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空間内,大家的情緒是互通的,衆人都能夠察覺到,此人的話語中那沉着而笃定的語氣。
這才是讓唐川心頭一驚的,懷疑内部不可怕,畢竟這也是自己營造的意圖,想要信任互相崩塌,誰也信不過誰。
之前哪怕是自己,也提出過這樣的猜測,不過那都是爲了把水攪渾,沒人能夠确定瑕疵到底在哪裏。
可此人的語氣既然能夠如此笃定,說不定就是發現了什麽。
要是自己沒鬼還沒事,可身處其中,剛好被對方說中了,那就有點不妙了啊。
聽着衆人的質疑聲,唐川也開口問道:“你是發現了什麽線索嗎,雖然我始終認爲幾率極小,但既然瑕疵都被注入了,還有什麽不可能呢,如果将搜索範圍控制在這麽小的基數内,那也是一個極好的結果了。”
那人沉着良久,看向衆人道:“你們一定在懷疑我爲什麽如此笃定,其實我也是不久前才知道的,我們的糾錯機制其實有兩個,我們這群人是一個,意圖用自己的主觀思維,幫助大集體糾錯,也是明面上的一個。
還有一個是集合意識中樞的自我糾察機制,爲了避免我們的主觀思維失去了客觀判斷,也爲了防止最壞的結果,那就是我們這群人中出現了問題,這個自我糾察機制的作用,更多是監督我們這群人,其次才是抱有和我們一樣的目的,以客觀算力去檢測其他成員。
很榮幸的是,這個自我糾察機制選擇信任了我,在不久前将自己的存在暴露給了我。
很不幸的是,它判斷出問題出現在我們這幾千人之中,雖然難以接受,可事實擺在眼前。”
“草!”
唐川聽到這話後憤怒難當,道:“原來如此嗎,虧我還四處偵查瑕疵,弄的焦頭爛額,卻沒有任何有效成果,原來瑕疵出現在内部?!
之前我雖然如此設想過,但卻從來不敢深想,我們要是出了問題,集合體該何去何從?
幸好還有深層糾察機制的存在,讓我們能夠揪出那個該死的,天殺的,惡毒的叛徒!
是誰?告訴我,我會讓他知道什麽是殘忍!”
這個空間内衆人的主觀占絕對位置,所以唐川說出這樣一段抱怨的話也是很正常的。
但不管他叫的是不是最厲害,反正心裏最慌的就是他自己了。
沒想到啊沒想到,集合體還有這樣的深層機制存在。
集合體這種高維事物在主宇宙的宏觀版圖中不算多,但也絕對不是罕見到極點,所以關于他的存在,還是能夠搜查到很多訊息的。
可就像每個關聯體都有所不同一樣,每個集合體也是有細節差異的,他們的一緻共同點是每個成員互相連接,互爲一體的運作方式。
不過在細節之處,譬如現如今抖出來的深層糾察機制,又譬如每個成員的主觀占比多少,都是随着個體的差異而有所不同的。
所以唐川在起初,也并不可能猜到這樣的事情。
他義憤填膺的說出這樣的話,目的是與話語中的内容完全相反的,當然不是爲了揪出間諜,而是在試探那人的态度。
哪怕對方有一個眼神不對,他立馬就會選擇跑路。
此間還沒有卷鋪蓋跑人的原因有兩個,這裏是集合體營造出來的意識空間,外面就是集體意識中樞所在的高維世界。
自己就算跑出去,可能也是被圍攻的結局。
另一個原因是,對方既然将自己也叫到了這裏,不是暗中聯系其他人,對自己形成一個包圍圈引君入甕,那麽就證明對方可能還沒有完全确認自己的身份。
說不定還是可以掙紮一下,或者反咬一口的。
聽到大家義憤填膺的話語,那人示意衆人禁聲,他繼續道:“我隻能說那個瑕疵藏的太深了,連集體中樞都能夠瞞過,還進入了我們這數千人的内部,現在想想,這應該就是關聯體如此有自信的原因,隻要不剔除瑕疵,她就輸不了。
而深層糾察機制也不能确切到某一個人,它隻是通過嚴密的運算,推算出我們之中存在瑕疵的幾率趨近于百分百。
原因也很簡單,在進行暫時的集體結構調整和機密消息封鎖之後,關聯體能夠繼續在戰場上取得更大戰果,就證明她依舊知道我們内部的消息。
将她取得戰果的方式與程度進行模拟推演顯示,憑借她的算力,如果隻是一個普通成員有瑕疵,她赢得如今形勢的概率是1.389%,而如果是我們之中有瑕疵的話,她順理成章赢得如今局面的概率是98.611%。
畢竟結構調整、信息封鎖之後,能夠宏觀整體戰局的,就隻有我們這些人了,關聯體的宏觀勝率,便是由此而來。”
“那有什麽辦法能拎出那個瑕疵……不對。”
唐川說到這裏,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麽,他影帝上身的開始表演自己的拿手好戲——反咬一口。
他狐疑的看向那人,道:“現在應該又有兩個疑點需要解決,第一個自然便是我們之中瑕疵到底是誰了,可第二個,我們需要防止那個瑕疵攪亂我們内部,讓我們這些最後的希望互相猜疑内鬥,畢竟這是主觀占據絕對的空間,很容易被他利用了,似乎這也正是他的拿手好戲。
所以……
你如何證明你不是那個瑕疵?
沒有任何惡意,我隻是想完善所有邏輯,做到絕對的缜密。
我們需要在進行内部糾察之前,确定你說的話絕對可信才行,不然要是你有問題,我們隻會被牽着鼻子走,造成滿盤皆輸。”
好一手倒打一耙啊。
言之鑿鑿的樣子他自己都快信了。
不過這也說服了其他人,确實如此,如果要聽從一個人指揮的話,必須要讓那個人證明自己能夠被信任才行。
既然都開始揣測自己人中有問題了,那麽提出問題的那個人,爲什麽就會沒有問題呢?
關聯體說不定就是這個意圖,想要以此來将集合體内部的水完全攪渾。
雖然距離抓到自己就差一步之遙了,唐川卻表示我還是想掙紮一下,在最危急的局面下,依舊想要找到機會,尋找自己的主動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