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煜明白這已經是對他非常的法外開恩了。得到了所有人的保證,楊煜又對着他們磕了三個頭,臉上挂滿了眼淚和鼻涕,感激涕零地說:
“謝……謝謝你們……”
吳謙對其他人說:“所有人都去大廳集合吧。”
米兒揉捏着吳謙被王妻撞疼的肩膀,心疼地說:
“公子,我那裏還有一瓶跌打藥,要不咱們先回房讓我給你上點藥,然後再去大廳吧。”
小和尚他們也都勸吳謙先擦點藥,吳謙這才說先回客房,然後擦完藥就去大廳。
其他人去了大廳,吳謙和米兒回了房間。米兒從她枕頭底下拿出一瓶跌打藥,一邊在吳謙身上輕輕擦拭一邊說:
“公子,你覺着楊煜他們倆是不是兇手?”
吳謙忍着痛,倒吸着冷氣說:
“其實有一件事我一直都沒有弄明白,如果弄明白了,這個案子就可以迎刃而解。”
米兒激動地問:
“什麽事?”
說話間她手上的力道沒有把持住,稍一用力吳謙就立刻趕到一陣鑽心的疼痛。
“啊!好疼!”
米兒吓了一跳,趕緊停止了擦拭:
“對不起公子!對不起公子!米兒手粗,弄疼你了。”
吳謙咧着嘴說:“沒事,隻是沒想到被撞了一下會這麽痛。你再好好幫我看看,是不是脫臼了?”
米兒仔細看了看吳謙腫成肘子一樣的肩膀,說:
“腫得好高,好像是脫臼了。公子你不用怕,我以前在樓府學過一招,可以幫你接上。”
吳謙驚訝地說:
“你還會接骨?你有那麽大力氣?”
恢複脫臼不僅需要熟悉骨頭關節結構,還需要有足夠的力氣,否則根本接不上去。
米兒自豪地點點頭,說:
“嗯呐!其實也不需要太大蠻力,用巧勁就行了。隻要找根長布條,一頭綁住你的肩膀處,然後繞過房梁,我拿住另一頭。你把手慢慢擡起來,我拉着布條用力一拽就能幫你恢複了。”
吳謙苦笑着說:
“傻米兒,你這種方法隻能适用于個别脫臼,并不一定适用我的情況。要是你勁再大點,我的胳膊可就……”
忽然,吳謙像是觸電一樣愣住了!他一動不動,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房梁!
米兒看他這個模樣,吓得搖晃着他說:
“公子?公子?公子你怎麽了?”
吳謙忽然猛地站了起來,拉着米兒的說就往外跑,然後對着大廳裏的人大喊:
“所有人!跟我一起去禅房!我找到兇手了!”
此時天已漸漸微亮,空山新雨後的天氣異常晴朗,一道金黃色的霞光透過窗戶撒在了禅房裏。
王妻已經蘇醒,現在所有人都已經到了禅房。吳謙站在方丈屍體的旁邊,頭直勾勾地望着上方。
方丈的屍體還是倒在金佛前的蒲團旁,而在蒲團的正上方,是房子的大梁。大梁由于久未打掃,上面滿是灰塵。
吳謙的目光落在了大梁的中間,那裏有一道明顯的擦痕。
“吳知縣,”楊煜問:“你說你知道誰是兇手了,讓我們都到禅房來,現在我們都到了,到底誰是兇手?”
小和尚也說:
“吳施主,你是找的殺害我師傅的兇手了嗎?可是,之前師傅出事的時候我們都在前院,都沒有作案的嫌疑啊?”
吳謙嘴角輕輕上揚,說:
“你們還記得我之前說的兩件事嗎?第一,我說如果兇手使用了某種手法的話,那麽我們所看到的就隻是兇手想讓我們看到的而已;第二,兇手可能并沒有露面,而是隐藏在寺廟裏。”
所有人都點點頭,米兒卻說:
“可是公子,方丈的死到底是用了什麽手法?大家都有不在場證明。還有,寺廟裏我們都已經找了很多遍了,并沒有其他人啊。”
小和尚也附和:
“沒錯,我從小就生活在寺廟裏,寺廟的一磚一瓦我都清楚。我之前找遍了所有地方,确認并沒有藏什麽人。”
吳謙轉過身來,緩緩地說:
“那我就先從方丈的死說起。經過我之前的驗屍,可以斷定方丈是頭部被人用鈍器打擊緻死。但令我感到奇怪的是,方丈爲何隻有右手和右腳處有勒痕?要控制一個人肯定是要将雙手雙腳一起綁住的,爲何隻控制一側?另一個令我不解的地方就是,爲何方丈的左手和左腳沒有勒痕,卻發生了骨折。”
米兒點點頭說:
“對了,當時公子你還說,方丈的手雖然骨折了,但是并沒有紅腫淤血,是死後受的傷。”
“沒錯。請各位想一下,一個人爲何死後還會受重傷?”
楊煜眼睛轉了轉,說:
“會不會是兇手和方丈之間有深仇大恨?就算方丈死了也沒有停手。當初伍子胥不就在楚平王死後又挖出來鞭屍嗎?”
楊煜這麽一說,小和尚不樂意了:
“我師父幾十年來一直在寺廟裏侍奉佛祖,怎麽可能會和别人結如此深仇大恨?”
吳謙解釋說:
“當年伍子胥想報仇的時候楚平王已經死了,鞭屍是無奈之舉。若是兇手憤怒到如此地步,那方丈身上的傷肯定不止這麽一點。”
楊煜似懂非懂點着頭,說:
“那吳知縣你的意思呢?”
“當時在房間裏我和米兒說過,方丈身上的骨折傷是死後傷。排除掉因控制受傷和報複性受傷之後,那麽還剩下一個可能——就是爲了處理屍體而必須造成的傷!”
所有人都張大了嘴巴:
“處理屍體?”
吳謙手指着頭頂的房梁,“你們注意蒲團上方的房梁,其他地方都滿是灰塵,而這個位置卻有多道擦痕。”
衆人順着吳謙的手指望去,看到房梁蒲團正上方那裏确實有很多擦痕。
米兒擡着頭問:
“公子,這能說明什麽呢?”
吳謙解釋道:
“小和尚說過,他的師傅幾十年來每天晚上都會在禅房裏打坐,這是很重要的一點。我們可以把現有的線索結合起來:方丈的禅房裏沒有一絲打鬥的痕迹、方丈的緻命傷在頭頂處、蒲團正上方房梁處又有許多擦痕。你們想到了什麽?”
“哎呀!”米兒忽然驚叫道:“公子你的意思是,方丈是坐在蒲團上打坐的時候,被房梁上綁的重物砸到頭頂砸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