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麽!!?”
無慘詭異的紅黑眸瞳陡然顫動了一下,面色也是瞬間變得陰翳無比。
“陰陽師……”
獠牙長出,宛如手臂一樣的舌頭将大正嘉人頂起高高挂起,配上她那鐵青的面色,宛如在上吊的将死之人。
因爲舌頭向外伸出,無慘的聲音有着些許的混沌,這段被封印的時間裏,他可是深知陰陽師這三個字對他的威脅,有多麽的恐怖。
在聽到鱗泷左近次說出這三個字的時候,無慘那顆幼小的心靈,再一次發生重顫。
而就在這一瞬間,無慘的臉頰之上,忽然湧現出道道紫青色的紋路。
“噗!”
無慘大開的嘴巴猛然滲出一大片黑色的血液。
“這是什麽!?”
仿佛被重擊了一拳的無慘臉色慘淡,聲音微微顫抖的詢問道。
紅色的鴉天狗面具緩緩摘下,露出鱗泷左近次那略顯衰老的面龐。
“鎮靈符。”鱗泷左近次淡定的回答道。
“這是具有鎮壓靈能妖力作用的符咒。”
“雖然因爲年代久遠,我也不清楚它還有沒有作用。”
“但如今看來,我賭對了!”
“我們鱗泷家族的封印符咒,不比任何一個陰陽師家族差!!!”
锵!
深藍色的日輪刀放出一縷寒芒,寒氣逼人。
一向以和待人,甚至對鬼都會抱有情誼的鱗泷左近次,這一次确實滿面怒顔,猶如發瘋的野獸,猙獰十分。
“鬼舞辻無慘,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六十年前,有一個主動擁抱陽光的鬼!?”
鱗泷左近次手握長刀,一步步向前邁進,口中憤恨地念叨着。
“咳……陽光?”
受傷的無慘輕咳了一聲,目光漸漸迷離,開始回憶起來。
陡然間,無慘突然想起了什麽,擡頭看向鱗泷左近次說道:
“你是說,那個自尋死路的家夥!?”
在鱗泷左近次的提醒下,無慘成功的想起了幾十年前的一個下弦之鬼。
這麽多年來,下弦六鬼來來回回換了好幾批,但的确是有一個鬼,讓無慘的印象,十分深刻!
因爲那個鬼,在成爲下弦之一後,明明有着晉升爲上弦的實力,卻是在突然一天銷聲匿迹。
而通過血液的力量,無慘看到了他死之前最後的畫面,那是他向往已久的熾熱陽光。
在那份記憶中,無慘隻感到了解脫,而非任何的疼痛。
以至于至今無慘都不知道,那個鬼爲什麽會突然走到陽光之下。
無慘更不知道的是,那個鬼,其實不是别人,正式鱗泷左近次的親弟弟!
和其他的陰陽師家族一樣,歲月的流逝和時代的變遷,讓曾經的陰陽師大家鱗泷家族日漸衰落。
無奈之下,某一代鱗泷族長隻好變賣了祖産,分給了鱗泷族人,讓他們各自闖蕩,徹底解散了鱗泷家族。
而鱗泷左近次,正是這名族長的後人。
一晃又是不知多少年月。
在鱗泷左近次出生之前,他的爺爺也算是白手起家,再次讓鱗泷家族輝煌了起來,成爲了一方富商。
某年的某一天,鱗泷左近次偶然在家中的一本古籍中,看到了關于陰陽師和鱗泷家族的往事。
年少輕狂的他,不顧家人的阻撓,毅然決然地踏上了尋寶的旅程。
經過了幾年的光景,鱗泷左近次竟真的憑借着古籍中的記載,和小時候聽爺爺說的一些故事,找到了鱗泷家族的祖宅。
也許是因緣巧合,也許是上天的眷顧,鱗泷左近次在祖宅周邊的一處山洞中,尋找到了鱗泷家族真正的傳承。
隻可惜在時光的蹂躏下,這些傳承的古籍大部分都化成了粉末,隻有少部分,還能夠看清。
但因爲靈能的匮乏,這些流傳下來的陰陽術,能夠使用的,也就隻有那麽幾個不需要靈能的特殊技巧型陰陽術。
以及,一張鱗泷家族傳承下來的陰陽符咒。
記載中,這枚符咒擁有着鎮壓絕世大妖的能力,隻是因爲靈能退散的原因,力量已經大不如前。
得到這一切的鱗泷左近次,不知道是該喜,還是該憂。
喜的是,自己的執念得到了認可,自己想做的事情已經成功的完成。
憂的是,自己的執念,已經被歲月磨滅,成爲了可有可無的東西。
複雜的情感,交錯在鱗泷左近次的胸膛,讓他一時之間,竟隻有惆怅。
忽然間,他想起了遠在家鄉的老母親,想起了那個沉穩卻又不懂得和藹的父親,想起了那個調皮不懂事的弟弟……
唏噓中,鱗泷左近次做出了回家的決定。
可是……
當他回到家中之時,一切都變了樣。
他家的府邸,已然易主。
打聽之下,他才得知,他的家人門,竟然在一夜之間,慘遭滅門!
而且兇手是誰更是無從得知。
鱗泷左近次整個人都陷入了茫然之地,天下之大,竟找尋不到他的容身之所。
遭受重大打擊的他,成爲了一名流浪漢,又在一次機緣巧合之下,加入到了鬼殺隊中。
雖然并沒有确鑿的證據,但得知食人鬼存在後,他越發的覺得自己的家人,就是被食人鬼殺害的!
在鱗泷家族的天賦下,他成功的學會了一些還能夠使用的陰陽術,并且快速的成爲了鬼殺隊甲級隊員。
又是幾年之後,在一些蛛絲馬迹之中,他發現了一個食人鬼的蹤迹。
一路追随之下,他來到了這個食人鬼的老巢之中。
可在斬殺了一些食人鬼後,他越發地覺得不對勁。
直到他最終,遇到了那個可以使用符咒型血鬼術的食人鬼,【下弦之一】——咒魔。
那一戰,他幾乎毫無還手之力,就被咒魔輕易地打敗。
就在咒魔的獠牙刺進他的血肉,就在鱗泷左近次以爲自己即将死亡之際……
那鋒利的獠牙,卻是突然停止了動作。
淚水,順着咒魔的眼眶流淌了出來。
鱗泷家族的血液,喚醒了咒魔的記憶。
而看到自己口下之人的咒魔,更是認出了這個人,就是自己當年那個突然消失不見,被父母大罵卻又念叨了好幾年親哥哥。
在人性的靈魂之下,咒魔的樣子,再次回歸變成了人類。
但是一個沒有修行的人類,想要抵抗無慘的血液實在是太過困難。
咒魔深知如果繼續下去,自己一定會親手殺死自己的哥哥。
所以他隻來得及想鱗泷左近次叫出一聲“哥哥”後,就立刻向遠處逃竄了起來。
在咒魔的喊叫下,鱗泷左近次也是立刻認出了他的身份。
看着咒魔逃跑,他一邊大叫着弟弟的名字,一邊拖動着重傷的身體,向弟弟追去。
隻可惜,在他再次見到弟弟的時候,太陽已經從地平線升起,照亮着世間的每一個角落。
而鱗泷左近次也隻能流着淚,看着自己的弟弟,背向太陽,在萬丈光輝之中,向自己揮手告别。
……
……
鱗泷左近次殺掉下弦之一的事情,很快在鬼殺隊中傳開,他也受到了主公大人的召見。
他講所有的一切,都和主公以及當時的衆位柱說明,想證明咒魔并不是被他所殺。
可最終,主公還是讓他成爲了柱。
一是他的實力,的确已經到達了一定的層次,足以擔任柱的身份。
二也是希望他,不要将這件事,向外宣傳。
因爲鬼能夠擁有人性,這還是他們第一次聽說。
鬼殺隊的高層們,并不相信鬼還擁有人性,更不希望這件事情被傳播出去,會讓其他的鬼殺隊成員手軟,甚至抱有一線的希望,去拯救自己變成鬼的家人。
鱗泷左近次沒有反駁,但也沒有接受。
那時的他,甚至還對鬼抱有希望,所有很少對鬼進行直接殺戮,在位期間,也是講大部分無法反抗的鬼送到紫藤山,給新人當做考驗的道具。
直到他成爲培育師後,他的弟子們,被鬼一次又一次殺害,他才意識到自己的錯誤,最終再次對鬼憎惡了起來。
将那顆希望的種子,深深的埋在内心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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