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鴻門宴上謀中謀(三十一)
“王叔…”
比之雲霁三人一刹急色,蘇娆她之反應,那一瞬未反應過來,随後她強硬偏轉了她的視線,脖頸被扼住,可她還是扭過頭也要去看向這麽拿住她的王叔,這麽再去注目他。
絢爛的桃花明眸,豔媚的眉眼間更萦繞出濃濃色澤,那濃郁的殷紅色,像極了自蘇大長槍槍頭上剛滴落至殿内的一滴血滴,殷紅的刺目。
“王…叔…”
再喚,蘇娆的呼吸間帶上了粗沉之感,可其面上卻又是一種沉靜到有些難言語的冷寂感,孤冷又寂寥。
尤其是這麽凝視秦王,她的嫡親王叔,剛不久對她還如兒時疼愛的王叔,今如此挾持她,他面上神情終有變之,晦暗深沉的變化,城府至深的變化,變得蘇娆感覺早已陌生。
“呼…”
蘇娆如此的目光根本難以令他人無視,也無法忽視,秦王鼻息内終是再發出如此聲粗沉,尤其是蘇娆不顧脖頸是否被傷及也要偏頭瞧他。
她這種目光,這種又直直注視他的目光,與不久前剛見他這個王叔之時瞧着他的目光,内裏多出難平。
她面上雖沉靜,可秦王還是輕易感覺了蘇娆藏匿在如此沉靜下的這份心神。
他也瞧得明白。
蘇娆心中生有難信着,亦生有不明,難信他之舉動,不明他爲何有此變化,不做半點辯解,半點自辯都無,就這麽對她出手不打自招了。
叔侄四目相對,瞧着彼此,感覺已過去久久,實則不過須臾,秦王這才道一言,他爲何要如此拿住蘇娆。
“娆娆聰慧過人,在蘇家武将之家十幾載,若王叔不第一時間拿住了娆娆,怕是娆娆不會再給着王叔這個機會,對王叔能毫無半點的防備。”
明明拿住了蘇娆,可秦王對蘇娆之态度,還是溫和的,亦是疼愛的。
“娆娆,若你在牢獄之内十載有餘,日日夜夜苦守隻爲等待這樣一個時機,一場布局,你便會明白王叔…”
“娆娆不明白。”
蘇娆直接阻斷了秦王後面的話語,她沉聲的這一言,其聲音中流露出了一股暗沉的薄涼感,薄涼又薄心。
會明白什麽。
明白王叔之布局如何艱辛,明白王叔爲這一天謀了多久,更該明白王叔千般籌謀所布局面眼見就可要功成,卻被大哥如此的突現所壞之。
所以,他隻能也必須如此拿住挾持了她。
若是這些,她可以明白,明白王叔此舉用意,明白王叔這樣的手段,更明白他忍辱負重十幾載,必定很難信任他人,哪怕是她這個嫡親侄女。
可王叔如此挾持她,他拿住她時毫無半點遲疑,真的僅僅隻是因這些嗎?
還是說,因爲大哥的出現,大哥不止拿下都衛軍,更言說出那麽一番話,一番聽來隻讓她頓覺被一隻黑手從後背給一把推入萬丈深淵之言,而這隻黑手還是她的嫡親王叔。
若是如此,她絕不會明白。
“不明白便不明白吧!娆娆此時不明白,或是不想明白,王叔不強迫娆娆,待王叔複興了我大秦王朝,在皇祠之内,娆娆見着秦家成百冤魂,萬千英靈,想來便會明白了。”
此言罷,未再有其他隻言片語對蘇娆解釋一句蘇大所喊的那番之言。
蘇大爲何會喊出那樣一番話語來,一番聽來乃他與諸侯國勾結裏應外合,大開了大秦皇城之門,放其入内,才會緻使大秦輕易被攻破覆滅。
明白他的侄女自會明白,若是不明白,那辯解與否,都無任何意義。
疼愛的目光也終是轉變,徹底化作了深沉,不再在乎了蘇娆此刻感受,視線,掃過去殿内那個環繞雲琅活虎符蘇老将軍影子的蘇大身上。
又見殿外他的那些手下,即便他怎麽費力培養,可與真正上過戰場厮殺的骁勇之軍對上,他們便是這麽的不堪一擊,隻三五招之内便被拿下。
此刻之局面,比之他步步爲營暗中幾許籌謀後,才得以掌控住容宮,那些雲琅軍,他們都未曾費多少力,就這麽輕輕松松搶占了這容宮壞了他的局,他耗費了整整十載有餘才布好的這等局面,就這麽被壞着。
如此令他猝不及防,如此壞他計劃…
氣息,再次的粗沉着一下。
秦王拿住蘇娆讓蘇娆整個人擋在他身前,目光才又轉過緊緊盯住他捏住蘇娆脖頸這隻手的雲霁和暹毅遲韶此二人身上,他們氣息皆難平。
就因此二人心有在乎,才會如此怕及他稍一個不慎傷及他們心尖人。
這樣的一份深情,對娆娆如此深情厚誼…
那即便是雲琅軍,是骁勇善戰的蘇家人,又如何。
隻要娆娆在旁,雲霁與毅親王就皆得聽他之言,雲琅軍再如何骁勇,也得給他放下了刀刃,束手就擒。
爲了娆娆,他們都得就範。
“二位皆乃人中龍鳳,乃三國不可多得之驚才,何處得不到一女子芳心,偏生待本王侄女深情,這樣一份情,情深義重,令本王甚是欣慰,娆娆得二位如此在乎亦是她之福分,既是她的福分,那先把吳陽放了吧,否則豈非令娆娆左右爲難。”
粗沉的氣息,在此言間,才又恢複平和。
平和且溫順。
隻是那種深邃感,心有萬千城府的深邃感未曾消無,反而愈加濃厚,捏住蘇娆脖頸的手因此又微微緊起。
如此扼緊蘇娆的咽喉,令蘇娆無法再開口多言,無法對雲霁和暹毅遲韶道去隻言片語,亦是以如此手段給予雲霁和暹毅遲韶警告,把吳陽放了,否則他這王叔恐傷及娆娆。
咯嘣…
玉指捏出來如此響聲,讓那白皙手背上鼓起了一道青痕,銀黑面具也遮擋不住雲霁此刻已波動的内心。
暹毅遲韶亦是如此反應,且瞧去雲霁一眼。
雲霁如何一個淡然之人,即便是當初将蘇娆拱手與他之時,他都未曾有此氣性,而現在,他内心氣急。
“雲霁說過,雲霁自生來,不逐名,不逐利,此生唯願一人安穩順遂,若她有丁點傷及,無論傷她之人乃何人,雲霁必傾其所有,毀他心所期冀,滅他心所期盼,至死不休。”
以最平淡之聲色,道出最擲地有聲之言。
未有片刻遲疑,雲霁解開了吳陽的穴道,這期間他未曾瞧着吳陽一眼,隻是如此向秦王表明他的态度。
随後,雲霁又将目光駐足蘇娆身上。
雲霁還是雲霁,仍不曾變作寒漠塵,不曾爲秦王那一番以蘇娆爲脅迫之言而影響,令寒漠塵再次現身,哪怕他心生了氣性,可他仍是雲霁。
面對蘇娆,他的嘴角含出輕淺笑意,輕淺又極溫暖的笑,一笑可傾山澗雪色,更化寒冷冰川,甘願爲之消融。
娆娆莫傷痛,萬般諸事皆有雲霁在。
本來沉靜的蘇娆,她的眼睑之内,萦繞出了霧色,霧色溟濛她之視線,卻難霧霭她眸底存留的這份溫情。
桃花明眸亦落雲霁身上,四目相對之間,蘇娆突得彎起嘴角,就這麽朝雲霁也笑了下,這一笑,也傾心。
她不傷痛,一點不傷痛,隻是剛感覺很冷而已,隻是很冷,本來冷的想發抖,可就是現在,她卻已不冷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