頭,咱們先回。”
謝靜悅對上首的周明忠夫婦微微一福身,與一旁錢氏幾人的目光一對上,後者忙不疊的露出一個慈愛的笑容。
謝靜悅輕垂下眼睑,捧着聖旨跟在裴老夫人身側。
蘇氏原本掩飾不住喜意的面上頓時神情一滞,目光灼灼的盯着謝靜悅雙手捧着的聖旨上。
“哎……”蘇氏張了張嘴,正想阻攔。
卻被周明忠伸手攔了,“你先帶人回去吧,我把聖旨供到祠堂,還得去尋父親報喜。”
隻他口中說着報喜,面上卻是不帶絲毫喜色,隐約還有一絲擔憂。
他說完也不等蘇氏回應,忙帶着人,腳步匆匆的去了。
“哼!”蘇氏氣哼哼的一甩衣袖。
原本靜靜侯在一邊春嬷嬷忙上前扶住她手臂,“夫人,您還得趕緊回去給幾家報喜呢……”
她對一旁錢氏幾人站立的方向努了努嘴,示意蘇氏不要在幾人面前說出一些不好的話來。
回頭若是傳到老夫人和表小姐的耳朵裏,自家夫人少不得又要吃些排揎。
如今她算是看明白了,裴老夫人可不是一般人,這不過是進了一趟宮,不說先前得了多少賞賜,就這連帶的自家老爺還有這表小姐都得了這麽大的厚賞。
雖說那聖旨裏面究竟說了些啥,她也沒完全明白,但也由此想見太後是極爲看重裴老夫人的。
不然太後自打回宮後,第一召見的就是裴老夫人,而且這靖遠侯府都多久沒有接到這封賞的聖旨了。
今兒卻是接連接了兩道,連同追封的四姑爺,可是接連封賞了三人。
這得是多大的恩賜,而得到這些的,可都是因爲裴老夫人之故。
自己回頭還得多多勸解自家夫人,得常去老夫人院中走動走動。
不說旁的,隻表小姐這外姓人都得了個鄉君的封号。
那這嫡嫡親的孫子孫女,說不得也能得個恩蔭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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