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也不能這麽說。”俞正峰卻搖了搖頭,“所謂的隻有最熟悉的敵人才最了解,既然做不了最好的戰友,那就讓他們先做敵人。”
“等足夠了解對方的時候,再想其他的也不遲。”
說着看向範天雷,“你做這個演習,不就是爲了這個?”
範天雷無奈,隻能點了下頭,“算是吧,隻不過現在還看不出效果如何。”
俞正峰聽了低頭看了眼時間,“時間應該不多了,看來對何晨光他們是有利的。”
“可這兩個人不是那種躲起來的人,相信應該不到截止的時間就結束了。”
聽到他的話,俞正峰笑着點了下頭,“沒錯,就以他們的性格,是肯定不會拖時間。”
“但我們也不能一直幹看着吧?”說着拍了拍自己的肚子,“我可餓了。”
範天雷頓時也笑出來,“早準備好了,可見你們不餓,我哪敢打擾你們?”
他們這邊到是吃起來,可另外一邊,他們可不那麽平靜了。
空中的武直九依舊在低空巡航着。
宋凱飛開着直升機,徐天龍看着下面一片黑暗,憂心忡忡。“現在是七比二了,就剩下我們四個,還有另外一個小組。”
雖然依舊還是以多對少,但原本的優勢在一點點縮小。
王豔兵在緊張地思索着,也皺了下眉頭。
“你說的可疑地方都找過了,現在還去哪兒?”宋凱飛瞥了他們一眼。
王豔兵猛的擡頭看過來,“看來要去我覺得最不可能的一個地方了。”
“哪兒?”兩人幾乎同時問道。
“A911地區的報廢廠。”
“你爲什麽說這是最不可能的一個地方?”徐天龍聽了直接問道。
“這個地方是最好的狙擊陣地。”王豔兵看着他直接解釋道,“你看,地勢高,建築多,利于隐藏,到處都是狙擊陣地,而且可以控制方圓幾公裏的區域。”
宋凱飛一眼,馬上急了,“你早知道啊?爲什麽之前我們不去搜那兒,這麽适合狙擊的位置,他們怎麽就不能去?”
“正因爲我首先想到那裏,所以我覺得他不會去——”王豔兵這次卻是耐心的解釋着,“因爲他知道我能想到同,難道不怕我把所有的狙擊小組都叫來圍殲他嗎?”
“如果所有的狙擊小組都在,十五個人交替掩護,他最多打死幾個,也暴露了自己的位置,我們剩下的人足夠全殲他們兩個。”
宋凱飛看他一眼,無奈的說道,“我們現在可沒十五個人了,隻剩七個了!”
王豔兵懊惱的拍了下自己的頭,“我真笨!你說得對,我太自以爲是了!”
“那……在事情麻煩了!”徐天龍聽了也沉下臉來,“如果他真的在這個報廢廠,到處都是狙擊陣地,我們剩下的七個人别說圍殲了,就是對狙都不劃算。他們在暗處,我們在明處,怎麽也進不去的。何晨光确實是難得的神槍手,李二牛也不弱,估計我們冒頭就被狙了。”
“不會吧!他會把我的直升機打下來?!用什麽打?”宋凱飛一臉鄙夷。
“狙擊步槍。”王豔兵冷冷地說。
“你不是開玩笑吧?他用5.8毫米口徑的狙擊步槍能打下我的直升機?”宋凱飛不相信。
“他會有辦法的。”王豔兵肯定道,“你的直升機比坦克硬嗎?”
“當然沒有!那是鐵殼子的,還有反應裝甲!”宋凱飛不明白他爲什麽這麽問,卻還是回答着。
“他用5.8毫米口徑的狙擊步槍可以幹掉坦克。”王豔兵很是肯定的說道。
宋凱飛當然不信,可才露出不敢相信的表情,王豔兵就已經無奈的歎了口氣,“以前我也不信,後來我信了……因爲我親眼看見了。”
“是不是打車長和駕駛員?”徐天龍反應過來,下意識的問道。
“對,然後幹掉其餘坦克的潛望鏡,人隻能憋在裏面,是睜眼瞎。他這樣幹掉過一個坦克連,當時我跟他在一起。”
徐天龍頓時恍然,“我在資料上看到過這樣的狙擊戰術,還覺得很新奇,沒想到咱們這兒都有實戰的了。”
王豔兵點了下頭,“所以我想,他既然可以對付坦克,那……直升機肯定有辦法。”
聽了他的話宋凱飛臉色微變,也有些擔心,“那我可真得小心點,不能被他打下來,那就丢大人了,我沒臉回飛虎團了!”
“但是,我們總得飛過去偵察偵察啊!”徐天龍看他這反應,也笑出來,“如果不去偵察,那直升機還有什麽意義?”
王豔兵卻笑出來,“飛行員,我想你肯定有辦法的。”
宋凱飛也沒管是不是激将法,直接說道,“小意思!航校一年級就學過了,不就是規避地面炮火嗎?武裝直升機飛行員的基本功!瞧我的!”
說完壓低操縱杆,直升機飛了下去。
廠區外,一陣馬達聲傳來,武裝直升機乘着夜色超低空飛來。
李二牛從麻袋片下擡頭,下意識的輕聲呼道,“有直升機!”
“是他!”何晨光臉色瞬間有些凝重,立即持槍到窗口,隐蔽在陰影處觀察。
外面天空,直升機一劃而過,并沒有給他任他的機會。
“咋?你還想打直升機?!”李二牛見他的反應,馬上開口問道。
何晨光卻搖頭放下槍口,“切入得太快了!角度也刁,根本沒給我機會,宋凱飛是個飛行高手。”
李二牛本來是随口一問,可聽他的話,頓時心裏一驚,“你還真的想打直升機啊?”
“不是不可能,”何晨光回頭看了一眼,“如果他不知道下面有狙擊手的話,升機的油箱是可以打穿的!”
“油箱……在哪兒啊?”李二牛還是有些詫異。
“武直九的話,在側面,目标很大,這個高度可以一槍擊穿。我相信咱們的教員肯定明白這些,一定在直升機上有設定,宋凱飛太狡猾了,以他這個速度,我們根本打不到的!”何晨光說着又是輕歎了口氣。
“宋凱飛怎麽知道咱們在這兒啊?”李二牛聽他的話,關注點卻不一樣。
何晨光一下笑出來,“王豔兵想到了,他們當然就都知道了。”
而另外一邊,直升機轉向,再次從廠區上空掠過。
宋凱飛在機艙内悠然自得地操作,王豔兵和徐天龍一臉緊張,絲毫沒有因爲他的保證而放松。
“你有把握飛得比子彈快嗎?”王豔兵緊張地問。
宋凱飛笑了笑,半開玩笑的說道,“子彈不得飛一會兒嗎?”
空中,直升機幾乎接近懸停。
閣樓的隐蔽處,何晨光還在觀察。
“砰”的一聲槍響,旁邊的李二牛竟沒有猶豫的開槍了。
何晨光一驚,扭頭看過來,“你……”
宋凱飛穩健地控制着操縱杆,直升機突然一個急速機動規避,機艙裏的人被甩在一邊擠成一堆,直升機再次升高。
宋凱飛卻興奮的大聲喊着,“哈哈哈!他們在裏面!”
王豔兵捂着腦袋,“脖子差點兒就斷了!”
宋凱飛卻一點也不在意,“好玩嗎?刺激嗎?沒玩過吧?還有呢!”
說着控制着操縱杆,裏面再次響起尖叫聲。
閣樓裏,何晨光看着李二牛,“你怎麽開槍了?”
李二牛看着離去的直升機,有些懊惱,“沒打中?”
聽了他的話,何晨光一陣無奈,但現在不是怪誰的時候,隻能馬上說道,“暴露了,我們得馬上離開這兒,宋凱飛是特級飛行員,他不是光會嘴上說說的,走了!”
何晨光邊說着,拉起李二牛離開了狙擊陣地。
夜空中,直升機轉向,對準了廠區,徐天龍同樣的捂着脖子。“剛才搞什麽?我差點兒吐了!”
“他們在對我射擊!”宋凱飛直接說道。
“在打油箱!”王豔兵聽了,便馬上肯定說道,随後看向宋凱飛,“飛行員好樣的,你果然飛得比子彈快!”
“讓子彈飛一會兒!”宋凱飛笑笑,擠擠眼,“我們現在有兩個選擇!第一,我發射火箭彈,将整個廠區夷爲平地!第二,進去找他們。選哪個?”
徐天龍聽了直接笑出來,“你肯定是想轟平這個廠區了!”
“那是,輕松直接,完成任務,回去睡覺!”宋凱飛也笑出來,想着那成功後的喜悅。
王豔兵沒吭聲,沉默着看向兩人。
徐天龍剛想回答他的話,卻看到王豔兵的反應,“你在想什麽呢?”
“我們可能還得進去。”王豔兵說着,卻搖了搖頭。
“不會吧?”宋凱飛說着直接瞪過來,“你有沒有搞錯?明明現在就可以幹掉他們的,隻要我的手輕輕一按,無數火箭彈就會把他們倆變烤全豬。我們進去幹什麽?找死啊?他們倆的射擊水平都不弱!難道你就想跟何晨光單獨較量一場?”
王豔兵搖了搖頭,“我肯定是想跟他較量,卻不是爲了這個,我是想說我們要完成任務,就必須進去。”
“爲什麽?”徐天龍問。
“火箭彈幹不掉何晨光!”王豔兵肯定地說。
“什麽?!”宋凱飛大驚,“連主戰坦克都抵擋不住我的火箭彈,他能逃得掉?”
“能!”王豔兵信誓旦旦。
“你憑什麽這麽說?!”宋凱飛不服氣。
“因爲我能,所以我相信他也能。”王豔兵看他,“你想轟平這兒,就得水平機動。在這個時候,他會射擊你的——你未必幹得掉他,但是他肯定能幹掉你,直升機被打掉,我們就都完了!我們都在直升機上,變成烤全豬的就會是我們四個!”
宋凱飛頓時也沉默了下來。
徐天龍想了想,也覺得他的話有道理,“看來我們得進去了。飛行員,你怎麽不說話?”
“他說的有道理。”宋凱飛這次竟沒有擡杠。
王豔兵欣慰一笑。
“你怎麽不反駁他了?”徐天龍看到他的反應,頓時一陣詫異,“你竟然贊同他的話?”
“他說的有道理,我幹嗎要反駁?”宋凱飛詫異的看過來。
徐天龍無奈的點了下頭,“行!現在我放心了,你們倆不會因爲打架被開掉了。現在我們該怎麽辦?”
“用電台呼叫剩下的三個人,我們七個人一起進去。”王豔兵想也不想的說道。
“七個人一起進去?”宋凱飛卻有些詫異,“送進去被他們挨個點名?”
“對。現在我們隻有七個人了,力量不能再分散。組成七人狙擊小隊,全力搜索廠區。他就在裏面,也不會出來的,因爲這是唯一可以和我們周旋的地方。其他地方都太分散,他沒有辦法以少打多。我們七個人進去,分組不分隊,保持距離。他不管打哪個,都得暴露目标。發現他就好辦了。你們看呢,幹部們?”王豔兵看看他們,邊解釋,卻也有些擔心他們不聽自己的。
徐天龍和張瑜洋表示同意。
宋凱飛看看三人,最後直接說道,“都沒有意見,我也沒啥意見了。這直升機怎麽辦?”
“扔掉。”王豔兵說,“現在他已經沒有優勢了。”
“哎!剛過瘾,就丢掉,太可惜了。”宋凱飛一臉惋惜,才剛剛有了優勢的感覺,現在卻要自己扔掉。
一旁徐天龍才不理會他的抱怨,直接呼叫電台,“藍17,這裏是藍3,我們在廠區外A12點彙合。完畢。”
無線電回話反應也不慢,“收到,十分鍾内趕到。完畢。”
在他們忙碌的時候,廠區内的何晨光帶着李二牛在走廊上狂奔,李二牛手裏還拿着一把繳獲的狙擊步槍。
“我們要去下一個狙擊陣地!剛才那個暴露了!”何晨光對着他解釋着。
李二牛聽了一臉歉意:“對不起啊,俺也是想打下來……”
“沒事,下一次要聽我的口令!這地方到處都是狙擊陣地,不礙事!”何晨光說着,而且沒有一句抱怨,到是真的成長了。
“他們會進來嗎?”聽了他的話,李二牛的心裏好受了些,卻還是擔心自己壞了事。
“肯定會,因爲咱們不會出去的。”何晨光想也不想的說着,“在外面一旦被發現,隻有死路一條,在這個廠區裏面還能據險防守。在敵衆我寡的情況下,巷戰是最好的戰鬥方式。否則八路軍也不會在冀中平原挖地道,跟日本鬼子打地道戰了——還是因爲沒有隐蔽,所以隻能自己制造隐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