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不遺餘力



秦可卿随即一笑,便開口說道:“老裴,我秦可卿之前對你多有誤會,一直覺得你是個偷奸耍滑之人。”

“原來我在你心裏是這樣的人。”裴淵庭聞聽秦可卿這麽一說,神色一頓緩緩地說道。

“你錯了,”秦可卿雙眸含光,微微一笑道:“那是之前,可是今日之事,我才發現你内心是一個極其細膩,願意爲朋友兩肋插刀,隻要朋友有難你一定不會坐視不管的俠之大者。這一點從你不願讓你的好友老吳暴屍荒野就可看出。”

這話确實不假,秦可卿此時所說的話,确實是她此時心裏真實的想法,隻不過這話是說他和溫子琦,而不是和這個老吳。

裴淵庭聞聽心頭一喜,說道:“大男人自當有所擔當,在爲朋友幫忙這事上,我向來是不遺餘力的。”

南宮菲菲歎了一口氣,神色有些哀傷地說道:“說起來我真有點傷心,我與老吳相識已有兩三年,可是他從來沒有當我是朋友。而你隻短短幾面之緣,他竟然視你爲密友。你可知這番打擊對我來說是多麽緻命的嗎?”說話間竟然手撫眼角,輕輕地抽泣了起來。

秦可卿上前伸手攬住南宮菲菲的肩膀,說道:“意氣相投,自然是一見如故,你與她隻是主仆關系,他又怎麽可能将你當朋友呢?”

說話間,秦可卿擡眼看了一下裴淵庭,說道:“既然你二人是好友,你自當送他最後一程,這不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嗎?”

“密友,和他?”裴淵庭一臉疑惑地看着秦可卿說道:“秦姑娘,你不是開玩笑吧。”

秦可卿臉色一滞,笑着說道:“你若不是他密友,這茂草深深你又是如何發現他的呢?難道說他是來找你尋仇的?還是說你見财起意,痛下殺手?”

“秦姑娘,您稍等一下,”裴淵庭一臉委屈地說道:“能不能換個詞,不要密友、密友的叫好嗎?感覺好怪。”

低頭佯裝傷心的南宮菲菲“噗嗤”一下樂出了聲,好在河邊風大,吹得雜草沙沙作響,裴淵庭并沒有注意到。但是摟着她的秦可卿哪能聽不到,便右手用力捏了一下她的肩膀,示意她忍住。

“怪不怪是其次,他就是這麽和我們這說的。”南宮菲菲略微調整了一下情緒,擡起頭淡淡地說道。

“行行行,我埋就是了。”裴淵庭連忙擺了擺手,示意二人先走。

南宮菲菲歎了一口氣, 幽怨地說道:“老吳此生也算沒有白來,一輩子孑然一身,臨了臨了交到了你這位密友,也算是他的福分。或許你二人還有一些話要說,我就不打擾你們了。”說罷便讓秦可卿扶着緩緩走出茅草灘。

燭光随風搖曳,狗碰頭的棺材版被風一吹,吱呀亂響。黃捕頭一手扶刀,警覺地環顧着四周。

“怎麽?”溫子琦淡淡地說道:“難道你怕他們從裏面出來?”嘴上開着玩笑,可是手上卻一刻也沒閑着。見他從箱子裏面取出一把三棱針,在面前的屍體上輕輕一戳。

“他們有什麽好怕的,”黃捕頭搖了搖頭,故作神秘地說道:“是怕有人來劫屍。”

溫子琦笑着說道:“劫屍?虧你想的出來,誰會來。”

黃捕頭聞言一樂,淡淡地說道:“溫兄弟你忘記了?還有一個胖的呢!”

“嗯,對,”溫子琦點了點頭說道:“據年掌櫃回憶,是還有一個胖的與他同行,可是就憑這,你是如何推斷會有人來劫屍。”

“憑這個,”黃捕頭拿手一指死屍胸前的紋身說道:“這鷹頭紋身乃是北羌一個組織的标識。”

“哦,是嗎?”溫子琦回頭看了一眼死屍胸前那一副栩栩如生的紋身,疑惑地說道:“這個組織有什麽特别之處嗎?”

“特别之處?”黃捕頭想了一想,緩緩地說道:“據說這個組織信奉什麽神,但是我知道一點,就是我們這裏常說的魂歸故土。”

“明白了,”溫子琦點了點頭說道:“若是這樣,那估計真的會有人來。”說罷便将燭台拿在手裏,湊近看剛剛三棱針紮洞之處。

三棱針本來就是放血用的,可是紮在這具屍體上,依舊是個小洞并未見有血流出來。

溫子琦輕聲說道:“黃捕頭,據我推測,此人恐怕已死了二十多個時辰了。”

“二十多個時辰?”黃捕頭倒吸一口涼氣說到:“辛未日他與同伴還出現在悅來酒家。你的意思是說?”

溫子琦微微一笑,算是回應黃捕頭心中所想,接着拿手一指死屍身上的刀口說道:“還有一處我希望你知道,他并非溺水而死,而是死于失血過多。”

“并非溺水而死?”黃捕頭聞言一愣,怔怔地問道。“意思是死後被人抛屍于河中”溫子琦拿手指指着死屍身上的傷口說道:“你瞧這一處處的傷口,短小而深,我剛才仔細數了一下,足有十五處之多。”

“十五處?”黃捕頭一臉疑惑地問道:“既然要置他于死地,爲何還有這麽多傷口!”

溫子琦雙眸精光一閃,淡淡道:“或許是武器的原因,比如說是匕首!”

“匕首? ”黃捕頭一臉震驚道:“有傳言這個組織的人都是兩人一組行動,難道說是同伴?”

溫子琦若有思索地笑了笑,說道:“或許吧,不過這個不是我們所考慮的範圍,我們不是應該查驗他是否也中毒了嗎?”

“對對對,”黃捕頭聞言一愣,随即打了一個哈哈說道:“差點忘了正事了,江湖械鬥現在根本沒有功夫管他,我們還是專心看看他是否也中毒了。”

光線昏暗,黃捕頭并未發現溫子琦笑容内藏着一絲的好奇。

匕首,如果沒有記錯的話,菲菲妹子用的就是匕首,而且她中的毒也正是北羌的。難道說這個瘦子正是當晚襲擊菲菲的賊人?

還有就是,菲菲在質問吳志邦的時候說的是兩人,那麽另外一人自然就是此人的夥伴,也就是那個胖子了。

這麽說來,此人應該在那一晚就被擊殺了,然後被小綠抛屍于翻滾的河水中。可是按照河流的速度,這麽長的時間,可不止隻飄到這裏。這其中有又什麽隐情呢。

思念未已,耳邊卻想起黃捕頭的聲音:“這幫混蛋,辦事一點也不靠譜。看我回頭怎麽收拾他們。”

“哦?黃捕頭是發現什麽怪異之處了嗎?”溫子琦聞言一頓,笑着問道。

“溫兄弟你可能不清楚,”黃捕頭一指屍首的脖子處,說道:“羌族之人,一般脖子内帶有一個長命鎖,從出生開始就開始帶了。而這個人卻沒有,一定是被人給擄走了。”

“擄走?”溫子琦問道:“誰會幹這種事呢?”

聽到這種問話,黃捕頭不由一笑,說道:“誰會幹這種事情?多了去了!遠的不說,就說照看此地的老頭就會。”

溫子琦聞言一怔,驚呼道:“就這破地方,還需要照料?黃捕頭你不是說笑吧。來了這麽久了除了我們幾個也沒見到其他人呀。”

黃捕頭歎了一口氣說道:“子琦兄弟,你可能有所不知,這個地方其實叫吳家灘,早先年也有十幾戶人家在這裏居住,因爲地勢太低,所以一遇到暴雨,渭河泛濫,這裏都會遭災。久而久之此地的居民也就死的死搬的搬,也就沒人了。”

“哦,”溫子琦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說道:“原來如此,難怪覺得如此荒蕪。”

“周邊的幾個村落看這地方荒蕪沒人居住了,便一合計就在這裏蓋了幾個義莊,用來收放一些橫死之人。久而久之也就忘記了原來的名字。”

“所以你說的義莊并不是單指這個?而是這個地名叫義莊!”

黃捕微微地的點了一下頭,說道:“就是溫兄弟說的這個樣子,所以此地自然需要有人來打理。畢竟有很多屍首擺在這裏,驅趕個野狗啥的。”

溫子琦心頭一震,說道:“明白了,這裏相當于說是亂葬崗子,隻不過比亂葬崗稍微好一點。”

“嗯,就是這個意思,平常你擄走個手飾是沒人管。可是這個是羌族之人,就不能了!”

“這是爲何呢?”

“因爲羌族之人喜歡在長生鎖上印刻自己的名字。隻要找到這個長生鎖,就知道他是誰了。”

溫子琦眉睫一頓,笑着問道:“你知道他是誰有何用?”

“外族之人橫死于我轄地之内,我總要知道他是幹什麽的吧。即使不知道他有何目的,但我要是知道他的名字,将來上面問起來我也好有個說辭。若要說一問三不知,還不被罵個狗血淋頭。”黃捕頭并未多想,便将心中所想照實說了出來。

“原來如此,”溫子琦聞言一怔,随即笑着說道:“黃捕頭這是已經在想被上面問起來的對策了。”

“沒辦法,吃一塹長一智,”黃捕頭尴尬地幹笑了一聲說道。

“吃一塹長一智?溫子琦疑惑地看着捕頭,說道:“難道黃捕頭之前就是因爲一問三不知而被責罰過?”

“豈止是責罰,差點飯碗都沒保住!”黃捕頭歎了一口氣,一臉無奈地說道。

“這不至于吧,就因爲這種事将你罷免?”溫子琦饒有興緻地問道。

“因爲讓我們跟蹤的人突然下落不明了,就好似人間蒸發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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