蕩宋第六百六十章直取野利戰争往往來得如此不經意。
梁川手下關靖鐵騎在狄青的率領之下趁着夜色悄悄出行。
行軍的路線是一條險路,更是一條絕路、不歸路!
八百年前,冠軍侯霍去病二十歲不到的年紀,帶着數千騎兵走上西征的路,封狼居胥創下了萬世之功!八百年來,再也沒有人能複制他的戰功,草原上的敵人更加強大,更加勇猛,他們吸收了漢人的先進成果,甚至還有城池,光靠騎兵能否取勝,就看這主将的能力!
狄青,武曲星臨凡!
關靖鐵騎的人馬大部分是關中子弟,對黨項人的仇恨不是國仇那麽簡單,哪一個人身上沒有家恨。幾乎家家都有兒郎戰死在砂場,所有人都與黨項人有血海深仇。
出征前,狄青問過誰人怕死,誰是獨子,三千人馬竟無一人退縮!
出征是如此絕決,風很寒路很遠,此去可能再也不能回來!
軍人,自當馬革裹屍還!殺一個黨項人是賺,殺一雙是血賺!隻恨不能,不怕丢掉自己的性命!
狄青還沒有行動,李元昊已經先行帶着軍馬悄悄南下。
五萬人馬已是李元昊能召集的全部人馬,一是殺光搶光國内的所有商人的米倉還有征完普通老百姓的米缸也隻湊了五萬人的軍糧,國内現在質疑自己的聲音此起彼伏,他不能把身家全帶在身邊,還得留一部分準備應對可能發生的叛亂!
五萬人?打宋朝也用不着這麽多人,李元昊其實心裏是這麽想的,打宋朝打慣了,他早已不把宋朝作爲對手。
耶律重光早已探明,李元昊仍舊沿着天都山的老路自西北而來,首當其沖的是懷德軍,懷德軍現在軍中糧草是夠了,但是壓根就沒有打仗的準備,夏竦一心想要和談,更不會往懷德軍增派援軍。
他也相信李元昊要求和,各路的情報都顯示,今年的黨項人日子過得比往年都要艱難,甚至撐不起一場像樣的閃擊戰。
李元昊果然是枭雄,行動出乎所有人意料。
現在關鍵就是看懷德軍能不能頂得住了!
果不其然,三天之内李元昊就包圍了懷德軍的城池,懷德軍憑着堅城龜縮不出,李元昊圍了幾日零星地放了幾輪箭,隻能分兵來打一打草谷!
野利玉乞爲了報去年在定川城下失利的一箭之仇,主動請纓來攻打定川寨!
客人來了有美酒,豺狼來了隻有槍炮!
定川寨的城頭排列着二十八門黑洞洞的大炮,全部用油布裹得嚴嚴實實,遠遠望去就像是新架設的床子弩。
這些火炮是最後留給李元昊的,在這之前梁川不想太早地暴露自己手中的王牌。
機會隻有一次,梁川報仇隻有一次機會,錯過了,這輩子都難給老叫花報仇。
情報隊來報野利玉乞一支偏師三千正向定川寨而來。
“老叫花就是這鳥人害死的。”梁川朝宋有财等人說道,宋有财幾人現在已成了梁川的親兵,不編入三軍任何一隊。
“我記得他,沒錯。”
“确定是三千人嗎!”
“好,咱們出城引戰,要是能将李元昊引來就最好不過了!”
野利玉乞此前在定川寨中戰死兩員副将成這定川寨一戰中最大的戰損,回去一度成爲同僚的笑柄,這次再來定川寨他以爲自己看錯了,定川寨城門大開,下面一彪人馬一字排開,好像在等待自己!
“将軍,怕是有詐!”
“有個屁詐,你腦子讓馬蹄踢傻了不成,膽子吓沒了?他們漢人就那點鬼把戲,把他們人都殺光就完了,還怕什麽有詐!”
梁川一馬當先後面跟着尉遲添秦京還有辛無病。
遠遠地梁川按住馬頭大喊道:“來将敢不敢出陣與本将軍比試!”
黨項人看着有些竊喜!
今天的宋軍不守城,竟然主動出城跟他們尋求野戰!
還有這種好事!
野利玉乞興奮地舔了舔舌頭,一塊肉幾乎要吃到嘴邊,如何不激動!
遊牧民族什麽都不行,就是野戰任何人也不怕!吃肉的草原人天生身闆就比漢人要寬厚,單打獨鬥之下有天然的優勢!
漢人厲害的是腦子!
他們能創造出弩這種邪惡的兵器,更是靠着城牆的高大,一次次苟活了下來!
還有不怕死的死人!野利太高興了,這不正合他的心意!
他身邊的副将把話翻譯給了他,他點頭示意了一下,一員猛将從軍陣沖了出來,手中拿着一柄狼牙大錘,一騎絕塵直搗中軍!
敵将出擊。
尉遲大叫一聲:“三弟,讓我來收了這厮!”說完他抄着兩柄金鞭沖了出去。兩軍對壘一般極少有戰将厮殺,因爲宋軍的單兵戰力普遍不如黨項人,黨項人常年吃牛羊肉,個個身強體壯,光力氣就比宋人大出不少!特别是這種使重兵器的,在戰場上碰上了更是宋軍的噩夢。
以硬碰硬正好是尉遲添擅長的!
一棒對雙鞭,遠在城頭上都能看到一長兩短一對武器碰撞在一起爆出來的火花,尉遲添上來就是暴雨般的猛擊,但是每每砸在那狼牙棒上力量就反作用到虎口上,震得虎口生生發麻。兩人都是力量型的戰将,你來我往大吼聲不絕于耳。
好一員悍将!
野利玉乞恍然大悟,原來宋軍敢正面展開野戰,原來是有一員大将啊!
兩人纏鬥半日,殺得難解難分,尉遲添的短闆就是體力持續性不足,秦京怕尉遲添遇險,想上陣将他換了下來。
梁川拉住他說:“你上場就沒意思了,我來!”
梁川沖出陣中,大喊道:“尉遲大哥你退下!”
尉遲添兩臂已經開始發麻,心下也開始叫苦,這黨項人棒上的力道太大了!聽到梁川的喊聲,虛晃一招,撥轉馬頭撤了下來。
梁川騎的是原來那匹青灰色的藏馬,手上卻拿着兩柄碩大的闆斧,黨項戰将見走脫了一個又來一個,都是力量型的對手,光看梁川跨下的那匹小矮馬就譏笑了一陣,毫無怯意提棒迎了上來!
馬戰不是梁川擅長!距離這黨項戰将還有一段距離,梁川翻下馬來滾了兩步,黨項将軍先是一愣接着是狂喜,還有人扔下馬不騎的!
不僅是他,定川寨這邊所有人也是看得一頭霧水!
打仗有馬戰鬥力能翻十倍不止,誰會上了戰場主動把馬給丢掉的!
馬騎得好才有戰力加乘,騎不好就是反作用!
梁川雙斧無敵,馬上卻砍不到人!他翻下馬來,提着雙斧朝着對方沖了過去,臨近時雙膝一跪,一個滑跪沖了過去,雙斧一揚把黨項人的戰馬前蹄生生斬了下來!
戰馬失蹄以頭跄地,連馬上的人也甩了下來,梁川起身追身就是一斧,可憐這黨項戰将摔得七暈八素還沒回過神來腦袋就被剁了下來!高大的黨項人瞬間成了兩截!
這。。這麽殘暴!
赢了!定川寨一邊爆發出排山倒海一般的喝彩之聲。
野利玉乞傻眼了,剛剛那個騎馬的明顯更厲害兩人打得不分勝負,來了個赤腳走路的,竟然一下收了自己的大将!
與漢人打了幾十年仗,野利從未見過漢人有如此勇猛的大将!
“殺!全軍壓上去,取了那人的狗命!”
梁川一看這些黨項人生氣不按套路來打架,立即拖着兩把斧子,追上那匹藏馬,翻身爬上,示意所有人出陣!
關靖鐵騎讓狄青帶着西征去了,梁川手下隻有天雄軍與神機營。神機營是最後的王牌,天雄軍又是純粹的步兵,還好對方來的并不是王牌鐵鹞子,牌面還不算太差!
秦京這時候開始大發神威。
他縱馬到梁川身邊,梁川跟他說道:“别人可以不管,二哥你幫我把這個主将的頭拿來!”
三人當中,就屬秦京最厲害!
秦京得令,手中一杆銀槍如毒蛇一般神出鬼沒,天雄軍壓陣,他卻毫無懼色一人獨自沖進了敵軍,手中的長槍一出手就收走一條人命,招招都往人身上緻命的部位招呼!
三個人就數秦京的武藝最爲高強,這種戰場分明就是爲他量身打造的。
野利玉乞壓根就沒想到,去年還是一灘爛泥的定川寨,今天變成了他的修羅場。
秦京就跟秦瓊再世一般,如入無人之境,黨項人多是彎刀之類的兵器,秦京槍走龍蛇,槍槍緻命,馬在敵陣中遊走,槍在人身上紮洞!
一個又一個,死神收割着一條條人命!
黨項人的短弓一輪散射,箭頭落到宋軍的身上,箭頭隻淡淡地同一個印子,竟然無法穿透宋軍的铠甲!
而詭異的是宋軍的陣型,并不是一股腦地蜂擁而上,而是有人持長武器,有人拿砍刀,還有人拿着巨盾,互相配合着,專挑落單的人下手!
按理說他們身上穿着厚重的铠甲行動應該很不方便才是,爲什麽他們的移動還有陣型變換如此迅速!
野利玉乞突然想到一個可怕的原因!怕不成那些失蹤的鐵匠是讓大宋給坑走了!這些宋軍身上穿的是冷鍛甲!
不是契丹人在從中作梗,原來是這些宋人搞的鬼!
“你還有心思想一些有的沒的!”
秦京臉上隻有無盡地冷漠,持槍直取中軍,趁着黨項人一輪沖殺再準備發起第二次進攻的空檔,幾個呼吸的功夫就殺到了野利玉乞跟前,野利玉乞隻以爲梁川是宋軍中最強的人,沒想到強中更有強中手!手中的砍刀正要接格擋秦京的進攻,秦京一槍挑開,一槍紮在他的喉嚨上!
本想來報前次失利之恥,竟然落得這樣的結局!
李元昊的小舅子就這樣魂歸天外!
死了主将,手下的騎兵亂成一鍋粥!散兵遊勇讓天雄軍殺了不少,大部分丢下野利玉乞的屍體逃回了懷德軍!
“什麽!野利死了!”得到野利玉乞陣亡消息的李元昊怒不可遏,定川寨上次他放了一馬,沒想到這次竟然折損這般嚴重!
“給我踏平定川寨!”李元昊眼中憤怒得能噴出來火焰來,這一趟來了宋境,境内因爲上前的洗劫什麽東西也沒有留下,圍了懷德軍多日一點進展也沒有,原來宋軍還會派人來救,現在竟然打算不管不顧跟他耗到底了!
“報!”李阮昊調集大軍正準備放棄對懷德軍的圍困,突然傳訊兵飛奔來報。
盛怒的李元昊先是賞了這個傳訊兵一鞭子,他知道這個節骨眼肯定不會有什麽好事情!
傳訊兵吃疼咬着牙彙報道:“靖遠城外出現一股宋軍,殺我将士三千餘人,百姓死傷無算,牛羊被劫三萬有餘!”
“什麽!”李元昊以爲自己聽錯了,固原這邊正和宋軍鏊戰呢,靖遠是自己的大後方,哪裏來的宋軍!
“你再給老子報一遍!”
傳訊兵驚恐着再說了一遍!
“好你個夏竦!老子還納悶着爲什麽這次圍點打援不靈驗了,原來你給老子來了一個圍魏救趙!”
“妹勒!浪訛遇移聽令!”
“末将在!”
“靖遠城空虛,你們火速馳援靖遠,我率大軍随後就到!”
渭州固原懷德軍一線李元昊已經看不到了任何希望,這個時候要是自己的大本營讓宋軍端了,自己就成喪家之犬了!
梁川在家門口打了一場大勝仗,将野利玉乞當場格殺,卻久久盼不到李元昊來複仇,看來原因隻有一個,就是李元昊已經收到了狄青奇襲西線的消息了!
“希望狄将軍有所建樹!”蘇渭緊張地說道。
梁川笑道:“老渭這個你可以放心,我跟你打個賭怎麽樣?”
蘇渭的眼中閃過一絲狡黠,道:“好啊,賭什麽?”
“賭狄青西征能否成功呗!”
蘇渭道:“好,那我就賭狄青不會負你我期望,一定會凱旋歸來!”
梁川大急道:“老家夥你不是應該下注狄青此行不順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