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着眼前滿滿的一桌子菜,裴淵庭口水都快流出來了,但是礙于情面便巍然不對的坐在那裏,但是喉結卻不由自主上下開始滾動。溫子琦雖說小時候也是錦衣玉食,可是自從被師傅救上山後,一向注重飲食的師傅向來都是菜味寡淡,何曾吃過如此奢華宴席。
淩浩然見菜已經上齊,便對原本站在旁邊準備伺侯的怡紅姑娘說道:“你先退下去把,這裏暫時不需要你伺侯。”怡紅姑娘應了一聲便退出門外,乖巧的将門關上等在門口。
淩浩然深知若是有外人在場,溫裴二人難免會有些拘束,于是才讓怡紅姑娘退下,這樣屋内就剩下他們三人,便再無顧及方可以盡興。
見人已離去淩浩然便想端起酒杯說點什麽開場之詞,可是耳朵裏卻傳來裴淵庭的聲音“這樣才好嗎,你說讓一個長的如此曼妙的女子站在旁邊伺侯着,這讓我咋吃的下呢。還是就我們三個人自在。說來也是奇怪,我門今日上午才是第一次見面,這才晚上,我都感覺你們是我多年好友一般。”
說罷伸手拿起眼前的筷子夾了一塊黃橙橙的肉放在嘴裏,一邊嚼着一邊還在問道:“這道是什麽菜啊?肥而不膩,還散發這果仁味,子琦你也嘗嘗,真的很不錯。”
溫子琦聽了也拿起筷子夾了一塊吃了起來,剛嚼了幾口便點了點頭說道:“嗯 真的很好吃 ,外脆裏嫩而且是香氣撲鼻,好像還是炸的,這道菜又什麽名堂嗎?”嘴裏一邊嚼着一邊嘟囔着說着。
淩浩然尴尬的放下酒杯說道:“我說二位,我這剛端起酒杯想說點什麽場面話,都被你倆打亂了,弄的我都不知道說什麽好了,我好歹也是東家,我這沒動筷子,你們兩個就甩開了腮幫子開始吃了,這有點不合規矩吧!”
裴淵庭聽罷哦了一聲,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飲而盡然後叭唧着嘴說道:“真是好酒,那你說吧,我聽着。”嘴上說着眼睛卻瞄着桌上的菜,然後又拿筷子夾了一塊魚放在嘴裏吃了起來。剛嚼了兩下又連忙對溫子琦說道:“也嘗嘗這個,鮮嫩無比。”
溫子琦看了看愣在一旁的淩浩然笑了笑說道:“你是繼續準備說呢?還是吃呢?你要是說那我聽着,你要是不說,那我可開吃了啊!”
淩浩然哭笑不得的說道:“還說什麽說,我都不知道說什麽了,吃吧”
裴淵庭吐掉嘴裏的魚刺眉歡眼笑的說道:“這樣不就對了嗎,你看看有幾個手足兄弟吃個飯還要說台面上的話?“
淩浩然聽罷裴淵庭這般一說更是欲哭無淚,便說道:“都怪我,是我做作了,哪有幾個手足兄弟會這般生份,連一起吃個飯都要相互說一堆恭維話。是我的不對,我自罰一杯!”說罷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飲而盡。
溫子琦看了看淩浩然那微微泛紅的眼睛也默默的舉起杯喝了下去,裴淵庭也許不知道淩浩然的故事,但他可是聽淩浩然自己曾說過,自己幾個骨肉弟兄可是明争暗鬥,甚至都想緻對方于死地。也許剛剛的幾句話觸動了淩浩然心裏的那根繃緊的弦。對此他也不好說什麽便默默的将淩浩然面前的酒杯給斟滿。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淩浩然看了看依舊風卷殘雲在吃的裴淵庭戲虐道:“剛剛你可說了我們是手足兄弟,那現在兄弟我有難處你可不能袖手旁觀啊。”
裴淵庭聽到淩浩然這麽一說,便放下手中的筷子一抹嘴說道:“我是個粗人,既然說了是手足兄弟,你若有難,我自然不會袖手旁觀。你說是什麽難處。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淩浩然擺了擺手笑着說道:“沒有你說的那般嚴重。對你來說是件小事,午間時光墨師不是讓我們三日之内給他做出十丸六位地黃丸嗎?我到現在都不知道是那六位藥材呢。你看要不給我教教如何做?”
裴淵庭一拍大腿說道:“我當是什麽事情呢,說的那麽正兒八經的,原來是這事啊,這事好說六位地黃丸所需要六位草藥,分别是熟地黃,山萸肉,山藥,澤洩,丹皮,以及茯苓,至于它們的配比是八比四比四比三比三比三,這個配比可千萬千萬記住了,萬萬不能出差錯,如果你怕分量太少你記錯你可以幹脆用一兩爲基礎來,就是最後做出來會很多。反正庫房對于我們練藥制藥用再多都不會有意見,既然知道了藥材和配比那接下來就開始炮制,我不是帶你們下午看了那些器具嗎,所需要的器具都在裏面可以找到。真怕拿錯可以到時候我拿什麽你跟着拿什麽便可以。拿了器具便可以開始炮制了,這第一步會用到一個砂鍋,我們将取來的山茱萸用酒炖法将酒炖至酒盡數被吸盡。酒炖法知道是什麽嗎?”說罷看了看淩浩。
淩浩然一臉茫然的搖了搖頭:“說道,我以前都是打雜掃地,端茶遞水的。這跟這朱堂主這一段時間才認識些藥草,學了些把脈。哪裏知道什麽是酒炖法。”
裴淵庭嘴角抽搐了一下說道:“若不是我知道你有那麽厚的背景,我都懷疑朱堂主是不是瘋了,收你這一個門外漢!”
淩浩然聽到這般調侃自己也不生氣反而志得意滿的說道:“你還别不承認,背景就是實力,”
裴淵庭不耐煩的說道:“好好好,你有實力可以了嗎?我現在再給你說何爲酒炖法,其實酒炖法就是将藥材洗淨後加入定量黃酒中均勻,放置在一旁讓其悶一到兩個時辰,使酒可以完全滲入藥材内部,再将裝入炖藥罐内,然後再加入一定量的黃酒。将藥罐擱置水鍋中隔水炖至酒吸盡,使藥材色轉暗黑色,取出放涼,曬幹就是酒炖法。”說完自顧自端起桌上的酒杯飲了一口,歎氣道:“如此佳肴美酒,還有人虛心求教。人生足以!”
溫子琦笑了笑說道:“你若給他教會如何煉制,以他的性格必定會再次請你的,你還怕沒的吃?”
淩浩然生氣的說道:“子琦你看出來了嗎?剛剛一口一個手足兄弟,這會兒又在這裏拿腔作調的。讓人好生厭煩!若不是看在有求于他的份上,應該把他轟出去!趕緊說别端着。”
裴淵庭嘿嘿一笑便又開口說道:“剛剛說到用酒炖法将山茱萸炮制晾幹後,在将其他幾位藥也去淨雜質然後照着比例放在一起,取一大号的銅臼杵搗成粉末。然後将粉末過篩,因爲熟地黃 和酒萸肉性黏所以最好是分開搗。做好這些後便可以煉蜜了,煉蜜的關鍵是滴水成珠,待到煉蜜完成便可倒入剛才研磨的藥粉裏面,進行和粉。等到和到藥粉全部由煉蜜滋潤,瞧上去色澤一緻軟硬适宜,何爲軟硬适宜呢,其實就是不粘手不幹裂便可,最後取出搓丸闆搓成丸便大功告成。” 說完看了看淩浩然。
淩浩然見裴淵庭不在說話便說道:“這就完了?原來就這麽簡單啊,我還以爲有多難呢!不就是将六種藥放在一起搗碎倒入蜂蜜揉成丸就可以了,還端着這麽大的架子。”
裴淵庭聽到他這般說頓時氣的眉毛都立起來了吼道:“是煉蜜,不是蜂蜜!你剛才的耳朵呢?”
淩浩然看到裴淵庭氣急敗壞的嘶吼臉上卻出現了一種如願以償的滿足感。
溫子琦一旁看到二人相互挖苦着對方不由搖了搖頭說道:“這難道就說傳說中的過河拆橋,我還是第一次見到呢。“說罷便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飲而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