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番話一出口,在場之人俱都愣住,溫子琦還好,因爲早已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雖然多少有點出入,但是基本都在意料之中,所以隻是驚詫了數息之間便恢複了之前的神情。
而其他幾人就沒有他這般從容,瞬間債台高築的顧豐,看看對面滿臉不情願的姬雪冬,在低頭打量了一下自己豎起的三根手指,心中暗自慶幸,還好沒有比劃自己有五文散錢,要不然這位姑奶奶還不認爲自己要賠償五百兩?
念及至此,連忙将視線移到裴淵庭的身上,試圖想讓其幫忙稍微說點好話。
可令他驚詫的是,視線盡頭的裴淵庭正一臉崇拜地望着自己,甚至在看到自己投來目光之際,連忙豎起拇指稱贊道:“沒看出來,平常精打細算摳摳索索的顧頭,竟然在這事上這麽這麽豪爽,一出手就是三百兩!”
說着還忍不住咂了咂舌,低聲嘟囔了一句,“這難道就是養兵千日,用兵一時嘛!”
聽完他這番言論,顧豐徹底的怔住了,本欲讓他替自己美言幾句,這下倒好,反将自己給推上了一個難以收場的尴尬局面啊。
就在其盤算着一月不吃不喝可以攢二兩銀子,這三百兩銀子需要攢到猴年馬月的時候,耳邊蓦然傳來了一聲天籁之音,“冬冬,不要在這裏胡鬧了!”
短短幾個字,就好比冬日裏和煦的陽光一般,瞬間溫暖了已跌至九幽谷底的顧豐。
未待話音在耳邊徹底消失,顧豐連忙停下心中的盤算循聲望去,隻見對過的溫子琦雙眉擰在一起,正對姬雪冬小聲地斥責道:“小小年紀,咋麽可以這樣呢,你這是掉到錢眼裏了嘛?”
說着語氣微頓,擡手指了指五官擰在一起的顧豐繼續說道:“你看看他,你覺得他是有三百兩銀子的人嘛?”
姬雪冬聞言一愣,微微揚起首來,瞟了眼臉上挂着一抹愠怒的溫子琦,哭喃喃地辯駁道:“可是…可是,他都我的衣服都弄髒了,我不找他能找誰呢?”
未待溫子琦做出反應,在一旁的裴淵庭立馬上前一步,伸手攔住他嗔怪道:“子琦,這就你的不對了啊,這事怎麽能怪冬冬呢?你瞎嚷嚷什麽呀!”
一直默不作聲的淩浩然,鄙夷地瞟了眼裴淵庭,皮笑肉不笑地說道:“怎麽哪都少不了你,人家子琦在教育妹妹,你這橫插一腳算是什麽,英雄救美嗎?”
正愁找不到後話的裴淵庭,裝作不屑一顧的瞥了眼淩浩然,悻悻地說道:“照我看啊,這事要怪也隻能怪始作俑者的你,要不是你磨磨蹭蹭耽誤了這麽多時間,我們怎麽可能正好撞上顧豐呢!”
“哇!”淩浩然眉睫一挑,表情甚是誇裝望着裴淵庭,聞聽到這種驚世駭俗的言論,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說什麽好,好半天後才歎一口氣道,“你這個就有點過分了啊,怪到誰也不可能怪到我這裏啊。”
不知道是不是保護欲大漲,還是其他的什麽原因,裴淵庭立馬臉色一闆,滿臉正色地說道:“我剛剛仔細分析了一下,此事真的還誰都不能怪,隻能怪你!”
嘶…
淩浩然倒吸一口涼氣,眉宇之間掠過一抹淡淡地笑容,雖然他知道裴淵庭因何會如此,但是如此生拉硬拽屬實有點少見。
或許是他的這番言論屬實有點太另類,除了溫子琦另外幾人俱都将視線聚焦在他身上。
而溫子琦則是趁着衆人的視線都在關注裴淵庭之際,從懷中掏出一塊錦帕默默地蹲下去将幾欲快要風幹的口水輕輕的一抹。
就在姬雪冬剛要後撤半步之際,溫子琦已緩緩地站起身來,笑嘻嘻地說道:“你們這群人,真的是小題大做,搽幹淨不就可以了!一個個爲了這點事…”
話說一半,語氣蓦然頓住,雙眸也是死死地盯着大門口。
在其身側而立的淩浩然,本想開口打趣一番,蓦然見看到他這番神情,便連忙回過頭順着他是的視線向外望去,“秦姑娘!”
這一聲來的突兀,讓裴淵庭和姬雪冬俱是一怔,裴淵庭還好,隻是臉上挂滿了笑容,客客氣氣地打招呼道:“秦姑娘,來也不打聲招呼,我好讓子琦接你去呀!”
心思聰慧的姬雪冬本就從溫子琦那窘迫的神情中猜的七七八八,此時又聽到裴淵庭的這番話,登時明白眼前這個女子可能和溫子琦是戀人關系。
便立馬笑呵呵迎了上去,毫不見外的牽起秦可卿的手,紅着臉頰說道:“您就是我哥心心念念的秦姑娘呀,果然如他所說有着仙女之姿!”
說着回過頭來瞟了眼一臉驚詫的溫子琦,朗聲道:“哥,若是…”
未待她說完話,秦可卿肘部一動,輕輕将手抽了出來,黛眉微蹙道:“姑娘,你是?”
“嘿嘿,”姬雪冬慧黠一笑,縱橫江湖數載,焉能看不出此時秦可卿正一肚子火,心中登時明白這二人應該尚未點破關系,想至此節,便欲張口解釋一二。
就在其嘴巴微動,還未發聲之際,遠處的裴淵庭蓦然間朗聲道:“這位姑娘乃是子琦的妹妹!”
“妹妹?”秦可卿轉過頭來,上下打量着姬雪冬,似笑非笑地說道:“他怎麽沒和我說過還有個妹妹…”
話說一半,蓦然覺得這話好像容易讓人徒生歧義,便話鋒一轉,笑呵呵地說道:“看來子琦兄弟對你是愛護有加啊!”
同爲女人的姬雪冬,瞬間覺得這話可不能按照她所說的來理解,便暗暗思忖剛剛發生的事情,短短數息便覺得問題極有可能出在那塊錦帕之上。
便連忙轉過頭看了眼溫子琦,隻見他手裏緊緊攥着錦帕,生怕被人發現一般,心中便頓時确定了自己的猜測。
“秦姐姐,您這可是冤枉小妹了,他對我哪裏是愛護有加,分明是…分明是…”
分明了半天也沒有說出什麽,便大大咧咧的一揮手,繼續說道:“反正你知道我在他心目中,連你送給他一樣東西重要都沒!”
這話一出口,在場之人俱都一怔,尤其是溫子琦更是臉色突變,連忙在遠處呵斥道:“冬冬,你在瞎說什麽!”
此言一出,姬雪冬非但沒有立刻閉嘴,反而面露一絲得意之色,本來還多少有點擔心自己猜測出問題,此時看到他兩人的神情,便堅定了自己的想法沒有任何纰漏。
想至此節,便腮幫子一股,對着遠處的溫子琦氣呼呼地說道:“你不讓我說,我還非說不可了!”
說罷便轉過身來,再次牽起秦可卿的手,猶如小孩子告狀一般說道:“秦姐姐,您是不知道我哥有多過分,整天攥着一塊手帕,好像一刻看不到就會丢了一般!”
說着語氣微頓,面露一絲狡黠,湊近了少許小聲問道:“就他手裏那塊,是秦姐姐送的對吧!”
聞聽她這麽一問,秦可卿神色微微一怔,随即便扯開話題說道:“我都不知道你在說些什麽!”
論江湖閱曆,二人雖然是都是很早踏入,但秦可情乃是師從名門,隻要一心修行便可以,而姬雪冬則是和三教九流争搶,這其中的差别自然是不能相提并論的。
在姬雪冬眼裏,剛才她雖然什麽都沒有承認,但是事實卻已擺在眼前,一切全被自己猜中,所以待到她話音落地之後。
姬雪冬便“嘿嘿”一笑,接着說道:“一整天将快手帕捧在手心,不是有句古話叫做,含在嘴裏怕化了,捧在手裏怕摔了,說的就是我哥的狀态!”
說着語氣微頓,停下來暗暗地打量了一下秦可卿,見其臉上依舊挂滿寒霜,但是雙眸之中的已俱是柔情,便心中一喜,繼續說道:“我還和他說,你不要攥在手裏,當心掉地上,他非不聽,這不就出事了?”
正聽的興起的秦可卿,秀眉一蹙,臉上挂滿了焦急,便連忙追問道:“出什麽事了?”
“唉,”姬雪冬長歎一口氣,自哀自怨地說道:“這事說起來也怪我,我因多年未見我哥了,就讓他帶我去買兒時的小吃,這不還沒出門嘛,他呢一直低着頭端詳手裏的錦帕,我就氣不過,就從後背吓唬了一下他。”
“然後呢?”秦可卿嘴角一抿,臉上掠過一抹淡淡地笑意,打趣道:“你哥的膽子可是出了名的小,估計被吓壞了吧!”
“秦姐姐!”姬雪冬眉睫一挑,古靈精怪地豎起拇指稱贊道:“真是英雄所見略同,吓得直接原地跳起來!”
“嘿嘿”秦可卿捂嘴輕笑一聲,擡眼看了下遠處臉色張成通紅的溫子琦,一臉惋惜地說道:“那我來的有點晚,要是早來一會兒就能看到小心眼的醜樣!那跳起來又發生了什麽?”
“唉,”姬雪冬惋惜的一拍手,後悔墨迹地說道:“這一跳不打緊,可是攥在手裏的手帕卻掉在地上了,更爲可氣的是這個不講衛生的家夥,正好吐了一口痰在地上,手帕不偏不倚的正好掉在上面!”
二人這樣子肆無忌憚的聊天,聽的遠處的幾人俱都是一頭冷汗,溫子琦自然不敢說話,生怕會露餡。
裴淩二人則是爲姬雪冬的靈機一動大爲佩服,要是被秦可卿發現手帕用來搽痰,估計會将子琦撕成碎片,可照目前的情況來看是有驚無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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