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發蘇盆地,是雙翼王國與北方荒原的最後屏障。
這裏牛羊遍布,村莊林立,寬大的人工水渠将北方的炎熱盡數阻擋在外。
随處可見的煙葉草,在山坡,低谷,平原随風搖曳。即使是路邊上,也依稀能夠看見那麽幾株煙葉草,嫩綠的生機,頑強的與野草争奪着土壤的養分。
田地裏,微風拂過,一個個花花綠綠的稻草人現出了真容!
一個個面容焦黑,身材消瘦的老農正孜孜不倦地在田地裏忙活着。即使因爲灼熱的陽光,汗水早已經沁濕了衣衫,個個精神萎靡有些疲倦,但他們因爲燦爛的笑容而露出的潔白牙齒卻那樣的清晰。
每個人背後都背着一把獵槍,有的甚至于腰側還光明正大的綁上了槍袋,即使是普通的勞作,這些危險的家夥也從未離開過他們分毫。
田地間,道路旁,時不時就有着一排民兵路過。個個裝備精良,身上的皮甲在陽光下反射着刺目的炫光。
馬車駛過,這群民兵見到黑龍騎士團的标志沒有阻攔,卻也紛紛将警惕的目光投射了過來。
身體緊繃,時刻做着拔槍就射的準備。
這裏的民風異常的彪悍。
顧誠透過窗簾縫隙,看着周圍綠油油的作物以及時刻護衛在它們身周的士兵,眼神也是逐漸有了一絲的凝重。
經過将近一個月的長途跋涉,顧誠和黑龍騎士團六人相處,還算是較爲融洽。談不上交情,卻也能夠有時閑聊那麽一兩句。
随着邊境的距離越來越近,期間倒是沒有哪個不開眼的,敢将主意打在顧誠七人身上。
黑龍騎士團身爲王國最強橫的軍團,也是雙翼王國的王牌軍隊。
無論身在何處,都會被當地的軍官,領主給予最隆重的接待。
某種意義上,這支對于王國有着非凡意義的軍隊代表了整個國家的顔面。
即使隻有六人,卻也不是一兩個蟊賊,或者國内一些家族敢随意招惹的。
最重要的是,這中間也并沒有什麽寶貴的油水可以撈取!
一個失勢的子爵兒子,可沒有進入各方領主眼中的分量。
即使是萊茵子爵本人,在王國中占據的地位,也隻是處在中下階層。
公,侯,伯,子,男!
顯而易見,子爵能夠偏居一隅,當一個土霸王就已經算是最好的結果了。
顧誠在這一路旅途中,還發現了一個很有意思的現象。
随着時間的推移,自己等人距離王國中央地帶的距離也是随之拉遠。
按照正常的邏輯來說,貧困潦倒,饑寒交迫,這才是邊境線上,人民的日常狀況。
可事實卻是恰恰相反,越靠近邊境盆地,農民反而更加的富有且兇悍。
個個身穿不菲價值的皮甲,甚至于已經達到了人手一把左輪槍的奢侈地步。
這一度讓顧誠以爲自己是向着王國的首都進發。
警戒嚴格,五步一哨,十步一崗。
在這最後一段的路途當中,可真的是一點兒都不誇張。
顧誠自然也知道這一切的根源,,,應該與那田地裏種植的煙葉草有關。
畢竟懷裏還有着幾盒剩餘華子沒有享受,對于這玩意兒,顧誠也是有着一定的了解。
比如說貴重,奢華。
這幾天行程,自己與騎士長也是有着分享幾次華子的愉快經曆!
從其那欣然接受的态度,顧誠就已經意識到了很多。
随後與之閑談得知,武器店老闆并沒有多麽誇大華子的價格,一根小小的華子的确高達100華萊爾的高昂價格。
啧啧啧,真是瘋狂。
“盧克閣下,送到這裏,已經是我們的極限。
接下來的路程,希望閣下不要做出一些傻事。
我們會在邊境停留數日,一旦你再次踏過邊境半步,可不要怪我們手中的長槍無情。
望君保重。”
顧誠下了馬車,張了張嘴正想要和這位騎士長攀談幾句!
雖然對方一直少言寡語,更是頭盔铠甲完全不離身!
但顧誠覺得雙方相處的還算融洽,至少半路沒有出現任何的意外情況,自己也非常的配合。
感謝對方一個月來的照顧,順便讨要一批馬匹。
就是這麽簡單的要求應該不過分吧?
可數道黑影直接從自己眼前劃過,陣陣煙塵飛揚直接迷亂了雙眼。
捂住口鼻,眯着眼皮,待到灰塵消散,面前哪裏還有黑龍騎士團六人的蹤迹?
“至于嗎?好歹也是共事了一個月吧!”
顧誠瞅了眼已經沒有馬匹的馬車,又看向了六人消失的方向。
内心一陣五味雜陳,莫名就有些哭笑不得。
難道自己就這般讨人厭?還是自己的威名已經恐吓到了這群騎士?
看着黃沙滾滾,熱浪滔天的沙漠,顧誠不由拉了拉自己的牛仔帽,遮擋迎面而來的灼熱與沙塵!
腳踩在有些硌腳的沙土上,顧誠感受着腳底傳來的滾熱,直接果斷的離開了這片地區。
踏入邊界之内,那股詭異的燥熱才緩解了些。
嘶~!
邊緣溫度都已經超過了40度了吧?
這要是一直向前走,這還得了。
果然,沒有馬匹,代步工具,在這荒原上根本就沒有生存的可能。
癱坐在一塊大石上,顧誠覺得自己應該回去,先想辦法弄一匹馬,或者等待黑夜的降臨。
瘟神早已經飛回,并且給自己帶來了一個非常不幸的消息。
距離此處最近的一處荒原城鎮,按照自己的正常腳力,也需要一天一夜的路程才能趕到。
頂着烈日炎炎的灼燒,顧誠并不确定自己能夠憑借着懷裏一瓶羊皮水壺,而到達目的地。
在最後一次路段休息時,顧誠也是做了一些簡要的準備。
買了一麻布披風,遮擋風沙,順便遮掩一下自己身上這恐怖至極的彈藥夾。
自己這一身裝扮實在是太過亮眼,顧誠從來都不是一個太過高調的人。
仔細算算,現如今自己身上的各種物件,還真的是有些沉重。
魔神賭盤,萬能眼鏡,蒸汽手套,兩把左輪,一杆長槍,三條彈藥夾,水袋!
對了,還有一個小醜布娃娃。
天氣炎熱,這個毛茸茸的東西放在懷裏,真的是一個産熱神器。
正當顧誠用披風蓋住腦袋,準備借着旁邊大樹的陰涼,好好的休息一下,等待黑夜降臨,再看看荒漠的氣候會不會有所變化之際!
砰!
一聲槍響,毫無征兆的響徹在天空。
子彈直接打在了自己身下的巨石表面,将石塊兒轟出了一個缺口。
一個機靈從巨石上翻滾而下,躲在了一個側角。
顧誠掏出自己的長槍,略顯熟練的将一顆顆子彈壓入其中。
悄悄探頭,又是一陣石碎飛濺!
牛仔帽也被對方一個犀利的槍法,直接打飛。
好在,顧誠也終于看見了對自己下黑手的家夥。
“mmp!還真是一群死腦筋,良心狗肺的家夥。”
顧誠有些氣急敗壞的罵了一句。
對自己下黑手的,并不是顧誠想象中的沙匪。
而是那去而複返的六名黑龍騎士團成員。
六杆長槍,一直架在暗處。
似乎已經等待了許久,這一波操作真的是讓顧誠有些罵娘。
沒辦法,自己現如今的身手還真的不是對方六人對手。
背靠巨石大樹,已經讓對方逼到了死角。
唯一的出路,隻有向着沙漠深處逃亡。
還真是一群死闆且冰冷的戰争機器。
顧誠将自己的身體牢牢地貼緊地面,頭顱更是一點兒都不敢上翹。
生怕對方一個手抖,流彈倒黴催的将自己解決了。
“我投降!我馬上離開邊界。”
顧誠匍匐在地,緩慢向着沙漠倒退。
将自己已經破了一個洞的牛仔帽,牢牢扣在頭上,強忍着沙地帶來的灼燒感,在六根槍的虎視眈眈下,老實的退向了邊境之外。
萬幸的是,這群家夥還算是有着一點良知。或許念及一路上的微薄交情,對方并沒有做出那種一槍結果自己的缺德事。
在另一邊,看着匍匐在地,一點點退出國界的那位落魄男爵。
隊伍中的唯一一位見習騎士不解問道。
“爲什麽我們不直接開槍?違反法令,可是死罪。”
騎士長放下高舉的槍杆,将其重新放回了背上。
看着遠方已經消失了的身影,騎士長幽幽話語傳出。
“因爲王國給我們下達的命令是讓其流放,而非就地槍決。明白了嗎?見習騎士。”
感受着騎士長鎏金頭盔下的灼灼目光,這位見習騎士連忙站直,右手捶在左胸前,做了一個标準的騎士禮,再也不敢提出任何質疑。
“明白。”
拍了拍這位剛剛入行不久的新人肩膀,一行隊伍再也不做停留,直接朝着來時的方向快馬加鞭而去。
顧誠經過這次的教訓,可算是一丁點兒乘涼的打算都沒了。
和冰冷機器較勁,純粹是自找不自在!
周圍煮沸的空氣不停的拍打在臉龐上,顧誠隻感覺一陣的灼燒刺痛。
天上的太陽宛若是自己的克星,對于自己皮膚表面的硬化細胞造成了很大的滾燙傷害。
經過一段時間的身體自我調整,猩沙得到大量分泌生産,覆蓋在了硬化細胞表面。
這種刺痛,宛若嬌雪遇到炎陽的頹勢才算是得到一些好轉。
或許是因爲自己種族的原因,,,對于這種非常灼熱的天氣,顧誠能夠感受到自己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都在抗議。
仿佛遇到了天敵,不停地向着顧誠這個兵馬大元帥,做着戰争的反饋。
如果它們智力再高一些,此刻,自己的身體可能已經亂作了一團。
雖不至于反叛,但各種阻撓自己繼續向前的聲音,也會充斥自己的腦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