濟世藥尊第四百七十二章投石問路聞聽此言,衆人俱都默契的将視線移動的秦可卿身上,可她好像并沒有覺得說的有什麽不對的,甚至還瞪着一雙眼睛回視着衆人。
畢竟身份懸殊,就在衆人看到秦可卿怒目而視的時候,紛紛選擇了避其鋒芒,扭頭的扭頭,低頭的低頭,反正沒有一個人願意去直視她的眼睛,就連溫子琦也是眼角掠過一抹慧黠的笑意後,也和衆人一般将頭深深的埋在胸口。
姬雪冬自然不可能和他們幾個一樣,選擇以沉默來結束這個讓揪心的話題,更何況她還答應了周通的請求。
雖然她也知道這些人兇多吉少,但還是抱着一絲幻想道:“李姑娘,這事怎麽可能呢?一條街道的商戶,上說也有十幾家吧,這麽多的人至上應該驚動了上面吧!”
此言說的不無道理,但凡有案件,衙門口那是必定要造一份卷宗,這一整條街道的掌櫃老闆都被砍頭,不可能是一個小小的縣衙就可以判決的了。
可結果好像并不如她抱的那一絲幻想,就在她話音剛落地,一直面色冷肅的秦可卿竟然冷笑了起來。
這一聲冷笑來的突兀,讓本來就戰戰兢兢的幾人頭皮一麻,就連一隻抽搐不止得到王林,也是用盡全身的力氣将頭擡起來。
秦可卿畢竟不是陰狠之人,瞬間覺得裝的可能又帶你過了,便連忙收斂了少許道:“眼下雖然說是四海生平,百姓安居樂業,但是俗話說的好,光鮮靓麗的背後往往是暗無天日的陰影!”
聽聞此言,衆人俱都一愣,尤其是溫子琦更是下意識的皺了皺眉毛,據他所知秦可卿應該不會說出這樣的話,畢竟官居四品,雖然不能是權傾朝野,但也可以說是朝廷的中堅力量。
如此地位的人,說的不誇張點應該是一心爲了朝廷才對,可剛才這番話明顯是說如此盛世其實暗藏着太多太多的不公平。
事情果然如溫子琦所想一般,就在他詫異之色還沒有消退之際,一直與衆人處于對立面的海大江竟然幽幽長歎一聲道:“我海大江雖然是個潑皮無賴,也沒見過什麽世面,但是就剛剛李姑娘這句話,讓我聽的有種從上到下的通透感!”
秦可卿嘴角微微一抿,雖然說她并不喜歡此人,甚至可以說有點讨厭,可是還是出于禮貌地點了點頭。
原本是禮貌性的一個應付,可是在海大江眼裏卻大變模樣,登時神色一喜,眉開眼笑地說道:“我就覺得李姑娘你不是普通人...”話說至此,還沒來得及将後面的一并說出來,便被姬雪冬一聲大喝給截斷。
海大江驚恐地将已到的嘴邊的話咽了下去,他也是在街面上摸爬滾打了多年的人物,察言觀色的本事還是有一些的,眼前的這兩位雖然看上去一個比一個可怕,可真正讓其真心發怵的隻有姬雪冬一人而已。
心中雖然有些惱怒,但是臉上卻不敢有絲毫的流露,滿臉堆笑地說道:“王姑娘...”
話一出口,還沒來得及說後面的疑問,便被姬雪冬截斷道:“你還有完沒完,你知不知道我現在心中很火大!”
本以爲如此的話一出口,海大江總會安靜一會,可事實并非如此,姬雪冬的話音剛一落地,此人便立刻接過話茬說道:“知道知道,怎麽能不知道呢!”
姬雪冬簡直被他氣的苦笑不得,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麽,雙唇嚅動半天,方才從齒間緩緩擠出一句,“你知道?”
“當然知道!”海大江登時站起了身子,雙手一抱拳說道:“王姑娘不就是還在挂念那些掌櫃的安慰嘛!”
姬雪冬并不否認,雖然她是一個殺手,但是像這樣被人誣陷,實在讓人火大,便大大方方地承認道:“沒錯,是在挂念!怎麽你對此有意見?”
“沒沒沒!”海大江連忙将手擺的都晃出虛影,生怕自己的動作幅度不夠明顯,被姬雪冬誤認爲自己有什麽其他想法。
姬雪冬神情鄙夷地瞥了眼海大江,便準備不再搭理此人,可就在她剛把頭扭回來,想要詢問周通這些人到底最後怎麽樣的時候,這海大江竟然又開口了,“王姑娘,我知道這些人怎麽樣了!”
“嗯?”姬雪冬錯愕地回過頭來,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麽,可看到海大江那一臉的鎮定的樣子,便不再懷疑地問道:“那他們怎麽樣了!”
“都被處決了!”海大江似乎早已算到她會這麽一問,所以還沒待話音落地,便說道:“一共三十七個人,全部被處決了!”
聽聞此言,衆人神色俱都一僵,姬雪冬更是臉色瞬間變的鐵青,她本是聰明之人,知道這個時候可不是擺架子耍威風的時候,便強壓着心中的怒氣緩緩說道:“你怎麽會知道的一清二楚呢!”
海大江聞言一怔,一雙眼眸死死地盯着姬雪冬,默然許久方才從齒縫裏緩緩擠出一句,“我也是聽說的!”
如此神情,就連周通都看出他這話的言不由衷,更不用說近乎人精的姬雪冬了。
可讓人驚訝地是,姬雪冬并沒有立即拆穿他,而是打了一個哈哈,便繼續問道:“這麽多的人,被斬首想必知府柳大人應該知道的吧!”
“呃...”
海大江聞言一愣,他不過是個街頭的小混混而已,雖然說也有點名氣,但也僅僅是街面上而已,像這種三十幾人斬首殺頭的事情,那自然是聽過,但是這關乎當官的一些秘聞,他自然是不可能知道的了。
但一想到如果自己回答不上這個問題,那麽顯然自己也就沒有了利用價值,當一個人沒有價值的時候,那結果自然也就不言而喻了。
念及至此,便咬着牙齒說道:“這麽大的案子,連街邊讨飯吃的叫花子都知道,他一個堂堂知府又怎麽可能一點消息都沒呢?”
一直坐在旁邊沒有說話的秦可卿聞言一頓,雙眉下意識的凝在一起,一雙漆黑如墨的雙眸,穩穩地凝在海大江的臉上,似乎想要從其那細微的表情中探查到一些信息。
也不知是海大江隐藏的太好,還是秦可卿并沒有察覺出什麽異樣,隻好無奈地問道:“你是說他知道?還是說你覺得這麽大的事情他應該知道!”
海大江神色一懵,眼神漂浮地看着桌上的人,對于他來講眼下這個機會乃是可以改變自己将來命運的轉折點,如果承認這是自己臆測,哪沒非但沒有什麽好處,還有可能會招來這二人的嫌棄。
如果硬着頭皮說知道,那麽萬一追問起來,自己是如何知道的,那就變的更麻煩了,有道是一個謊言往往需要許多個謊言來包裝。
想至此節,便把心一橫,硬着頭皮說道:“這麽大的事情,我怎麽敢說我自己的臆測呢,當時是說我知道的全部了!”
可能他自己也知道,這話的說服力并不是很強,所以還沒待到話音落地,後背已經沁滿了冷汗,好在此時已是深秋,不再是穿着單衫,要不然鐵定會被人察覺。
海大江緩緩吐出一口氣,戰戰兢兢地打量着秦可卿,可讓她興喜的是,此人好像并沒有再追問下去的打算,隻是簡簡單單地點了點頭,便又将身子微微向後一撤,靠在椅背上淡雅地看着衆人。
海大江心中一喜,既然此人不再過問此事,那自己也絕對不會在這話題上多停留一刻,便立馬說道:“王姑娘,不知你準備怎麽...”
話說至此,蓦然間想到剛才周通的話并沒有說完,便立馬将已到了嘴邊的話咽了下去,換做一聲詢問到:“周通,你到底想讓王姑娘幫你幹什麽,磨磨蹭蹭地和個娘們...”
還未說完,猛然間想起來自己的小命現在就攥在所謂的娘們兒手裏,便立馬改口道:“和你娘一樣!”
可能是海大江的反應快,亦或是衆人剛才并沒有特别留意他說什麽,所以也并沒有察覺有什麽不一樣。隻是聽完之後,俱都一臉茫然地看着這兩人。
“姓海的,你他娘的最好給我把嘴巴放幹淨點!”周通雖然也沒有察覺到他臨時的變化,但是侮辱他的娘親他可是聽的一清二楚。
海大江嘿嘿一笑,他本來也沒有侮辱周通母親的意思,之所以這麽說不過是靈機一動而已,所以當聽到周通的喝叱後,便立馬雙手合十地緻歉道:“不好意思啊不好意思,我這從屬胡說八道,你别放在心上!”
聞聽此言,衆人皆都一愣,今晚上此人的所作所爲大家可以說是曆曆在目,何曾有過這麽有禮貌的時候,難道此人轉性了?心中雖然有着諸多的疑惑,但是也實在找不出什麽古怪之處,便也都沒有多說。
海大江看着衆人一臉茫然地樣子,心中多少有幾分得意,畢竟将這麽多人耍的團團轉,那可是需要一定的功夫。
念及至此,便嘿嘿一笑,緩緩道:“現在的官場,說句不中聽的話,還不都是官官相護嘛,一個小小的知縣,他又怎敢一下子判這麽多人的斬立決呢?說不定這壓根就是一個圈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