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色一直非常難看的神原和光,也不知道用了什麽手段,隻是一揚袖袍,三個傭兵的下巴齊齊脫臼,再也說不了一句話。
“翠子,祭品已經齊了,開始吧。”神原和光最後看了一眼坐在陣法中間的神原堀岚,轉頭對端坐于陣法上首的年邁巫女說道。
年邁巫女滿頭黑發,但面色蒼老,給人一種快要變成幹屍的詭異感覺,然而就這麽個外表,卻有着一雙飽含豐富感情的雙眼,隻是看一眼,就能感受到眼睛主人那發自内心的憐愛與善意,就好像是淳樸的幼童和曆經滄桑的眼眸混合體。
“小堀岚,你已經決定了嗎?現在反悔還來得及喲。”年邁巫女的聲音很溫和,就像叮囑小孩不要亂跑擔心摔跤的鄰家奶奶。
“大巫女閣下,請開始吧。”神原堀岚蒙着雙眼,露出一抹似是解脫般的笑容,很灑脫,讓在場的不少人,仿佛看到了當年那個意氣風發的家主神采。
“......如你所願。”
“辛苦大巫女閣下了。”
堀岚說完,尋着大巫女翠子的方向微微低頭鞠躬,立時在場的所有神原族人也對着大巫女翠子低頭鞠躬。
神原星海不明所以,本想蒙混過關,卻被表情傷感的神原翔子一把按住腦袋,來了個比其他人都深刻的鞠躬。
大巫女翠子不再多說,口中念念有詞,其中大量夾雜好了梵文,甚至還有道經,星海一開始還在認真聽,隻一會兒就有些頭暈腦脹的感覺,更不聽不明白大巫女在念些什麽。
但這似乎是一篇關于因果關系的祭文,因果二字出現率很高。
随着大巫女的念咒,大廳中巨大法陣也變的越來越亮,沒一會兒,法陣帶動的巨大靈氣給了大巫女極大壓力,這時原本跪坐在大巫女翠子身後的一衆巫女也開始跟着念誦起來,身上的靈力不要錢似的瘋狂湧入大陣。
“啊——”
......
光芒耀眼的大陣中,神原堀岚突然七竅流血發出一聲痛苦的慘叫。
于此同時,星海還注意到,原本被丢在法陣中專門三個位置上的雇傭兵,也在瘋狂扭曲着自己的身體,隻不過因爲下巴被卸掉,發不出慘叫而已。
而且這幾個傭兵的狀态,可比位于法陣中心的堀岚慘多了,他們不僅七竅流血,身體皮膚上更是溢出了大量鮮血,隻不過鮮血很快就被無形的靈力蒸發,化爲血霧飄在了陣法上空,形成一個又一個血珠。
漸漸的,雇傭兵們終于沒了生息,而陣法上空的血珠也累計到了上百個,最終聚集道一起,形成一個巨大的血球,血球當場炸開形成血霧,血霧内仿佛有什麽東西在其中,一些手印和腳印被爆出,又很快被填平,不斷變化着形狀。
血雲成型後,堀岚七竅中流出的鮮血也受到牽引紛紛化爲血線連接半空血雲。
雙方剛剛相連,堀岚嘴裏再次忍不住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
隻不過慘叫來的快,去的也快,堀岚原本用來遮擋瞎眼的布條不知何時飄落,空洞的眼窩鮮血筆直流向血雲,就好像在認真看着什麽,加上耳朵和鼻孔中的血線,又像是在聽着什麽,或是聞着什麽。
這一刻的堀岚,所有注意力似乎都集中在了這些與自己七竅相連的血雲裏。
“田......”
“田優......”
“山田......”
......
......
噗噗。
神原堀岚斷斷續續開口說話沒兩句,突然大巫女翠子還有陣法中央的堀岚齊齊噴出一口鮮血,大巫女還好,她吐完這口血後,原本幹巴巴的面容反而出現了一抹潮紅,但是神原堀岚卻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要不是神原星海一直有開着雙遠古觀察力變态,甚至都懷疑堀岚這下就去見先祖神原秋人了。
“堀岚大人......”
“家主。”
“堀岚.....”
......
陣法的光芒在兩人雙雙吐血後暗淡下來,和光沒動,端坐在大巫女翠子身邊,在外人面前要保持威嚴,但翔子還有伸彌這些家族四代骨幹就不用管那麽多了,紛紛沖到堀岚身邊查看家主情況。
星海對這個今天才見過的家主沒什麽感情,包括公武這些被堀岚計劃定義成‘誘餌’的同期們也沒動,似乎對于眼下的局面都有了些猜測,表情都有些糾結。
雖然從頭到尾都沒人解釋到底這是在幹什麽,但隻要不是太蠢,也能猜出個大概。
星海看了一眼無人問津的幾個雇傭兵方向,發現哪裏除了衣服和少量的血迹外,什麽都沒留下,差不多也将心中的疑惑腦補了個七七八八。
誘餌如果能直接将幕後黑手揪出來自然是好的,但這種可能微乎其微,那麽結合堀岚這種把自己放上陣中當祭品的行爲,家族現在做的事已經呼之欲出了。
通過這個一看就知道德高望重的年邁巫女,啓動禁忌的法陣,獻祭與此次刺殺事件有關聯的人,還有堀岚這個上次事件最大的苦主本身。
幾方隻要背後是同一個幕後黑手,那麽命運因果的關聯就會建立起來,通過生命的獻祭,凡人能以此種絕大代價,破開迷霧見到那個隐藏在幕後不知多少層敵人的蹤迹。
簡單來說,是占蔔算命的一種,隻不過是通過幾方建立的因果關系進行逆推,最終找到給神原家帶領如此大難的元兇。
星海突然想起堀岚之前說的話,不能用凡人的思維判斷靈能者的行爲。
你這樣把自己也獻祭了,似乎也不是正常靈能者會有的行爲吧。
【嗯,山田優,剛才堀岚說的就是這個名字,看來終于是抓到了幕後黑手了。】
星海想通這些不由暗暗松了一口氣,如此以來,就是高層戰力堂堂正正的找這個山田優報仇了,被人無辜刺殺的陰雲這一刻似乎在星海頭頂上散去。
隻不過好心情沒能持續兩秒,神原翔子退了回來重新坐在星海身邊,表情沒有一點抓住幕後黑手的放松,反而滿臉不甘的樣子。
這?不是成功了嗎?
星海看向身邊的其他族人,除了有些心不在焉的小舞,大家都露出了一副羅有所思或者不甘的表情。
“怎麽了?幕後黑手就是這個山田優吧,難道不是?”
星海悄悄扯了把神原公武,大塊頭還沒回答,這次一直不怎麽說話的神原翔子開口回答了星海。
“山田這種姓不好找人的,而且,到底是單名一個優字,還是優某某或某某優也無法确定,除了名字,我們什麽情報都沒有......”
“那怎麽辦?能不能通過名字繼續占蔔。”
“梅宮大社的大巫女翠子大人一年隻能使用一次這種百機因果陣,而且你也看到了,消耗的可不僅僅是靈力,堀岚大人這種重要因果媒介,原本還能活個十幾年的,現在能撐到明年這個時候都難如登天,更别說請動一次翠子大人,讓其受傷本就不是一些資源能換來的人情......”
大事已經結束,翔子這時也有時間耐心給星海解釋這其中門道。
無法馬上進行第二次占蔔是主要原因,其次也是沒必要等明年,以神原家的實力,借助警察系統和除妖師系統,調查一個有名有姓的人并不困難。
這其中讓大家皺眉,感覺不甘心的是,因爲隻有名字,這次的付出不能算失敗,但也算不上大成功,而且神原家運氣太差對方的名字非常膈應人。
山田是日本最常見的姓,常見到有些文學作品中,甚至會故意給一些關聯不大的人物起名叫山田XX。
吉普力有個動畫叫《鄰居家的山田君》,這裏這個山田也是刻意爲之,凸顯這是個講普通人的故事的電影。
日本到底有多少個姓山田的?星海不清楚,甚至這名字連是男是女都不好辨别。
但當翔子給星海科普,像這種逆推因果的占蔔,是會影響所有關聯人之後,星海随即也露出了不甘的表情。
似乎今年夏天的所有計劃都要泡湯了,豈可修,對方爲什麽不姓勘解由小路。
我們這邊鬧出那麽大動靜,那麽同爲關聯方,幕後黑手也知道我們抓到他尾巴了,可惜在神原家尋找這個山田的時候,幕後黑手完全有時間給自己弄點後手,不論是逃離日本,還是搞些故意引導的反向證據脫罪都行。
所以,找到對方甚至确認其身份都隻不過是時間問題,但之後能不能報複又是另一回事了,如果......如果對方弄了後手無法報複,那麽這次神原家前後計劃了大半年的行動甚至連及格線上的回報都沒有。
“阿諾,翔子姑姑,現在這種情況,我還能回東京嗎?”
星海其實對于堀岚的奉獻還有家族的難處沒有太大的感觸,他關心的還是自己,如果家族安保力量能跟上,他還是想回東京,畢竟兩輩子才談一個女朋友,還沒上壘呢,這長期不見面被人撬牆腳怎麽辦?
“你說呢?”
......
......
東京松濤區,這是傳統名流們的聚集地,東邊是澀谷,北邊是代代木公園,西邊是東大和東海大,與代代木公園之間,也就隔了個NHK電視台。
松濤區某做日式庭院内,添水中竹筒敲擊石面的聲音悠悠響起,一個老農般佝偻着身體的吳服老頭,盤坐在院落的廊道上,一邊欣賞着月色美景,一邊聽取着身後手提公文包,大嗓門震的人耳膜生疼的謝頂大叔彙報工作。
“這次事情鬧太大了,特别被襲擊者中還有個今年的玉龍旗冠軍,神原正躬發動了無數關系,依舊沒能壓下這次福岡的事,而且神戶那邊雖然新聞管制起到了些作用,但圈内的各大勢力該知道的也都知道了......”
“說過多少遍,你給我小聲點,轟動效果有了,那麽結果呢?”對于這個打扮的和上班族一樣的手下,老人無數次升起辭退的念頭,可惜,手下不少,能比的上大嗓門上班族的卻一個都沒有,唉,就這麽将就着用吧。
“呃,因爲一些資金上的原因......所以...那個......”
“哼,所以還是失敗了?”
“神原烈鬥可以确定被廢了,神原星海就......說出來您可能不信,神原星海的護衛居然是地煞的成員,這絕對是條大魚......
老爺請放心,現在一切都在我的計劃中,奧布萊恩的人沒有完成任務,那筆獎金也就不用付了。
如果到此爲止,我們相當于讓這些家夥打白工,如果繼續,他們爲了拿到報酬,還會從國外調人繼續給神原家找麻煩,到時候事情鬧的更大,而我們的付出卻極小......”
職場大叔用洪亮的聲音,說着小心謹慎的措辭。
“......”老人不予評論,似乎心中也有了自己的考慮。
“老...老爺?”
“......”
“老爺,你也死了嗎?”
“混蛋,你死了我也不會死,還有爲什麽要說也?”
一隻帶有濃郁味道的襪子被丢在了職場大叔臉上,看在大叔一個勁幹嘔的份上,老人終于平複了心情,看着皎潔的圓月,聲音平穩響起。
“預計今晚的事情發酵後,其他各家會有什麽反應?特别是平氏和橘氏。”
“老爺,橘氏應該不會有大動作,這些年一直都低調的很,但平氏應該會做不少事,他們有個天才族人,這次小妖界死了,據說是因爲進去妖界前,被烈鬥打敗狀态受到影響的緣故,反正不管什麽原因,現在這種落進下石的局面,什麽借口都無所謂。”
“除了這兩家呢?”
“西日本不少勢力都在觀望,不過也有很多被神原家打壓過的,似乎也有些蠢蠢欲動,隻要那些雇傭兵繼續再弄點大動靜,應該就會有不少忍不住的家夥跳出來了......”
“喲西,你辦的很好......”
“哪裏哪裏,您太過獎了。”
一時間,主仆氣氛變的溫馨起來,好上司和得利下屬的間的默契甚至将陰暗的房間背景都照亮了。
“對了,既然那5億沒花出去,那這段時間存在你賬戶上的利息不少吧。”
“呃......老,老爺......那個,那個款項是要放在第三方平台上的,所以......所以我。”
未完待續
抱歉,狀态不好,今天隻有4000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