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打哪兒吹進來一陣涼風,片刻之間,整個議政殿都是冷冰冰的。
糟了糟了,雲葭僵直着後背,身子緊緊靠在椅背上。方才蕭大将軍還是陰轉晴,經她這一問,眼下絕對是暴風雨即将來臨的節奏。
“陛下覺得呢?”蕭晟沉聲反問:“陛下覺得,末将是否該對長公主有意?”
這事兒哪是她能決定的?雲葭眨眨眼:“我......我不知道啊......”
“末将不會娶長公主,陛下莫要指婚。”蕭晟用力将滿肚子怒火吞咽回去,隻憋出這一句。
雲葭也來了脾氣,道:“我不過問上一句,你沖我發什麽火!”
蕭晟一言不發大踏步走到門口,側頭見雲葭氣鼓鼓模樣,放低音量道:“末将的婚事,不勞陛下憂心。”
此時李毅聽到内裏争吵,趕忙将殿門推開,想着上前勸說一二,卻見蕭晟與雲葭一個站在門口,一個坐在王座,距離十萬八千裏遠。
錦和、禁軍侍衛乃至大統領周浩倉都在外面,雲葭頓時挂不住面子,忿忿回:“朕忙着處理國家大事,哪有時間憂心你!”
蕭晟回望雲葭一眼,默默無語快步走下石階。
“陛下,您......”李毅站在門口左右爲難,最終還是追随蕭晟走遠。
錦和遞上一杯茶水,輕聲道:“奴婢還是第一次,見這朝中竟有人敢頂撞陛下。”
雲葭撂下茶盞,蹙眉道:“無礙,你們都退下罷。”
錦和擔憂地望着雲葭,心中是又氣又惱,出了議政殿直奔賢仁宮而去。
李毅與蕭晟一前一後走到崇文門,眼瞧着蕭晟就要出宮,李毅緊追幾步攔下蕭晟,道:“将軍待陛下素來溫和,今日怎的發了這麽大的火氣?”
蕭晟扭頭不語,李毅又道:“末将聽得真切,年宴那夜,陛下隻是問長公主是否有心儀之人。接着太後對陛下說,長公主的事交給她來做主,陛下可是半個字,都沒有提及将軍的。”
原來她真的隻是問一句......
蕭晟知曉李毅絕不會騙他,不由心生懊悔。他素來沉穩,戰場上即便兵臨城下仍鎮定自如,今日怎就......
“我知道了,”蕭晟拍上李毅肩膀,“你回去吧。”
蕭晟心亂如麻,這是許久未有過的感覺。走出崇文門,他接過侍衛手中的缰繩翻身上馬,迫不及待想回将軍府一個人靜一靜......
李毅聽着馬蹄聲直至消失,心想:将軍不願娶,陛下也沒有逼迫的意思,二人全當此事沒有發生過便是。如此淺顯的道理,他都想得懂,大新年裏的,将軍與陛下吵個什麽勁兒......
禁衛軍都知道,李毅雖看着兇猛,相處起來卻是很随和的。
小侍衛經過李毅身邊,見他站着不動,道:“也難怪靖安将軍惱怒,任誰莫名其妙被人當衆輕視都會暴怒,更何況是大将軍。”
李毅倒是聽不懂了,問:“你說什麽?”
小侍衛瞧過左右,低聲道:“李侍衛日日跟在陛下身邊,自是不知。今日淩晨,屬下正在崇文門當值,卻見柔怡長公主氣沖沖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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