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6章 848.沒什麽志向
獨孤沖說道:“你這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
于奇正點頭:“對,大概就是這種感覺,但我又說不出來。”
獨孤沖垂着頭想了好一陣子,才終于開口說道:“要不我來問你,你來回答是或者不是好不好?”
于奇正點頭答道:“好啊好啊。”
獨孤沖問道:“你是不是覺得很苦惱,覺得好像一切看上去都在你的掌握和控制之中,但實際上卻不是這樣?”
于奇正答道:“是。”
獨孤沖問道:“這讓你很迷惑,起初你覺得是因爲父皇……哦不對,你不是這樣。是不是覺得有一隻無形的手在把控着一切,你也是遊戲中的一顆棋子?”
于奇正回答:“是,是這樣。”
獨孤沖繼續問道:“但是不管你怎麽去想怎麽去找,都找不出這隻無形的手,最後你把他歸結爲命運?”
于奇正連連點頭:“對對對,就是這樣,沖哥你怎麽知道的?”
獨孤沖并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繼續問道:“很多時候你都想着放下這一切,一個人躲到一個沒有人知道的地方隐居起來?”
于奇正答道:“是,不過我沒想到一個人,而是和沐兒她們,以及兄弟們。”
獨孤沖說道:“但是你又不能這麽做,因爲你必須負責。不是對哪一個人負責,而是對所有你認識和不認識的人負責?”
于奇正拍着巴掌:“是的是的,就是這樣。”
獨孤沖深吸一口氣:“你根本不想再擴大你現在已經占領的地盤,因爲你覺得現在的已經夠用了。”
于奇正搖頭道:“是已經超過了。沖哥,你怎麽這麽了解我?”
獨孤沖用力揉了揉眼睛,這才說道:“不是我這麽了解你,而是……”
于奇正趕緊問道:“而是什麽?”
獨孤沖長吸一口氣:“而是這些話,是以前太子殿下單獨和我聊天時說的。”
于奇正一下怔住了,他隐隐覺得什麽不對,但又說不出來。過了好一陣子,才知道是哪裏不對了。
太子李經是名正言順的皇位繼承人,如果自己和他的想法一樣,豈不意味着……
想到這裏,他打了幾個抖。然後開口解釋道:“不,不一樣的。”
獨孤沖擺手打斷他的話:“連襟啊,你放心,我不會誤解的。你想聽聽我的看法嗎?”
于奇正連連點頭。
獨孤沖開始說了起來。
每個人活着,都有着自己的人生目标,不同的人的人生目标都不一樣。比如說,他的人生目标就是當一個賢相。
有些人的人生目标遠遠高于他的出生,而有些人的目标在自己出生那一刻就已經完成。這一點和你出生的那個點無關,隻和自己個人的性格等各方面相關。
比如說,和于奇正一樣出生于普通地主家庭的孩子,有的夢想是當大官,有的是發大财,還有的則是随遇而安。于奇正就是最後一種人。
這世上的事情沒有絕對的好的壞。
人給自己定的目标太高,他這一輩子會活得非常辛苦或者說痛苦。正因爲定的目标太高,所以實現的難度太大甚至根本就無法實現。當然,也有些人奇迹般的實現了夢想,這是最幸運的人。但從總體上來看,這類人更多的是被打上一個“好高骛遠”的标簽。
有的人給自己定的目标适中,并一直堅持着朝這個目标努力。不管最後目标是否實現,都能覺得很開心。因爲朝着這個目标奮鬥的過程對他們來說,本身就是一種幸福。這種是最被主流社會所認可的。
這裏有一個很有意思的事情,就是同樣一個目标,不同的人甚至相同的人,旁人的評價都可以是兩個極端。
比如有個人說“我要當宰相”,那麽有些人的評論是“志向高遠”,另外一些人的看法是“不知天高地厚”。
還有一種評論人就是明面上說“志向高遠”,肚子裏或者私下間會說“不知天高地厚”。
還有一種評論人是在對方順風順水時說“志向高遠”,受到挫折時說“不知天高地厚”。
另外一個有意思的事就是對于不同背景的人,人們的說法不同。
比如他獨孤沖,說“我的夢想是當一個好宰相”,人們多半會說“這孩子真聽話”;而一個普通人家的孩子,哪怕智商能力什麽都不在他之下,如果說出這句話,将會遭到群嘲。
當然,這都是些社會現象,這裏不做多的讨論。
現在說的,是第三種情況。這種人沒有目标或者說早已經完全實現了自己的人生目标。也就是常常被人罵作是“胸無大志”,“不上進”的類型。
人們往往喜歡把不同類型的人标簽化,用相同的眼光去看待。比如“不上進”類型,被打上的标簽就是“庸碌無爲”或者“失敗者”的标簽,事實上并不一定如此。
有很多類似于奇正這種地主家的兒子,他就沒什麽人生理想,隻想混吃混喝,但是一輩子下來也沒見把父輩的财産揮霍幹淨,你能說他不好嗎?還有些貧苦人家的孩子,也沒什麽大的志向,或者是學徒做點什麽手藝,或者是做點什麽小生意,最後混成小康家庭,你能說他怎麽個不好嗎?
也就是說,有沒有大的志向,和最終取得什麽樣的成績,不一定産生因果關系。
願意奮鬥自然是好,有條件能躺平也算不上什麽違法犯罪。
于奇正不斷點頭:“沖哥,你這些話算是說到我的心窩子裏面了。那我應該是最後這種情況了。”
獨孤沖哈哈大笑着說道:“不不不,你也不屬于這種情況。要我說啊,你是屬于一種極少數的特例。”
“特例?”于奇正不解地問。
獨孤沖非常肯定地點了點頭:“對,你是一個特例。”
于奇正趕緊問道:“沖哥,你和我具體說說呗。”
獨孤沖開始說了起來。
像于奇正這種,是成就遠遠超出了他自己、甚至周圍所有人所覺得他所能達到的最高上限的類型。
對于這種,除了用“天命所歸”,實在很難找出别的詞語來解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