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遠志并沒有察覺出什麽異樣,還單純的認爲是對方沒有聽見呢,就在他準備再度提醒之際,坐在對面的溫子琦好似知道他要話說一般,竟然搶先一步說道:“藍兄弟,現在沒有外人了,我們是不是可以說點别人不能聽的話了呢?”
“啊?”
藍遠志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麽,瞪着一雙眼睛錯愕地看着他,好半天才反應過來道:“兄弟,你這話是在暗示着什麽嘛?”
對于藍遠志的回答,溫子琦并沒有露出什麽驚訝之色,好似一切皆在其意料之中一般,更讓人想不到的是,他好像根本沒有回答的意思一般,隻是雲淡風輕地笑了笑便将腦袋轉到另外一旁。
藍遠志徹底愣住了,完全沒有想到事情竟然會變成這個樣子,尴尬地坐在原地,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好在坐在溫子琦另外一邊的王林也和他有同樣的想法,本來就心中充滿疑惑,此刻更被這麽直勾勾地盯着,說句不好聽的話簡直是渾身發毛。
“溫大人,你這是什麽意思?”定了定神的王林,緊張地咽了咽口水,雖然他很不想和此人扯上關系,但是就以目前的局勢來看,自己想要明哲保身顯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溫子琦并沒有立馬作出回應,仍舊保持着之前的神态,死死地盯着他,直到王林額頭上滲出細汗,方才邪魅一笑道:“以你王掌櫃通天徹地的本事,難到不知道我什麽意思嘛?”
王林徹底懵了,雙眼立馬開始左躲右閃,饒是他聰慧過人也一時間不知道溫子琦這是想要幹什麽。
若是放在以前,他可能會找一些冠冕堂皇的理由去搪塞狡辯一二,可現在他明顯的感覺到此人的心态已經發生了變化,假使自己還這樣做那麽後果極有可能就是吃飯家夥搬家。
想至此節便擡手揉了揉酸脹的眼睛,一臉無奈地說道:“溫大人就不要在拿在下打趣了,在您面前我又豈敢班門弄斧呢!”
這番言論一出,在場的人全都愣住了,完全想不到此人竟然會說出如此卑微的話來,就連溫子琦也是如此,雖然知道他這是在故意藏拙,但還是有點難以接受。
藍遠志自然也驚訝,但是對于他來說,此時最重要的并不是此人給他的感覺,而是溫子琦之前所說的事情,便略微清了清嗓子說道:“溫兄弟,眼下也沒有其他閑雜人等了,你看...”
話說至此便沒有在繼續說下去,而是一臉期許地看着對方,畢竟在他的心目當中,溫子琦可是一個有着未蔔先知能力的。
事情果然如他猜想的差不多,就在他的視線剛一接觸對方之際,溫子琦竟好似知道他在等什麽一般,哈哈一笑到道:“自古有句老話,叫做無奸不商,而這王林就是這類人中的代表!”
說這語氣微頓,撩起眼皮輕飄飄地瞟了一眼王林繼續道:“看似隻是将人帶到了賭坊,實則是人帶入了火坑!”
或許是王林的錯覺,就在溫子琦說到火坑二字的時候,他感覺髒腑之中蓦然升起一股滾燙之意。
“一沾上這玩意想戒可就沒那麽容易了!”藍遠志輕飄飄地附和着,他并不知道王林怎麽了,隻是發現對方的臉色霎那間漲成通紅,還一度以爲是被溫子琦說中了。
“戒?”溫子琦好似聽到了什麽好玩的事情一般,不由自主地笑了起來,這笑聲雖然不是很突兀,但還是将衆人的視線聚集了過來。
“怎麽?難道我說的不對?”
藍遠志并不知道對方笑什麽,還以爲是自己剛才的話說錯了,可是以他所遇到的人來看,這東西确實不好戒,有多少人因爲賭而導緻妻離子散家破人亡。
“沒錯沒錯,兄弟你别多想!”
看着宛若驚弓之鳥的藍遠志,溫子琦簡直無語了,但爲了能夠順利的進行下去自己的計劃,隻好耐着性子幫忙解釋道:“我絕對沒有否認你的意思!隻是一時間找不到稱贊的話語而已!”
“什麽?”
藍遠志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麽,一度以爲自己過于緊張已經出現了幻聽,瞪着一雙眼睛錯愕地看着對方,默然好久才發現自己并沒有聽錯,便連忙擺了擺手道:“溫兄弟,你要在那這種話诓我了好不好,還稱贊之詞,能不被你嘲諷我就已經燒高香了!”
聽聞此言的溫子琦哈哈一笑,也沒有在這個話題上繼續和對方争論什麽,随意的附和了兩句,便将語氣一改道:“這人已經被哄騙來了,骰子的事情你現在也是一清二楚了!所以但凡進了這個賭場的其實都在此人的謀劃之内!”
藍遠志下意識的咽了咽口水,雖然他不知道溫子琦口中的謀劃是指什麽,但是前面說的兩件事他現在可是絕對贊成,想至此節便伸手去拎酒壺。
溫子琦乃是聰明人,焉能不知懂啊他這個動作的含意是什麽,便連忙搶先一步将酒壺摁住,笑着讨饒道:“兄弟,你就饒了我吧,這一晚上的全是喝了,肚子裏的食都快消化完了,不能喝了不能喝了!”
聽聞此言藍遠志自然不可能再去勸酒了,便尴尬将手收了回來道:“瞧我這腦子,一時間都忘記了我們聊了這麽久了,這别說早點了上午茶都快要過了!”說罷便沖着門外打了一個響指。
“呃!”溫子琦完全沒有想到事情竟然會變成這個樣子,想要去出手阻止卻發現已經來不及了。
“吱呀”一聲,雕花錦門被緩緩推開,随聲進來一個二十三四歲的男子,一襲湖藍色的長衫空蕩蕩地挂在身上,蒼白無力的臉頰上盡是病态。
“喬三!”藍遠志眼皮都沒有撩,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吩咐道:“去給我們幾個弄點精緻的點心過來!”
喬三聞言神色未改,一臉恭敬地雙拳一抱便又退了出去,這前後雖然不過隻有數息,但讓人詫異的是這喬三的視線一直在盯着藍遠志,仿佛周邊
的一切都很難入他的眼一般。
“藍兄弟,看你這陣壯意思是還要待很久?”
溫子琦皺了皺眉頭,一臉不可思議地看着對方,畢竟自己之前已經給他說了那麽多,難不成此人一點也不擔心郡主的安危。
“這要看你喽!”藍遠志似乎對于溫子琦提出這樣的問題頗爲不解,歪着腦袋看了他半天,方才從齒間擠出一句,“不是剛才你說腹中沒食的嘛!”
溫子琦徹底愣住了,自己隻不過是爲了避免喝酒而随意找的一個借口而已,可此人竟然較真兒起來,倘若自己現在揚言剛才不過是随口說說,雖然已自己的身份對方不會多說什麽,但是心裏面必定會有想法,事已至此唯有選擇接受方才能夠讓自己全身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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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至此節便立馬打了一個哈哈說道:“話是這麽說沒錯,但是此人問都不問,他又怎麽知道我們每個人的口味喜好,這不是胡鬧嘛!”
此言一出在座的全都愣住了,尤其是藍遠志,更是一臉不可思議地看着他,好半天方才從嘴角擠出一句,“你是不是有點太不見外了!”
這話說的其實沒錯,隻不過并不适合由他來講而已,溫子琦也沒想到這家夥竟然将心底話就這麽給說了出來,一時間尴尬地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呆呆地杵在原地。
“就是喽!”
心思活絡的姬雪冬立馬發現了溫子琦處于尴尬之境,便連忙坐直了身子,笑着打趣道:“一個要飯的叫化子,還嫌東嫌西挑三揀四!”
聞聽此言,溫子琦臉色更是變得通紅,雖然知道對方這麽做的目的就是爲了幫助自己,但實在有點受不了這樣的方式,隻好随口說了這麽一句,“人總歸要夢想嘛!”
姬雪冬徹底愣住了,饒是她聰慧過人也沒想到這家夥的反應竟然這麽快,好在自己剛才說的對方沒有生氣,要不然自己定會吃不了兜着走。
“你可真行啊!連厚臉皮都被你說的名正言順了!”定了定神的姬雪冬咽了咽水,接着打趣了起來,畢竟還沒有将話題帶到正路上,自己是斷然不可能就此打住的,要不然豈不是前功盡棄!
“一般一般!”溫子琦似乎找到了切入點,神色迅速恢複如常,随意的擺了擺手道:“你還不要說,要不是我這個厚臉皮,就根本不能察覺此人的醜陋嘴臉!”
在座的皆都是聰明人,還沒待他話音落地,便已經明白了溫子琦口中的醜陋之人指的是誰,便下意識地将視線聚集在王林身上。
王林怎麽說也是在青州有頭有臉的人,俗話說得好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豈能受得了這樣的屈辱,登時一拍桌子呵斥道:“諸位,你們這是什麽意思,難不成真當我王林是可以随意揉捏之人!”
此言一出并沒有達到什麽震懾的效果,反而還将一幹人等全部給逗笑了,溫子琦更是笑的前仰後合,若不是即使收住恐怕眼角的淚水都會被笑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