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一曲彈完,玉珠拍手贊道:“月公子真是琴技高超,這蒙眼彈琴的技能,當真舉世無雙。”
月聽風雙手輕輕放在琴弦之上,緩解琴弦顫音,等到琴弦都安靜下來,他這才站起身,朝着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姑娘是?”
清雨忙在一旁介紹:“公子,這位是玉珠姑娘,她是南诏公主身邊的侍女。”
“南诏公主身邊的侍女?”月聽風低低重複一句,然後微微側身,伸手做了個請的手勢:“玉珠姑娘裏面請吧。”
玉珠走在前面,兩人先後來到客廳。
月聽風:“清雨,看茶。”
“是。”
“玉珠姑娘請坐。”
玉珠坐了,從衣袖中将那個裝了珍珠的小木盒取了出來:“月公子,這是我家公主的一點小小意思,請您笑納。”
“什麽?”月聽風坐在對面,沒動。
玉珠說:“是我們南诏的特産,産自南海的珍珠,有鴿子蛋那麽大,十分稀有。”
月聽風微微一笑:“珍珠就拿回去吧,在下一介書生,拿這麽大的珍珠也沒什麽用。”
玉珠忙道:“月公子可以贈送給你的娘子啊。”
月聽風:“……”
他臉上的笑意逐漸消失,聲音也淡了幾分:“在下尚未娶妻。”
“沒娶妻也可以送給心上人啊。”玉珠笑着說:“就算你現在沒有心上人,以後總會有吧。”
月聽風有些不耐煩的站起,“玉珠姑娘今日若隻是來問在下有沒有心上人,那就請便吧,在下的私事,還輪不到他人過問。”
說着,他便要拂袖而去。
玉珠連忙起身攔住了他:“月公子,我不是那個意思,今天,是我家公主讓我過來請教公子的,這顆珍珠,是公主送給公子的謝禮。”
“請教我?”月聽風停住腳步,問。
玉珠:“公子應該也知道我家公主來南楚的目的,可是現在,皇上将我家公主安置在湘南院,置之不理,也不說派兵援助南诏,我家公主十分着急。
她聽說月公子是皇上跟前最信任的人,所以,特意讓玉珠出來請教公子,如今,我家公主應該怎麽做,才能讓皇上出兵。”
月聽風:“皇上沒提這件事,想必現在還不是出兵的時候,玉珠姑娘可回去轉告公主,請她耐心等候,等到時候到了,皇上自會出兵。”
“可是,什麽時候才是何時的時候呢?”玉珠有點着急。
月聽風:“皇上的心思,其實我們這些做臣子的可以胡亂揣測的?”
玉珠無語,良久才道:“難道我們就隻能等麽?”
月聽風歎息一聲:“除了等,你們還想做什麽呢?”
玉珠氣得不行,起身就要走,這時,月聽風卻突然開口:“之前南诏入侵南楚,兩國之間打了好些時間,這件事,最終雖然解決了,但并不代表沒有發生過。
若是公主真有誠意,當先就此事,向皇上賠禮道歉。”
玉珠愣了一下,轉瞬反應過來,他這是在給她們公主出主意呢。
她立刻點頭:“月公子的話,我會向我們公主帶到的,我家公主也有一句話想要我帶給月公子。”
“什麽話?”月聽風問。
玉珠說:“我家公主知道月公子在南楚無依無靠,若我家公主能夠得到聖寵,我家公主願意做月公子在南楚的依靠。”
月聽風的頭往玉珠的方向轉了一下,什麽話都沒說。
玉珠等了一會兒,見他沒話說,便轉身走了。
月聽風走到桌邊,伸出手去在桌上一陣亂摸,最後摸到一個木盒子,他從裏面拿出那顆鴿子蛋大的珍珠,放在手中輕撫。
這珍珠的确不是凡品,表面不止光潔如玉,還帶着一股子溫暖,好像是傳說中的暖玉珍珠,十分珍貴。
正在這時,清雨把茶端了過來。
“咦,玉珠姑娘呢?”
“走了。”月聽風将珍珠放回盒子裏。
清雨看見那珍珠,立刻眼睛一亮,小心翼翼捧起那顆珍珠,吃驚道:“公子,這顆珠子好漂亮。”
“是什麽顔色的?”
“是紅色的。”清雨回答:“還帶着溫暖呢。”
月聽風感歎:“這就是傳說中的血玉珍珠麽?”
“血玉珍珠?”清雨:“傳說中可以保神安心的珍珠?”
月聽風沒回答,隻是說:“收起來吧。”
清雨将珍珠收起來,這時,靈香從外面跑進來。
“公子,太醫過來給您換藥了。”
“不換了。”月聽風皺眉道:“天天換,還是一點起色都沒有,靈香,你讓他們回去,就說我睡下了。”
靈香猶豫不決,拿眼睛看向清雨。
清雨小聲道:“公子,您身體裏的毒素還沒清除,不換藥怎麽行呢?還有你這眼睛,難道你想一輩子看不見麽?”
“他們根本就治不好我的病。”月聽風很固執:“讓他們走,我的眼睛這兩天是越來越嚴重了,他們隻會越治越壞。”
沒辦法,靈香隻能出去讓太醫走。
清雨扶着月聽風回卧室,伺候他躺下來。
因爲病後身體虛弱,月聽風很快進入夢鄉。
半夜天上下起雪來,清雨擔心月聽風着涼,到他屋裏來給他牽被子。
誰知,剛走到床榻邊,手伸出來去拉他滑到下面的被子,卻突然被月聽風捉住了雙手。
“盈盈,你怎麽這麽狠心?我的眼睛瞎了這麽多天,你竟然一次也不曾來看過我,你這是心裏在怨我麽?”
“盈盈,你雖然傷了我的眼睛,但我卻一點都不怪你,我隻希望你……你能來看看我……”
“如果你真的恨我,那就讓我的眼睛一輩子都好不了,來彌補我的過錯吧……”
月聽風的話迷迷糊糊,帶着祈求,帶着渴望,帶着滿滿的卑微,到最後,他竟然流下淚來。
當清雨感覺到手上的濕意時,她突然意識到什麽,連忙拿過燈來看,卻見他原本蒙在他眼睛上的白布,此刻早已被血污染成了紅褐色,看起來異常可怖。
“公子!”
月聽風卻突然不說話了,隻是夢呓似的,叫着白盈盈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