濟世藥尊第四百九十九章盡力而爲燭火搖曳生姿,本來挺溫馨的一個場面,蓦然被他這一聲怪笑給徹底打破,在場的人俱都将視線移動到他身上,尤其是剛剛正在和他鬧分歧的周通,更是一臉驚恐地向後撤了一撤。
“你是不是有病啊!”周通大概撤了一步的距離,覺得已經不會受到威脅,登時惡狠狠地說了句,“莫名其妙的在這裏傻笑!”
或許周通這一句咒罵正好也是杜繼昌心中所想,隻待他話音一落地,便在一旁連忙豎起拇指稱贊道:“周通兄弟快人快語,讓杜某佩服之極!”
周通乃是一個直腸子,壓根兒沒有考慮杜繼昌這句話是不是攜帶着之前的怨氣,便哈哈一笑道:“杜老闆,我這算什麽,早要知道你是好人的話,我一定不會對你那樣的!”
呃...
杜繼昌愣了一愣,完全沒有想到此人竟然會說這種話,苦笑了一聲搖頭道:“周兄弟,謬贊了啊,我也不過是盡力而爲!”
聽聞此言,周通目光一凝,浮光往事瞬間掠過腦海,勾起了他心中的那一抹隐痛,咬牙道:“你的盡力而爲,也有可能是他人重生之機會!”
此言一出,不要說杜繼昌了,就連溫子琦都以爲自己聽錯了,轉頭看了周通一眼,才明白自己耳朵并沒有出現什麽問題,隻是這話從這樣一個人嘴裏說出來屬實有點讓人難以置信。
亦或是溫子琦的神情實在太過明顯,就連生性木納的周通都察覺出來異樣,連忙小聲地問了一句,“溫兄弟,你怎麽臉色這麽難看,是不是餓了呀!”
聞聽此言,本來臉色就有些異樣的溫子琦差點被氣吐血,挺暖心的一句關心話,确活活被是不是餓了給毀了。
“沒有沒有!”溫子琦連忙擺了擺手,一臉決然地說道:“我什麽事都沒有,多謝兄弟操心。”
若是放在旁人,聽到這麽客氣的話,出于禮貌也應該寒喧一二,可周通這人也不知是覺得兄弟之間無需這般,還是不懂禮貌,竟然大手一揮,不以爲然地說了句,“嗨,這有什麽呀,兄弟之間不就是應該這樣相互照應嗎?”
說至此處,竟然沖着杜繼昌客氣的一抱拳道:“就像杜老闆這樣,雖然說句不好聽是個逃兵,可是人家卻在默默地爲弟兄們分憂!”
若是其他人誇他,杜繼昌可能會多少覺得有點小雀躍,但是此人不要說開心了,甚至還有點小小的恐慌。
事情果然不出他所料,還沒等到話音徹底落地,這周通便嘴角一咧,一臉壞笑地說道:“杜大哥,我這人呢是個直腸子,心裏面想什麽嘴上就會說什麽!”
杜繼昌微笑的點頭示意,心中怅然,此人可不止是心裏面想什麽嘴上就說什麽,而是隻要心中有所想臉上便能有所察覺,念及至此,便先他一步說道:“周兄弟,你是有什麽事情嗎?”
“啊?”周通下意識的愣了一愣,心中雖然驚訝此人怎麽知道自己有事相求,但嘴上卻絲毫沒有袒露,甚至還打了個哈哈道:“杜兄,瞧你這話說的,難道我沒事情就不能和你聊聊家長裏短嘛!”
杜繼昌簡直拿此人沒有辦法,心中雖然知道他定有事相求,但是自己都這麽問了他還是不說,那再也不好多說什麽,便簡單地客套了兩句,便沖着秦可卿一抱拳道:“大人,你剛才問我是如何做到的,其實對我來說這事一點也不難!”
聽聞此言,秦可卿不由雙眉一蹙,略帶不解地問道:“一點也不難?這話可說的讓我有點難堪,我可是挖空心思都下不了手,對你來說确實易如反掌一點也不難?”
一連兩次的驚詫,足以說明秦可卿聽到杜繼昌這番言論有多麽吃驚,杜繼昌也是在江湖上摸爬滾打了多年的人,瞬間便明白自己可能會犯忌諱,便連忙擺了擺手道:“大人,小的隻是這麽随口說說而已,其實...”
秦可卿苦澀地笑了笑,她本是聰明之人,焉能不知道杜繼昌說這番話的意思,連忙擺了擺手截斷道:“沒必要這樣,你有這樣的能力我高興還來不及呢,有道是聞道有先後,術業有專攻,你大可不必這樣!”
被蓦然打斷的杜繼昌,雙唇不由自主的顫抖了幾許,本以爲可能會招來一頓叱責,沒想到竟然是這樣賞識的話,便嘿嘿一笑,撓了撓頭道:“這算什麽本事啊,不過就是一點小伎倆而已!”
或許是因爲知道杜繼昌一直在暗中幫助遺孤的關系,秦可卿竟然覺得此人不再是那麽讓人厭惡,竟然笑了笑打趣道:“好好好,我也不問你這小伎倆是什麽,你隻要告訴我你是怎麽資助他們的便可以了!”
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雖然杜繼昌已經做好了和盤托出的打算,但是真到了這個時刻,還是仍不住有點犯嘀咕。
“有什麽問題嘛?”溫子琦緩緩從後面走了過來,小聲地安慰道:“你隻有将所有的事情全部說出來,這位方才可以施以援手,要不然你一直這麽弄屬實也不是什麽好辦法!”
聽完溫子琦的勸谏,杜繼昌好似打定了注意一般,幽幽長歎一口氣道:“也罷,溫兄弟說的沒錯,爲今之計我隻有将我知道所有的事情全部說出來,方才是最正确的辦法。”
說至此處,竟然擡手撩衣雙膝跪倒在地,擲地有聲地說道:“小的本名徐仁友,曾是北境夜鷹小隊百夫長!”
“百夫長?”秦可卿雙眉一蹙,有些不可思議地看着跪在面前的人,緩緩道:“百夫長,你做逃兵這事好像不常見哦,我本以爲你不過是一個三五年的老兵油子而已!”
徐仁友重重地磕了一個頭,滿腔悲憤地說道:“大人,小人巴不得是一個老兵油子呢,這樣最多死的是我一個,而不是我那....”話說至此,便沒有在繼續說下去,而是伏在地上抽泣了起來。
聞聽至此,秦可卿眉毛登時擰在一起,她本是聰明之人,往日裏斷案也是通過蛛絲馬迹來尋找真兇的。
今日已經聽了這麽多的事情,焉能不明白徐仁友那未出口的話代表着什麽,便黯然神傷地長歎一聲道:“起來吧,我知道了!”
徐仁友并沒有起來,人就伏在地上抽泣不止,知道溫子琦實在看不下去了,才上前一步,将其攙扶起來道:“男子漢大丈夫,流血不流淚,你這算什麽什麽英雄好漢,還是城南老杜嗎!”
徐仁友擡手插了插眼角的淚痕,苦澀地說道:“溫兄弟,你或許不清楚,一個人默默地背負着這些,是多麽的孤獨!這麽多年了,今日我算是頭一回在外人面前說起這些!”
溫子琦眸中閃過一絲落寞,徐仁友這句話說的沒錯,秘密就好似一個包袱,而且是重于千鈞的包袱,隻有背負着的人才知道這其中的煎熬。
亦或是因爲想到這些,溫子琦的臉上竟然湧起了一抹陰恨,好在隻有短短的一瞬間,要不然非被有心之人察覺。
秦可卿畢竟軍旅出身,對于這種事情的堅決辦法,那是自有一套章法,便臉色一闆,大喝一聲道:“徐仁友!”
這一聲大喝,讓徐仁友心中一震,竟然錯誤的以爲還身在軍營之中,立馬雙腳并隆挺直腰闆兒回來一句“在!”
雖然時隔多年,但是看起來任就有模有樣,秦可卿心中微微一送,繼續問道:“我來問你,你的小隊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回将軍...”
王林出于本能的隻說了三個字,軍字剛一出口這才意識到早已物是人非,登時便像洩了氣的皮球一般蔫了下來。
秦可卿心中一怔,剛想張嘴解釋一二,耳邊蓦然想起來的徐仁友的一聲詢問,“大人也在軍中待過?”
秦可卿并沒有打算否認,緩緩地點了點頭道:“沒錯,時間不算久幾年而已!”
“哦...”對于這樣的答案,徐仁友好像早已料到一般,隻是雙唇微微一抿,淺笑道:“那大人可對袍澤之情了解多少呢!”
聽聞此言,秦可卿下意識想起來當初在軍中的點點滴滴,亦或是這個回憶太過美好,竟然讓她忘記了,面前還有一個人在等着她的回複。
“看來大人是了解的!”徐仁友并沒有繼續等下去,而是笑着說道:“看大人的神情就知道您仍然記着!”
秦可卿幽幽長歎一聲,擡手拭去眼角的淚痕道:“你問這個是想說什麽?”
聞聽這樣的詢問,徐仁友嘴角微微一撇,冷哼一聲道:“我想說我小隊百十來号人,在戰場上我們背靠背沒有被打趴下!但卻死在了自己人的手上!”
此言一出,其他人還好,畢竟對這個死在自己人手上并不是很了解,但秦可卿不一樣,她本身就是從軍旅之中走出來的,自然知道這意味着什麽。
登時噌的一下站起來,咬牙切齒地說道:“徐仁友,此事可不能亂說,你是想告訴我北境軍内有叛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