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吳眼角微微抽動,死死地盯着溫子琦說道:“我就是抽了點煙絲你就說我是奸細,那你們幾個都看了禁書,我是不是可以去報官說你們肆意謀反。”
此話一出,溫子琦一臉奸笑地看着他,說道:“不打自招!”
這話不說還好,話一出口便讓原本還在爲他叫屈的秦可卿不由一怔,随即臉色一沉,冷冷地說道:“你是從何得知此事的?”
并非是因爲老吳出口要挾她,而是知道此事的本應隻有他們三人,現如今突然冒出一個老吳讓她有點難以理解。
見到秦可卿臉色驟變,老吳這才意識到自己剛剛所說也是這幾人的隐秘之事,便連忙閉口不語。生怕再說出什麽不該說的話。
“沒看出來啊”南宮菲菲瞥了一眼老吳,言語森森暗藏殺意地說道:“想不到你還有這麽一項本事。看來是我小觑了你了,說說吧,還聽到了些什麽。”
老吳将眼一閉,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假裝什麽都沒有聽到,一直哎呀、哎呀的亂叫。
“菲菲你别擔心,”溫子琦看了看裝死的老吳淡淡道:“三個時辰後他會求你的。”
“這麽自信?”秦可卿不解地問道:“你怎麽知道他會說呢。”
“那是因爲他的煙瘾等一會就會犯”溫子琦一指秦可卿手裏的煙袋鍋子淡淡道:“到時候你讓他往東他絕不會往西。”
“哦”南宮菲菲淡淡一笑,伸手拿過秦可卿手裏的煙袋鍋子,晃了一下說道:“還有這麽神奇的東西?”
溫子琦看了一眼正在怒目而視的老吳說道:“怎麽?是不是被我說中了?”
老吳并未回答,隻是惡狠狠地瞪着溫子琦,若是眼神可以殺人,恐怕溫子琦早已是不在人世了。就連那隻剩的幾個牙齒都被他咬的吱吱亂響。
“哎吆喂,這是準備要吃我還是怎麽地?”溫子琦看着滿眼血絲的老吳譏笑道:“你以爲你裝聾作啞我就奈何不了你嗎?”
南宮菲菲聞言一喜,笑着說道:“聽溫大哥的意思是,我們不需要等三個時辰便能知道此人到底是忠是奸了?”
“他現在嘴硬隻是徒耗時間而已,三個時辰一到,他毒瘾一發自然而然什麽都交代了!”
“毒瘾?什麽毒瘾,”老吳一聽自己已經中毒連忙開口問道。
“真是笑話,原來你并不知道自己已經中毒啊?”溫子琦聞言一愣,看着一臉茫然的老吳笑着說道:“你難道沒有發覺你日漸消瘦嗎?”
“我這般年紀,身體本就好不在哪裏,哪有消瘦一說。“說話間見他擡起猶如枯枝一般的手掌瞧了瞧,喃喃道:“好像是比以前瘦了許多。”
溫子琦伸手拿過煙袋鍋子遞在老吳面前,淡淡道:“食肉無味,食菜寡淡?隻有這煙才是最能解饞,我說的可對?”
隻見老吳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伸手準備去拿煙袋鍋子。
“哎,怎麽能給你呢”溫子琦見老吳想要伸手搶奪煙袋鍋子,便連忙将手收了回來,笑着說道:“你還沒給我說,你準備跑到哪裏去呢?”
南宮菲菲看着老吳的窘迫樣,不由捂嘴輕笑道:“好玩,看來這個玩意對他真的很重要。”
“那是自然,毒瘾犯了你要他剁隻手,他都毫不猶豫地砍下來給你。”溫子琦邊說邊把玩着手裏的煙袋鍋子。
玩到最後看到他竟然解開裝煙絲的絲絨小袋,從中捏出一小撮随手撒在地上。一面撒還一面笑眯眯地看着躺在床上的老吳問道:“想讓我住手就說話。”
此舉可着實讓老吳憤怒不已,隻見他竟然不顧腰肋間的劇痛,從床上爬來起來撲倒地上去拾掉落的煙絲。
坐在一旁一直沉默不語的秦可卿眉頭緊鎖,一臉鄙夷地看着老吳。良久之後歎了口氣說道:“小心眼,你别這樣戲弄他了,将煙袋還給他吧,我看不了這種場面。”
溫子琦聞言一怔,然後緩緩地點了點頭,便将煙袋鍋子遞給老吳說道:“最後的自尊,希望你不要辜負了秦姑娘的一番好意。”
原本還在疑惑,爲啥要将此物還給老吳的南宮菲菲,聽到溫子琦這麽一說便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扭過頭來凝視着老吳的眼睛,語氣極爲認真地說道:“各位其主,我也不難爲你,你隻要如實說出,我會送你體面地離開。”
正在低頭打火的老吳聞言略爲一頓,笑中帶淚地說道:“體面,面子都早已經丢在“南柯一夢”了,還哪裏有什麽體面可言。”說罷狠狠地吸了一口。
三人并未打擾他,隻是默默地注視着他。良久之後隻見他長歎一口氣,緩緩地說道:“俗話說的好,人怕出名豬怕壯,我就是那隻豬。整日在賭坊徘徊的我,雖然不能說是活得惬意,但也是自在無比。”
“既然自在無比,爲何會如此呢?”南宮菲菲失笑道:“我可記得當時你是奄奄一息,我看你可憐才将你救了回來。”
老吳低頭淡淡地說道:“小姐外表雖然冷若冰霜,可是内心卻是古道熱腸。所以爲了博得小姐的同情之心,老奴便絕食數日,裝做要馬上喪命樣子。”
“原來如此”南宮菲菲聽罷,哈哈大笑道:“說來也是諷刺,想不到當日一時心軟,竟然給自己救回一個時時刻刻準備取我性命的人。”
“其實有些事,并非我所願。至于要謀害小姐,老奴從未有過這種想法。”老吳輕聲地說道。
“是嗎?”溫子琦瞥了一眼老吳,冷冷地說道:“那幾日前的刺殺,你又做何解釋?”
南宮菲菲聞聽幾日前的刺殺也與老吳有關聯,頓時火冒三丈。
但是自己冷靜一想,當日刺殺之人一人已經被自己當場擊斃,另外一人雖然遠遁,但也是身負重傷。此時再去糾結此事倒不如查處幕後之人。
尚未開口來得及詢問,便聽到身旁的秦可卿開口問道:“聽你的意思是有人在逼迫你?”
“哎,當然是被人脅迫。”老吳一聽頓時捶胸頓足懊悔不已。
溫子琦看了看一臉悔意的老吳,皮笑肉不笑地說道:“在夢清風地控制下,應該說不上是逼迫吧。”
“夢清風”三個字就好比一根銀針,刺在老吳的心裏。隻見他雙手顫抖不已,就連說話都有一絲顫抖。
見他如此,溫子琦長歎一口氣,搖了搖頭道:“想不到你竟已到了這種地步,看來已經不是一兩年的事情了。”
“三年前,我在一次賭局上遇到一夥從關外來的參客,出手闊綽,在我們賭場稱這種人爲肥羊。”
“參客?”秦可卿聞言一驚,疑惑地問道。
“對,就是參客,那一場我赢的是盆滿缽滿。”老吳回憶起當日之情形,得意之色依舊躍然于臉上。
南宮菲菲瞥了他一眼,輕飄飄地說道:“那接下來呢?”
老吳微微地搖了搖頭,拿起手裏的煙袋鍋子吸了一口,笑着說道:“接下來便是噩夢的開始。”話雖然說的輕松無比,可是卻從臉上看不出一絲輕松之意,反而全是一臉的驚恐。
“果然如此。”南宮菲菲拿手一撩戴在頭上的頭紗,意料之中地笑了笑。
“哎,直到後來我才發現這一切都是圈套,一個等着我去跳的陷阱。”
“他們爲什麽會選擇你?除了逢賭必赢之外,你還有什麽過人之處嗎?”南宮菲菲不解地問道。
“那是因爲小姐并不知道逢賭必赢其中的玄機。”
“玄機?”南宮菲菲疑惑地皺了皺眉,不解地問道:“那你說說,是何玄機可以做到逢賭必赢。”
“說是玄機其實一點也不玄,不過就是天生耳力聰慧,再加上長年累月的刻意修煉,便可做到聽聲辨數。”
“聽聲辨數?”
“對,骰子有六面,每一面的點數都各不同,落地的聲音也是有略有不同。隻要能分辨出這細微的差别,便能分辨骰盅内骰子是何數字。”
“原來是一門功夫”南宮菲菲點了點頭恍然大悟地說道:“他們之所以選擇你,是看中了你這門功夫。”
老吳磕了磕煙鍋,将裏面幾盡燒光的煙灰倒了出來,淡淡地說道:“這門功夫雖然在對陣殺敵時絲毫無用武之地,但是在刺探情報時卻是得心應手。”
秦可卿默默地點了點頭,雙眸熠熠生輝說道:“一個及時有用的情報,價值可是難以估量的。所以爲了能夠刺探到有價值的情報,敵我雙方往往會不計成本地去安插密探。”
“所以如何控制這些密探,往往也是一件頗費精力的事情”南宮菲菲深有體會點了點頭說道:“所以藥物控制不失是一個很好的辦法。”
老吳默不作聲地看了看南宮菲菲,他深知眼前這位女子,雖然名義上是堂堂的花魁,真實身份卻是一個龐大組織的情報人員。所以對于如何控制其手下的暗樁,她自然是不陌生。
見老吳一臉決然看着自己,南宮菲菲微微一笑,神色如常地說道:“你知道我是做什麽的,所以自然也會知道我會對你有一番調查,你就不怕我查出來與你不利?”
“我本清白之身,你就是再怎麽查,也最多查到我嗜賭如命,而且逢賭必赢。我有何好怕的。”老吳語氣淡然地說道,絲毫沒有恐慌之意。
見他情緒不再激動,秦可卿便開口問道:“那你又是如何與他們相識的呢?難道就是那一夥參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