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暗雲低,涼風習習吹過,衆人一掃疲憊,黃捕頭打了一個哈欠,擡頭看了看天,再看看身邊的一衆兄弟,俱都是一臉困意,原以爲憑借郭榮的證詞可以很快找出兇殺案的線索,可是事情發展的完全出乎意料,眼看東方的雲霧馬上就要被破曉時分的曦光劃開,衆人的最後一絲精力,也即将被消耗殆盡,若不是有命令在身,恨不得席地而睡。
黃捕頭回頭看了一眼屋内,隻見此時李掌櫃正一臉驚恐的看着秦可卿,就連那垂在下颌的胡須也跟着在顫抖,或許嗓音也因爲過度進展而略顯沙啞。隻聽到李掌櫃用這好似被人用雙手掐着被子的聲音開口問道:“你去哪裏,我哪裏會知道!”
秦可卿笑嘻嘻的看着眼前的李掌櫃,一副人畜無害的摸樣,可是在李掌櫃眼裏那一彎淺笑好像萬般利劍直插胸口!猛然站起來說道:“你去了龜甲巷!”
秦可卿玉手輕拍笑着說道:“不錯,一下就猜到了!看來龜甲巷才是你最害怕我去的地方!說來也是湊巧如果晚去半刻鍾,恐怕益春堂真的要換堂主了!你剛才不是說要證據嗎?那我去過龜甲巷可否能尋得證據?”
李掌櫃臉上變色,用一雙眼睛死死地瞪着眼前的秦可卿緩緩地說道:“就算你去過龜甲巷又如何,我隻是碰巧猜到而已!此事又與我何幹,你總不能生拉硬套将我和截殺朱之廉聯系起來!”
秦可卿“咦”了一聲朗聲說道:“我可隻是說益春堂換堂主,并沒有說到是誰,益春堂兩位堂主我并未說明是誰!你直接就說出截殺朱之廉,你還說你與此事無關?不僅你與此事有關系,恐怕那位副堂主也是牽涉其中了!想不到這還有意外之喜!李掌櫃你真是我的福将啊!”說罷哈哈大笑起來。
李掌櫃面色一沉倒退兩步,拿手一指秦可卿,沉聲說道:“秦姑娘這般是否有點牽強附會!”
秦可卿搖了搖頭,邁步走到門口對着黃捕頭輕聲說道:“天光已大亮,你們待在這裏反而會讓人起疑,現在帶着衆兄弟找一地方吃點早食,喝碗姜茶去去身上的寒氣。然後回去休息吧,一晚上站在這裏也爲難衆位弟兄們了!”說罷從袖兜裏掏出一錠元寶遞給黃捕頭!
黃捕頭看了看手上的的元寶,怔了一怔,拱手說道:“多謝督察大人,黃緻和代兄弟們多謝督查大人。
”說罷一揮手帶着衆衙役們離開了四海客棧
待到衆人離去,秦可卿轉身來到桌前将手中三尺青峰往桌子上一放,看了看楞在一旁的李掌櫃笑着說道:“咋麽?看李掌櫃一臉茫然好像有很多事情想不通,現在就你我二人,你可以有什麽不解之處,盡管問,我自當爲你解釋一二!”
李掌櫃滿臉驚疑的說道:“别的不說,爲何讓黃捕頭他們離去。”
秦可卿笑着說道:“我很早就說過了,此間牽涉甚廣,絕不是他一個小小捕頭可以參與的!所以我才讓他離去!”
李掌櫃“哦”了一聲說道:“原來如此,那秦姑娘準備将我這個所謂的西涼細作如何處置呢?”
秦可卿伸手拿起桌上的茶壺,爲自己倒了一杯,端起輕輕抿了一小口便将茶杯放下,然後伸手示意李掌櫃換一壺熱茶。李掌櫃疑惑的看着秦可卿,出言問道:“讓我去換茶?你就不怕我借機跑了?”
秦可卿頭都沒擡隻是笑着說道:“李掌櫃乃是一個聰明人,自然不會借故逃跑,我說的可對?”
李掌櫃笑了笑說道:“很多人看到我與你在一起,如果我有性命之憂,你自然會被調查一番,秦姑娘既然隐瞞身份自然不願意有太多人注意到你,所以我現在反而和秦姑娘在一起卻是更安全。既然能夠護我周全,我如果再拿出一般粗茶招待秦姑娘,便有點不識擡舉了,秦姑娘您稍等,我這就給您沏壺上等的好茶,順便弄點茶點,這折騰了一晚上想必腹内早已空空了!”說罷邁步到後廚燒水沏茶張羅了起來。
秦可卿何等聰明,一見李掌櫃這般言語神情,便知道他決不會铤而走險貿然行事,便看着屋外冉冉升起初陽,心中想到:“這看上去好似一團亂麻的青州城,好像背地裏有人操縱着全局,就好比益春堂馮管事意外死亡,還有四海客棧那四人的離奇死亡,以及昨夜截殺朱之廉,截殺朱之廉現在已經知道就是這位李掌櫃所爲!四海客棧這四位爲何會被殺呢?又是何人下的手呢?自己當日易容爲老者施展夢引之術,隻是想從中得知半年前被斬首的匪寇時發生的奇怪事情,悅來酒家分手後他們四人應該半個時辰内便會蘇醒才對,咋麽會四人齊刷刷的死在四海客棧,而且還是在我的正對面,難道是有人在通過這幾人的死亡再給我傳遞一個消息算是警告嗎?若是再查下去就和他們幾人一樣?若是如此那這背後之人應該就是組織我徹查匪寇的事情!還是我多想了,将四人送上四海客棧的門是給李掌櫃看的,根據現有的線索,可以得出,住在樓上的那一夥參客應該就是與李掌櫃交易的,而這一夥人,卻是那個益春堂管事的哥哥馮志海介紹給李掌櫃的,通過低價購進然後轉手再賣個益春堂的采辦馮管事,從中獲取不菲的差價!相比這馮家弟兄應該不知道這位李掌櫃乃是爲了籌措糧饷才與二人一拍即合的。這一條線索目前應該是這樣沒錯,那另外三位劊子手爲何被殺,目前任然不是很明朗,就按照目前自己所獲得的線索,是此三人都參與了半年前的行刑,難道他們發現了什麽不該發現的事情嗎?可是當日施展夢引術沒有得到相關有用的線索,這個問題目前是無法想通。再接着就是李掌櫃爲什麽要截殺益春堂的朱之廉呢?如果朱之廉意外身死,最有可能上位的便是姚副堂主!”想着想着秦可卿突然一拍桌子笑着說道:“原來是這樣!如果真如我想的,那這位李掌櫃也不過是棋子而已!也隻是被推出來做掩人耳目的靶子。”話音剛落便聽到盤碗摔地的聲音,順着聲音望去,之間李掌櫃一臉的悲憤的看着自己。
秦可卿看了看李掌櫃的臉色笑着說道:“看來你自己也不知道你隻是一枚棋子而已,是不是幻想着功成之日,位列三公,坐享廟堂!可惜這一壺上等好茶了。”說罷搖了搖頭一臉惋惜的發出“啧啧啧”的聲音。
李掌櫃看着眼前的秦可卿沒好氣地說道:“您是惋惜這壺茶呢?還是惋惜我李某人呢!”
秦可卿伸手拿起桌上的寶劍凝視着李掌櫃緩緩的說道:“可惜這壺茶咋麽說?要是替你感到惋惜又當如何說!”
李掌櫃俯身去拾散落在地上的碎片,嘴裏念念有詞道:“惋惜茶的話大可不必,再去泡一壺便可,要是惋惜我李某人那我可就有話要說了。”
秦可卿雙臂交叉抱在胸前看着眼前的李掌櫃說道:“那要看你說什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